银甲女将扶着地面,面色阴晴不定的站了起来。
她并不是一个蠢货。作为金国的大公主,她的智慧与知识已在一般人的储备含量很远之上,而面对着此时的情况,不可避免的,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强大的武力、无匹的士气固然可以让她更加无敌,可在某种程度上,这却也遮住了她可以看清对方的锐利双眼。这时猛然的心惊让她终于回过味来了。
微微眯着眼睛,银甲女将开始观察起了此刻场景的情景。
对于她这样的强者而言,在与比自己武力值要差一档的人战斗时,这刹那间的分神并不是太过于困难。
一眼,即可。
将常见所有的景象都印入了脑中,迅速的收集其身边所有的情报,她心中开始飞速的分析。
银甲女将开始思考,究竟此时奇怪的地方究竟在何处。
双双暴毙的骏马,莫名的数次对击各不占优,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实力,外力,自身因素受到影响,这些可能性都不全为零。
而且……
看着此时一身盔甲,手指的每一根手指上似乎都有银光闪烁的项虎竹兰,银甲女将感到了不对劲。
项虎家从来都是以不使用武器而著名的。她们名冠天下,靠的是那不佩戴武器的果敢还有赤手空拳就敢面对一切困难和敌人的勇猛。在绝大部分的情况下,项虎家的人甚至都不会穿着铠甲,直到战死沙场也仍是不做防护的状态,这一点,银甲女将已在项虎可言的身上得到了证明——确实是直到死战最后也仍只用一双铁拳对敌,从没用过武器。
可今日,就在她的眼前,这项虎竹兰却穿上了盔甲。
而除此之外,刚才的几下交锋也很奇怪。
眯着眼睛的银甲女将想起了刚才的两马交错,双双还击却反震出去了的情况。
为什么对方能够造成这样的局面呢?要知道和她对拼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宝剑一流武器,就算罡劲再怎么强大,但是那却也没有到可以肉身硬抗锋利的刀剑的程度,而项虎竹兰刚才却和她剑刃正面交锋不仅没有被砍成两截,反而还把她击飞了出去,这究竟又是什么情节?
思考之中,银甲女将显得有些沉默。
但是这种萧然的压抑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这时,猛然给了银甲女将清晰思路的是早已经暴毙在一旁的死马。
一眼瞥去,此时暴毙的马儿死相真是惨烈至极,光是用言语来描述都很有可能会恶心的呕吐。而这惨烈而死的骏马,却偏偏还是银甲女将平日里的爱马,看到这一幕,这时就连以女将的强大心脏也在隐隐抽搐。
不过强行让自己镇定,她开始观察起了死马的头颅情况。
那是被一拳打爆了脑袋的样子。整个脑袋爆的无比的干脆,由中向外的碎裂。这既说明了攻击者的恐怖拳速,另一方面也说明了攻击者那及其强大的力量……如果没有那奇怪的头骨裂痕的话,银甲女将也只能看出这些吧。
敏锐的直觉和常年的征战,让此刻银甲女将还是从正常中发现了不正常,从不正常中,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
低声呢喃的一句,银甲女将有了某个模糊的猜想。
再次将视线投到项虎竹兰的身上,她行动了起来。冷笑着,银甲女将持剑几步上前,“你敢和我来对战的秘密,应该就在你此时手上戴着的东西吧,那是什么?”她紧盯着项虎竹兰的脸,试探性的挑衅道:“可敢说出来,正面与我一战?”
理所当然,项虎可言自然是依旧沉默。
她不可能会像那些小说游戏一般,自顾自的就开始解说自己的杀招,因为那实在是太脑残且自大,目前的项虎竹兰还没有这么嚣张的资本。于是注视着几步靠近而来的银甲女将,少女双腿分开紧扎地面,正身马步拳头微微拱起,眼里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见状,银甲女将的笑容更加冰冷。
试探看来已经没什么必要了,那么接下来,就是亲身验证的时刻。
自身的强大让银甲女将到了此时也依旧十分自信,她的战意如同烈焰般熊熊燃烧着,无论对方有多强,她都依旧有自信赢得此战的胜利!
孰强孰弱,杀过之后自会揭开分晓。
“不说是吧,那等我从你的尸体上把东西取下,秘密,自然也就不是秘密了!”一声爆喝,银甲女将不再犹豫。
她果断的几步上前,忽然轻步一跃。
脚尖点地,身体微微旋转,犹若落叶飘荡,带着一股奇异的美感。这时她手中的剑随着胳膊不知不觉间轻轻扬起,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杀机,尽在这轻缓的一刹那。
看见银甲女将的来势,项虎竹兰眼神一变。她头皮发麻的感受到,极度危险的气息此刻正从对方身上传来。那轻缓缓的舞剑速度虽然很慢,可其中所隐藏的却是无穷的杀气,毫无疑问,对方这已经是使出压箱底的招式。
已意识到危险的来临,项虎竹兰也不再犹豫。瞬间她就犹若猛虎下山般,其矫健的身姿猛然也跟着动了起来。紧扎大地的脚掌骤然发力,整个人飞跃似的猛扑而去。
那是一股力量的美。
仿佛老虎在扑击时的刹那,一种动感而残酷的画卷油然而生。
就在这样的交相辉映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好似开始逐渐的变慢。时间和空间的感官变得模糊,凝结的杀气无尽的放大。项虎可言瞪大了双眼,就在这时她的胳膊高高隆起犹如泰山压顶,一声爆喝,恐怖的速度伴随着呼啸的拳头一击挥出。
轰!!
恐怖的震荡,将附近的地面也轰击的随之颤抖。
“噗!”有人喷出了鲜血。
口吐朱红洒落地面,一道人影在这股巨力的作用下再也控制不住身形,高高地抛起倒在了地面上。
竟是银甲女将!
“怎有可能?!”
狼狈的抬起头,银甲女将不可置信的看着项虎竹兰喃喃道,自语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她背靠着倒在地上,咬牙似乎是想要缓缓爬起,另一只手依旧抓着利剑。可当银甲女将将视线投放在自己的爱剑之时,她却猛地愣住。
剑身以上,光秃秃的断痕。
她的宫中秘传宝剑,居然在此断裂了!
“怎有可能?!!!”
发狂似得大吼,此刻银甲女将头/盔破碎,一头银白的发丝披头散发。
她用恐怖的眼神直直的投射过去,声色俱厉的冲着项虎竹兰咆哮道:“你竟能破碎我的百战宝剑,这怎有可能啊!”
可话刚一出口,她自己却都愣住了。比常人要多数倍的知识储存量,在这时给予了她思考的资本。
是的,一般来说,这确实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仅仅一次的碰撞,以其宫中百锻钢材的强度而言是不会受到任何的损伤。除非与其对碰的是……一个词汇,缓缓地在银甲女将脑中浮现。
那个词叫做——神兵!
在这一刻,种种关于神兵的传说都涌上了银甲女将的心头。
她竟恍惚了。
神兵确实一般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就算是她金国上下,至今也都不能找出一件货真价实的神兵出来。可就算金国没有神兵,项虎家也就一定没有神兵吗?
未必。
在这一刻,银甲女将想起了那传说中的传闻。据古籍传说,项虎家的祖上便曾有神兵坐镇,曾以此打下了硕大的家业,称霸一时。而自其当代家主死后,这件神兵的下落便也成了谜,传说不到项虎家生死攸关的时候,神兵不会现世。难道现在,便正是那传说中的时候了吗?
想到这里,银甲女将面色肿胀得通红,可脸色狰狞中却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惊惧冲着项虎竹兰大吼道:“不,不可能是神兵,而且你项虎家的祖地不是在京城吗?你又怎么可能会穿着它,于此地和我战斗!”
“恩,所以,取回来了。”
一阵沉默后,项虎竹兰与银甲女将的视线交错,水波不惊般的平静道:“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出现。”
不然,怎么可能会与你正面交锋?
潜台词,似乎就是在如此说着一般。
闻言,银甲女将的脸色彻底煞白一片,骇然的消息确认,已让她在此时肝胆俱裂般恐惧。
看着银甲女将的不可置信,项虎竹兰无言间却没有任何的动摇。她握紧了拳头,几步助跑后就是再次上前的一次强劲猛扑,势如破竹般她猛地又打出了恐怖的一拳。银甲女将咬牙,反手握着断剑便是一次回击。
飞跃的人影,靠近的距离。
此刻在金国大公主的眼中,不知不觉项虎竹兰的身影已取缔了太阳的光芒。朦胧下,少女浑身的盔甲反射着杀气毕露的寒芒,阴影就此落下。
二人再次交错。
一个头颅,轻飘飘的飞上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