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汝,不觉得意外是么,汝的态度,吾讨厌呢。”
军装幼女发出觉得有趣的低笑,随后踏进右脚,折回右手拿住自己的左手,旋身用左手肘暴力击打风见的腹部——
本来应该是这样十分有压迫力的动作才对,但在地上天国,她只踏进了右脚前倾身体蓄力,就被强制切断了动作,僵直的扑倒在风见的肚子上。
老实说,软软的。
风见担心的问道“喂,你没事吧?”
“收起汝假惺惺的态度。”军装幼女不爽的推开风见,立正,理了理自己军装的褶皱“汝究竟在想什么,吾没兴趣知道,但汝最好收起那种好像满不在乎的态度。”她复又压低自己的帽檐,阴影遮住了她的一只眼睛。
“汝实在太傲慢了,吾隔着一公里远就能嗅到汝心里扭曲的味道。汝难道以为自己是能看穿一切的圣人吗?汝难道觉得人生就是这样玩笑一样的东西吗?不,吾不会说汝错了,但是——”
军装幼女大声吼道“要畏惧!汝啊,圣人是存在的,但不是汝这样可笑的人。汝这样不以为意的态度,汝终有一天会——”
“闭嘴,傻 逼。”风见勾了勾嘴角。
风见说道,谁说他不会畏惧的?谁告诉的军装幼女他不以为意了?恰恰相反,我对一切之小心翼翼,就好像走在万丈悬崖上的钢丝上对待风雨。风见每时每刻都准备着保护自己,要说这疯狂的镇上还有谁对自己的生活最认真——那一定非风见莫属。
“……也罢。”
军装幼女说道:“吾本来就觉得汝早已无可救药,只是受人所托而已。汝要如何,与吾又何关?”
风见做举手投降状“我好奇你们怎么每个人都一副’别装了,傻 逼,我比你了解你多了’的样子。”
军装幼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全当做没听见风见在说什么“吾知道一个好地方,汝,去那儿,如果出来了还是这副样子,那吾就承认汝是认真的,是吾失策了。”
“蛤,蛤。”风见假笑两声,将军装幼女之前说的话原样奉还“你要怎么样,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想叫我去哪儿?只凭这些理由是不够的。”
风见等了一会儿,但军装幼女只是敛着嘴站在原地。
于是他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走向一旁继续自己的推门大业。
“……汝。”
风见转过头“什么?”
“汝是想等天才兄发疯吧?然后一个人再去给那些镇民下药。汝想等到那时候,重新回到过去的安稳日子是吗?”军装幼女背对着风见,他不得不说,这家伙能料到这一点就有够出乎他的意料了。
“汝是等不到的。”军装幼女断言到。
“哦,是么。理由呢。”
“因为地上天国就要消失了。”
风见的瞳孔骤然缩小。
“就是你们搞的鬼吗。说起来,我知道存在又没见过的,果然是你吗,克莱夫的司令官——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人啊,难怪克莱夫之前一直遮遮掩掩的不让我去见你。一开始我还以为又是什么倒霉蛋在这时候跑到地上天国来了呢,最近镇民死的有点多,地上天国补充点住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风见停下手头的动作,认真的看着军装幼女“这和你要我去那个’好地方’又有什么关联吗?”
军装幼女回答道:“就是它正在吞噬地上天国,很快,地上天国也将成为一个虚假的轮回而已——如果汝不去阻止的话。”
风见接着说了下去“而即使我去做些什么努力,也不一定会对这个有能力吞噬地上天国的玩意造成威胁,但我还呆在这,地上天国一破坏,我就必死无疑,因为天才兄起不到约束镇民的作用了,甜心小姐……嘛,看那个样子也指望不上了。”
军装幼女说道:“就是这样,那么,汝的选择呢?”
风见叹了口气“地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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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香回到家中,走进厨房,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那是主人自己改造培养的奇异作物,在短短时间里成为地上天国的畅销产品之一。自从主人把它弄出来以后,有一段时间整天都靠它活着,地上天国的镇民不会因为饥饿或者营养不良而死去,但像主人那样给人感觉“全靠它活着”的人也就主人自己而已了。
幽香苍白的唇边浮起一丝脆弱的笑意……不过,那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随着耳鸣、头痛和幻觉的渐渐消退,幽香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她是谁、她曾经做了什么,最重要的是,幽香的思考能力终于回到了正常人的水平。
克莱夫将她拘束起来后,就把她带到了天才兄那儿,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天才兄竟然真的治好了主人自她童年给她带来的身体残疾,主人一直想治好她,但一直做不到......
大概,其实是不想治好她吧。
“我会治好你。”主人曾经这么对幽香说,其实也只是在撒谎而已。
幽香一直明白,自从她杀害了父母以后,主人就只是把她当做工具一样的东西,即使是在心智不健全的时候也明白。
但之前幽香一直想不通是为什么。
现在......幽香捧着渐渐冰冷的咖啡杯,坐在主人的床上,怔怔的望着窗外逐渐昏暗的景色。
其实,一开始主人也只是被绝望冲垮了理智而已,但不该是主人,不该在地上天国。如果不是作为医生的主人,谁也没能力像这样靠着以前的药剂引子随意的侵入他人的心灵寻找不存在的’凶手’’幕后主使’,如果不是在地上天国,别人的灵魂残渣也不会把主人的心灵扭曲反哺成那样的东西,但到底,主人就那么疯了。
不,还差一点,主人他还坚守着最后的底线,他的一切理智都以此为依,可在他其余的部分,又变成了怎样呢。
幽香又叹了口气。
幽香怨恨主人吗?
怨恨。
幽香怨恨主人,毫无疑问,主人之前切除的,幽香多余的感性,那大部分都是对于主人的怨恨,但它们现在都回来了。
主人啊,究竟是哪一步使你走到如今众叛亲离的地步呢?
主人他一直在做错事。
从一开始,主人就不应该梦想成为一个厉害的人,他不应该肆意使用自己的才能,不应该欺瞒自己的亲人,更不应该因为一些幼稚的理由在幽香的身上做些乱七八糟的事。
主人他不应该在疯狂,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的对任何人举起屠刀,不应该把底线定成那样——
主人他,一无是处,一事无成。
……不,幽香向上弯起嘴角,主人给她培养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完美的成功了。
所以幽香下定决心。
不是向主人复仇,而是矫正主人一事无成的人生。
“主人啊…...”
幽香叹息道:“我不会原谅你,但我会治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