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判高贵与卑贱之人的标准在于毕生之言行,用行动来证明你的高贵吧。”
年轻的牧师并不喜欢讲述自己的过去。
没有多少人能够记起蹒跚学步时的童年往事,与童年期紧密相连的少年时代的记忆往往也一样模糊。
时常在梦中见到母亲的少年,并不确定那是不是父亲反复的提起的事情在梦里重现。
他的童年其实是被家中的仆人抚养长大的。
他们对身为主人庶子的少年非常恭敬,但总是不露形迹地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少年一直听仆人们说自己刚出生没多久就被送到神圣天堂。
但是记忆深处总是响起某个声音,那声音伴着穿透建筑物的温暖阳光味道和柔软的手,落在少年的耳边。
[挺直腰板和肩膀,下巴抬高点,不要东张西望,要堂堂正正地走路。]
带着淡淡忧伤的私语,在少年记忆中非常美好。
也许是虚幻的想象罢了,少年嘟囔着。
这只是我的妄想,可能只是我希望会有这个声音而已。
少年想着。
但无法完全忘记那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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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时间到了。”
抚养他长大的仆人们带他去的地方有很多华丽的建筑和宽广的街道。
被带到一个摆放着豪华家具的房间,少年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
引路的骑士和随行仆人们向那个男人恭敬的行礼。
“这位大人就是您的父亲。”
骑士对少年轻声提示着,少年用惊讶的眼神看向突然出现的父亲。
但迫于骑士将手重重地按在头顶,只能低下头行礼。
“非常感谢你们在此期间照顾他。”
“岂敢,是我们应该做的,少爷非常像大人小时候,连内人也感到非常荣幸。”
在大人们谈话的时候,少年吃着桌上的点心,打量着装饰奢华的房间。
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门外传来年幼男孩女孩活泼的笑声。
“父亲!”
打开门欢快地走到那个男人身边的两个孩子,一个是十来岁的女孩,另一个是和少年差不多大的男孩。
两个孩子用惊奇的眼神看向陌生的少年问着。
“父亲,那个孩子是谁啊?”
他们就是少年同父异母的兄姊。
很久以后才知道,他的父亲为了继承家族而娶了另一家贵族寡居的女儿。
这位贵族小姐与死去的前任丈夫有一个女儿,后来又与他的父亲生下了比他出生早几个月的儿子。
从那天开始,少年和其他贵族子弟一样享受着丰厚的物质待遇,也不得不称陌生的贵族妇女为母亲。
接受过良好教育,在锦绣繁华中长大的贵妇人,虽然不情愿照顾突然出现的庶子,
表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情绪,当然也不会给予少年什么温暖的母子之情。
为了方便,少年不得不叫比自己早出生几个月的男孩一声哥哥。
[你的生母是山村里的贫穷女子,无法养育你,也为了让你过富裕的日子才把你送到我这里的。]
少年向父亲询问自己生母的时候,父亲面带复杂的表情回答道。
父亲的回应非常简短,也没有提及他们相识的缘由,好像在回避此事一样。
[希望你自由地......]
少年回想起,那梦幻般的声音,像是从幻想或前世的记忆中传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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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和贵族父亲生活的少年,一开始无法理解为什么要离开经常玩耍的街道和玩伴。
所以趁大人不注意的时候去原来住过的地方,但照顾过他的人已经离开,街道上熟悉的人们对穿着贵族服饰的他敬而远之。
少年开始模糊地理解到,现在他的家不再是照顾过他的下级骑士和随从的家,而是那个又大又华丽的新家。
时间流逝,少年被送到寄宿学校,他没有问父母为什么只有他去寄宿学校,哥哥却在家里学习。
虽然和哥哥一样学习如何保持风度,穿着一样华丽的衣服,吃一样高贵的食物,但少年知道他和哥哥不是一样的人。
所以受到不同的对待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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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宿学校的生活非常艰苦,因为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得知少年的出身后,那些小少爷们开始戏弄少年。
少年努力地学习,盼着假期到来。
终于等到假期的少年回到家里,在自己房间里休息着。
有一天晚上从睡梦中醒来,循着声音走出房间来到书房门外,听见了父亲和“母亲”正在争吵。
“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我努力过把他当成我的孩子来养,但无法把我家族的财产分给来路不明的孩子。”
看到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说的父亲,少年轻轻地推开书房的门说了一句话。
“我决定进入修道院,自愿成为神殿骑士。所以你们别为我吵架了。”
“母亲”脸上瞬间泛起羞愧的表情。
但她依然用很低的声音说:“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成为神殿骑士就得放弃继承家族一系的财产。
原则上来说。神殿骑士必须一生服务于神殿,隐退后成为军人或者返乡。
只有立下赫赫战功的骑士可以在王宫中获得一席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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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进入修道院成为预备神殿骑士的前一天,父亲叫来少年。
“我出身于贫穷的贵族家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贫穷的贵族不能把领地和财产交给几个儿子分别继承,因为拆分后的财产不足以支撑贵族的门楣。
我只能放弃与哥哥争夺我父亲的财产,去当了神殿骑士。没有财产和名誉的贵族比平民还要落魄。
所以我拼命地创立功绩,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我崭露头角的时候一门亲事找上了我,于是我从神殿骑士的位置上隐退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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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父亲深吸了一口气。
“我为了提高身份和现在的妻子结了婚,虽然拥有了如今的地位,但在很多人心里,我贫寒的出身依然无法抹消。虽然你成为神殿骑士也不能解决这所有的问题,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立下莫大的战功,增加我们家族的荣誉。”
“...不过,您不是也说过了吗,再怎么努力我的出身也不会变啊。”
少年忍不住顶嘴。父亲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然后让他回房间去。
第二天,少年来到修道院准备成为一名神殿骑士。修道院内有很多与他年纪相仿的孩子。
他们聚在一起围观新来的少年,这些孩子大都是贵族家族的次子或者和少年一样母亲是平民,为了成为神殿骑士提高名誉或者成为圣职者进入修道院。
(圣职者拥有很大的权力,所以家族中出了圣职者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
他们以奇怪的眼神盯着身着华服的少年,但他们也知道少年和他们一样是没有继承权的孩子。
所以他被勉强接纳了,这一群孩子的头目是名叫杰克的贵族家庭次子,他鼓励着垂头丧气的少年。
“评判高贵与卑贱之人的标准在于毕生之言行,用行动来证明你的高贵吧。仅凭外在条件妄下断言的人不过是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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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院的生活在无聊又辛苦的祈祷和修炼中度过。但少年在修道院中与处境相似的孩子们成为朋友,享受到真正的友情。
在修道院缔结的友情一直延续到神殿骑士团。少年在那里再次遇见比他年龄稍大先离开修道院的杰克。
杰克特别照顾少年,他们一起进行了很多任务,后来一起踏上了去往魔法山脊的旅程。
在那里年轻的牧师失去了并肩作战已久的战友,之后很长时间他只能一个人继续旅行。
在这旅程中途的某处,年轻的牧师偶然找到了自己真正的过去。
他终于知道父亲告诉他的事情都是假的,他的母亲不是偏僻山村中贫苦的女人,他的血统有一半属于秉承了特殊使命无法回到人类社会中的高贵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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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直腰板和肩膀,下巴抬高点,不要东张西望,要堂堂正正走路。]
他决定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因为自己的一生得用自己的行动才能证明。
[去吧......总有一天你会领悟女神的信念,自由地……]
(其实就是人类贵族和黑暗女神官的私生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