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半年前的那场动乱已经成为都柏林人心中令人悲痛的回忆。都柏林人失去了一切,而日子还是要过的,在承受了一场浩劫后,都柏林开始在邱大飞的规划下慢慢开始了从灰烬中重生的过程。阿兹特克的大部分法律还是保持原来的样子,而邱大飞仅仅在之前的基础上做出了些许改变。
现在的都柏林已经不是之前那种开放的商业化城市了。由于阿兹特克海盗将周围的势力的沿海地区洗劫一空,乘船来爱尔兰做买卖的商人现在早已绝迹。取而代之的则是大批来自各地的海盗船,海盗们载着他们的战利品和奴隶回到码头,然后与早已等候多时的奴隶贩子们讨价还价。
都柏林的城区在重建后逐渐恢复了往日人来人往的样子,只是现在街道上时常能看见守城棍棒巡逻的卫兵。他们除了要抓捕那些小偷小摸的罪犯之外,一双眼睛还紧紧盯着街上的行人。但凡有不合公共场所规范的人都少不得一阵盘查勒索。
而这公共场所规范,则是最近出台的法律,其中详细列出了在公共场合中人们的行为限制。比如在街道和市集只允许说阿兹特克语,不允许佩戴十字教饰物,不许穿修士服,不许五人以上交头接耳,不许佩戴违禁武器等等等等。
在巡逻兵的扫视下,都柏林的市民大多小心谨慎,街道上的人行色匆匆,生怕一不小心便触犯了规定被巡逻兵抓住把柄。与普通市民们的谨小慎微相对比的,则是一大群新晋权贵们暴发户般的荒诞生活。
由于在之前的叛乱中,阿兹特克人可以说是损失严重,被奴隶偷袭的非战斗人员损失上千不说,驻守在都柏林的战士们也伤亡惨重。如果说之前的阿兹特克远征军还有余力打一场北爱尔兰圣战的话,那么现在剩下的人就只能勉强维持地方不乱而已了。鉴于这种情况,邱大飞在平定叛乱后开始大肆提拔之跟随他参与北方战争那群士兵,无论是阿兹特克人也好爱尔兰人也好,无论是在前线打仗的还是在后面管治安后勤的。只要满足条件全部该送土地的送土地该赐爵位的赐爵位。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阿兹特克又获得了一部分支持者而爱尔兰则在一夜之间出现了一大批骤然发迹的小贵族。很多人,昨天还是军营里的民夫,现在摇身一变就成了“贵族”啦。前半辈子与高贵完全无缘的他们当然分不清公民和高贵者的区别,更不知道现在的都柏林早就没有真正的封建贵族了。不过这不妨碍他们接受自己的美好新生活,极低的税收,宽阔的土地和产量奇高的新型农作物让他们在短短两年间就积累了之前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有了钱以后怎么能不花呢?更别说阿兹特克的太阳铜币就算放在家里也不会保值。所以除了部分比较保守的人把钱存到银行里之外,其他的暴发户们则略显滑稽的用钱打造起他们眼中的贵族生活。
都柏林街上的普通市民低调小心,都柏林街头的暴发户们则简直像是一帮马戏团。他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走在街上,头上戴着用公鸡尾巴做的羽毛头冠,互相之间用刚学会的发音不怎么标准的阿兹特克语打着招呼。攀谈着买卖,种地,美食和新的时尚潮流。他们以为贵族的舞会就是几个老乡聚在一起大吃大喝,他们找来游吟诗人附庸风雅的吟诵诗歌,即使听不懂也要装模作样的夸奖一番以显示自己高深的文学造诣。倘若那些已经上了天堂或者一不小心下了地狱的爱尔兰旧贵族们看到这群所谓的新“贵族”们,定会高高的扬起下巴,对这群装模作样的乡巴佬们嗤之以鼻。
可惜旧贵族,就如同曾经的雷德利伯爵之流,如今早就成为历史的尘埃了。现在旧贵族看不起的人大摇大摆的走在街头,而他们自己则躲在山野的丛林中苟延残喘。先是被英格兰人鼓动着叛乱,当阿兹特克大军回来时,却被盟友抛弃,成为了东躲西藏的流寇,在阿兹特克人的不断围剿中走向灭亡。死抱着对权利的欲望不放而不去直面现实,其结果注定如此。
与前辈们不同的是,新贵族没有家族血脉积累的底蕴却有土财主特有的活力,换句话说就是花钱大手大脚。花钱多有的时候并不一定是坏事,邱大飞有意限制了爱尔兰的土地交易以防过早的出现土地兼并现象,所以新贵们赚来的钱大多都投入到了爱尔兰的商品市场,大量的消费刺激着整个爱尔兰,当人们发现无论是做什么行业生产人们产品都有一群人傻钱多的冤大头挥舞着钱袋子来买时,那还不赶紧日夜赶工的拼命生产。有了钱就能提升身份,提升了身份就能赚更多的钱,这种想法让底层民众有了奔头使他们不至于在文化宗教的高度管制下反复起义。当一个国家的人们对未来感到乐观时,繁荣自然会降临到这里。
在这个繁荣与压抑共存的都柏林,一队年轻的学生从繁华的街市走过,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考察学习课程,现在考察结束了,便穿过市区的尽头回到位于市郊的学校。
这是一所半封闭化的学校区,硬木围成的高墙环绕着一块市区大小的土地,内部设施一样俱全,如同城中之城一般,矗立在都柏林的郊区。这里有来自全都柏林的年轻人,他们成年前的大部分时间度过,学生们在这里学习和生活,每周只有两天时间回家和家人团聚。邱大飞吸取了动乱时很多学校因为没有防御设施而被捣毁的教训,新的学校采取了集中化军事化的管理。同时为了加深阿兹特克王国对将来一代人的影响,他特地建立了这一块学院城并且出任这里所有学校的名誉校长。
今天,正好又是校长讲话的日子。刚刚从校外回来的学生们放好各自的记录资料,便跟随着教员们来到学院广场。在那里,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的邱大飞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学生的海洋,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简像初中时的升旗仪式”,不过随后便把这个与这个世界毫不相干的想法抛诸脑后,脑海里酝酿起即将开始的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