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他身边有和蔼的师父,有亲切的师弟,他的一生便是为了修炼到到那无上境界,飞升成仙。后来有一天,他遇见了一只女妖,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然后因为本门不能留下小妖,所以带她一起出去了。楚风品着茶,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这就……没了?”云歌一脸地难以置信,身边的师弟们也是如坠五里雾中,摸不着头脑。
“怎么,要我加上心路历程扩充到几千字上下吗?这又不是写检讨”自小花走后,楚风脸上一直挂着玩味的表情。“当年的事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只不过是我发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虽然一开始瞒着大家是我不对,可后来师父不也理解我了?按说法这叫还俗,不然当初师父他老人家给我下死命令……我多半是走不到今天这一步的。”说到这里,不禁带了几分苦涩。
楚风从来不是一个强硬的人,按说法这叫道心不坚。他对于修成仙身并不如当时的师弟云歌那样执着,只不过生于仙门,便循规蹈矩地修炼了起来。没想到自己天资不差,加上心无杂念反而成就了一份出尘的气质。本来他会在师傅师弟的陪伴下不紧不慢地去修炼吧,只可惜一次下山游历,楚风遇见了黛颜。
她,是一个狐女。妖怪并不是全由兽型变化成人的。如果是由已经化形的妖怪生下来的孩子,那么它们天生就踏过了最艰难的一步。虽然不会完全变成人型,但比起灵智未开,只能在大自然中茹毛饮血的野兽,它们在修炼一途上有着无法比拟的优势,而胎生的动物化形而来的更贴近人类。其中狐族这种天赋异禀的种族更是出了名的娇艳。“狐媚”一词说的就是她们。
那时的黛颜,媚态天成。御风而行的楚风仅仅是眼角余光扫过便被其吸引了注意。他以法术隐匿身影,悄悄地落在女子身边。未曾修行过的黛颜并未察觉到一个人的到来,依旧漫步在熟悉的小路上。随着目的地的临近,少女的脚步逐渐欢快了起来,踏着碎步一跳一跳的向前走。终于,在一片池子附近,她停下来脚步,眯起眼睛,侧耳像是在听着什么。
觉得好奇的楚风正欲上前查看,心中却莫名一股怪异感觉。突然凭空吹起了一阵清风,就在此时,这方池塘就像是整个“活”了起来。少女和风而歌,翩翩起舞。蒲草也随风而动,与少女共奏一曲天籁。余音环绕,少女肆意舒展着妙曼的身姿。在这了无人烟的地点,仅有楚风一人独享这天人之美。
他沉醉在这美景之中,此时的楚风终于体会到女人最美的姿态不是在心上人怀中涌现的娇媚,不是刻意为情郎精心打扮出的,美艳,而是此刻为仅自己尽情绽放的青春!
回过神来,楚风不禁浑身一震。因为那跟踪了一路的女子正用秋水般的眸子盯着自己。两人就此对视,时间仿佛凝固了起来?良久,还是女子先打破了沉默“你……是神仙吗?”“不……不是”楚风慌忙撑着手向后挪,想拉开一段距离,却被女子欺身压上“那我刚才为什么没有看见你?你可是突然就蹦出来的。这里可没几个人知道,不是神仙那又是什么。”从未离女性如此之近的楚风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面颊生生发烫“我只是用……用了法术让你看不见我”少女挺身站了起来,两手插腰,挺起小胸脯高傲的说道“好哇,你学了法术不去做好事反而在这里偷窥年轻女孩子,我要代你师傅好好教训教训你!”楚风被这个“女孩”故作正经的样子逗乐了,又引得她“不许笑不许笑”的大喊。楚风突然笑脸一收,从容问道“那么,你要怎么教训我呢?”没想到这家伙变起脸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少女开始认真思索该怎么办“那就你来教我法术……是不可能的,好啦,就罚你给我讲故事,就讲讲你的故事吧。”看到楚风变了脸色,少女急忙改口。要是因为自己得意忘了形,乐极生悲了可就不好玩了。
楚风这时也在思考,究竟能跟这个颇有灵性的女孩说些什么。毕竟两人只是萍水相逢,若一时失察透露了师门的秘密,到时自己受罚不打紧,连累了师父自己就追悔莫及了。看着对面为难的样子,女孩也感觉颇为不好意思,这基本就等于让对面给你揭底了。于是故作大方地说“喂,我叫黛颜。粉黛的黛,颜色的颜。你呢?”“楚生流风,叫我楚风便是。”“楚……生……流……,文邹邹的好麻烦。流风是吧”在楚风不厌其烦的纠正之下,终于让黛颜念对了自己的名字。
“那个……楚风,你……你家在哪啊。我以后能不能找你去玩”说完黛颜突然急切的跳起脚来“啊,不是。你看我是第一次跟村子外的人说话。唔,也不是。对了,你看这里这么漂亮,却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得到,很可惜吧。呜呜……你,以后也能来这里找我吗?”面对突然换了一副面孔的黛颜,楚风表现的更加不知所措“啊,这个啊。这个这个我没这么快要回去,呃……所以,我可以等你。”本来他的计划是直接去到人族帝国游历一番,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一个这么……有趣的一个人。于是就想着把计划拖后一点,多陪陪这个让自己心动的女孩子。
就这么说定了。黛颜又迈着轻快的步伐沿小路离开了。明明来这里的时候还是下午,没想到一转眼就到了黄昏。跟他在一起,时间过的好快啊。嗯,村长说人类都不是好东西,让我们离他们远点,不过人类里面还是有这么有趣的人嘛。他……看起来不坏,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见到他呢?哼,要是敢放我鸽子我一定要他好看!好的,下次一定要让他给我讲好多好多的故事,我想知道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还有……他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知道了我是妖,他会看不起我吗?生平第一次,黛颜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向了回家的路。
良久的沉默使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花,启明他们就等师兄一声令下便要拿下这个师门叛徒。
云歌此时也是五味陈杂。对自己来说与楚风并不是势不两立的关系,这件事当初师父也处理为本门弟子自愿离开山门,虽然于理不合但也绝非背叛。原本计划支开师弟们自己单独与“原大师兄”对质,却不想被小师弟打了个措手不及。说来奇怪,之前都十分内向的小师弟这次居然自己站出来说话了,这让自己惊愕之余竟没有反驳他的话。还有那只小猫,第一眼见到还以为是个挺倔的小丫头,结果进了村就像变了一个人,说话藏头藏尾的让人摸不着头脑。怎么这次下山大些的还没搅事,反而是最小的让自己焦头烂额。
想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起堆上来,自己半天也没个头绪,云歌心头突然一股无名火起,当即大喝一声,把盯着他看的师弟们震的一愣一愣的。
“楚风,你……”云歌刚要破口大骂,却被胸口一阵刺痛打断。他用手伸到衣襟内摸出一个物件,却是一块玉佩。只见它刻着许多古朴的纹路,周身流光溢彩,但是有一丝丝黑气环绕周围。云歌打了个哆嗦,陡然回神。舌抵上腭,眼观鼻、鼻观心将师传心法默运数个周天。少顷,云歌长舒一口气,隐隐有精光闪过的眼睛直直望向楚风,想寻求一个解释。
楚风依旧闭目不语,云歌之好先把他放一边,一个个地检查师弟们的情况。但他自己都不能明白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所以只好告诫他们默念清心诀,切不可轻举妄动。
“现在想来,我当初根本不应该带她上山……可我希望能让她看看,也希望能让你们看看她。”楚风缓缓起身“或许她的美只属于山野乡村,又或许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声音逐渐清细,直至微不可查“师弟,这个世界并不会照着我们的想法走,所以……不要……只想着自己……多去……关心下……身边的人”随着声音的消逝,楚风的身形也渐渐变淡,最终消失在众人眼前。
“哈哈……师兄,你的隐形术又进步了,我都……完全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了。”短暂的重聚之后又是离别,这次云歌感到自己那位敬爱的师兄似乎永远地离开了。
来不及伤感,屋外突然传来的喊杀声让自己不得不出去查看情况。刚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黑压压的天空,四周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但却被屋舍燃起的火光映了个通透。一团团状若人型的黑影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四处游荡着,而当初“迎接”云歌一行的“人”们正拿着武器跟它们拼作一团。
“流云剑”云歌双手一展,从袖口飞出些许不知是何材质的小玩意儿。这些小东西遇风而长,顷刻间就变成长约数尺的利剑。
“去”一声令下,利剑沿着不同的轨迹向黑影疾驰而去。正当飞剑要洞穿黑影之时,目标突然消失不见,让飞剑扑了个空,其余的飞剑也全都无功而返。
眼前的景象如梦似幻,身边上演的一幕幕景象竟让云歌感觉自己并不是在现实当中。可是自己是何时被人拉入幻境之中?又是谁做出如此逼真的环境,目的何在?
回头看了看正在结阵师弟们,敦促他们性命为上切不可单独行动之后,云歌运起身法去寻找那个将他们带进这个局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