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先生他是怎么了?”孙教士看着蹲在池塘边看金鱼的居无海问道,明明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只是一直在当金鱼佬罢了,现在却给人一种迷茫无助的落寞感。
“不知道,先觉先生他从那天回来以后就一直这样,慧音老师来看过两次,似乎,好像还没被学堂开除的样子?”山拓想了想道,同样很奇怪的,还有连妹红也有好几天没来串门了,只是人之里的乡民,和学堂的小鬼们,仿佛都被洗去了记忆一般,完全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甚至那群小鬼还能背出居无海当天教的课文。
任白好像想起了什么,眨了眨眼睛道:“他会不会是失恋了?”
“噗~”
“噗~”
“那个,任桑……”到底是怎样的大脑回路,才会往失恋上想的,他们这些人可都是来这里参加御阿礼之启的,阿求没有正式表态前,失个哪门子恋,再者说,都是刚来幻想乡没多久的人,想失恋,也得有时间谈恋爱才行。
“嗯,我只是开玩笑的。”任白摇了摇头,继续作画,其实,居无海就这么沉沦下去也好,居无海光是凭借先觉这个身份,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现在少掉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再好不过,相信,另外两人也是这么想的。
看见阿求正从屋内走出来,山拓指了指居无海,问道:“关于那个,稗田大人您知道什么吗?”
阿求只是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但是不能说。”
说完,便打开大门,径自出去了。
她是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只是自己还没有知道的资格……读懂了这一层意思,山拓便不再关心这件事,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也挺好的,不是吗?
没有搭理几人,也没有看那些在游动着的金鱼,居无海只是默默的看着水面,或者说,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将衣领的扣子解开几个,再用力的将衬衫往下拉了拉,水面倒影出的那个身影,在左胸的位置上,竟有着一道骇人的伤疤。
那是,他当年还在做国际雇佣兵的时候留下的,作为一个雇佣兵,很少会有近身肉搏的机会,而一旦中了枪伤,就算不死,也与职业生涯无缘了,故此,他身上的军功章,只有这一道,也正是这一道,险些要了他的命。
当时的他,并不是一个老兵,毕竟,现在他也才三十来岁。
年轻力胜,精力充沛的他,和很多雇佣兵前辈们一样,在战场上凶猛得要死要活,在平时,闲得要死要活。
有着无处发泄的精力的他,恋爱了。
对方是一个白人女性,和他隶属于同一支雇佣兵小队,对方喜欢他那属于亚洲人的神秘和优雅,以及他在战场上的本事,而他,皮肤白,波儿大的妹子,除了ed患者,哪个男人不喜欢?
干柴碰烈火,两人一点就着,摩擦出爱情的火花。
至少,曾经的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在两人就要进行到最后一步时,她一刀插丨进了他的心口,帐篷外面传来阵阵机枪声,整个小队,全灭。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医生说对方手法不熟练,扎偏了,算他好运,嗯,他知道,是那个女人在最后心软了,都是职业雇佣兵,扎个心还能扎偏?他居无海闭着眼睛就能在丛林里抹掉敌人的脖子。
虽是活过来了,但总归是挨着心口受了伤,雇佣兵的生涯就此断绝。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姑娘是某国政府的特工,专门为处理那些不太听话的雇佣兵而训练出来的,比如他们头,为了中东一个土豪的赏金,在那个政府的警告下妄图瞒天过海做了一票,最后竟然还真让他们成功了,于是,就有了这出,不光是这姑娘,小队里三十个人,四个姑娘中有三个全是政府的特工,包括居无海在内的主要战力无一幸免,全遭到了暗杀。
“你在做什么?”妹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迅速的扣上扣子,居无海起身面无表情道:“没什么。”
“喏,慧音她让我带给你的。”妹红提起了一个袋子,袋子中装着一个食盒样的东西。
居无海接过袋子后便笑着看向妹红,慧音老师会给他做吃的?实在想象不出来。
“啧啧,不就是被一个小妖怪给逮着了吗,至于失魂这么久吗?老娘听说那个妖怪想吸食处男的元阳……你该不会是好事落空了在这里埋怨吧?”妹红说着说着,眼睛瞪得原来越大,突然发现这男人好恶心啊。
居无海当即就不服气了,挺起胸膛说道:“本先觉是那种人吗?所谓先觉者,先……”
“行了行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念诗,你要是肯去修炼,这次也不至于被一个小妖怪给抓着了。”妹红小指掏着耳朵打断道。
对于修炼这事,居无海依旧只是摇头,或许长生久视,能让他看得更高,走得更远,但是,画个画就能预知未来,念两句就能拍个火球,甚至是达到了长生不死,那样子真的还算是人类吗?或许终有一日,无论是神灵、恶魔、幽灵、妖怪,还是圣人、修士、道士、和尚,亦或者外星人还是别的什么,都能齐聚一堂,共同向着未来前进。
但是,此时此刻,即使是身为先觉的他,也做不到那么豁达,虽然这世界很大,想看到的风景很多,但是,他始终想要坚持,自己身为人类的身份,仅此而已。
“你……是在瞧不起老娘吗?!”妹红敏锐的察觉到了居无海的情绪变化,她变成现在这样子也不是自己愿意的,凭什么他居无海就能恪守着人类的身份?
居无海苦笑道:“抱歉抱歉,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哼。”妹红冷哼着撇过脸去。
“对了,那个,嗯。”妹红突然支支吾吾的想要说些什么。
“嗯?怎么了?”居无海疑惑道,妹红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样子,现在怎么突然不爽利起来了。
“总之,这次,这次的事情,对不起了。”妹红鼓着脸说完,扭头就走,这次在慧音那里摆出要保护好居无海的架势,结果还是让他遇到了危险,虽然从结果上看没出什么事,但责任心很强的妹红,多少还是心有愧疚的。
居无海挠了挠头,像这次的事情,基本属于他自己作死,如果一开始就直接去委托巫女解决,也就没这么多事了,至于妹红?本来就没有保护他的义务,有这份心,他已经很感激了,说来,他还真是被对方吃得死死的,每一步都被成功预测到了的样子,比他这个先觉还先觉……
“真不愧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妖怪啊。”这样的想着,居无海捧着食盒走回居室。
回到居室,突然感觉有些饿了的居无海将食盒打开,看了一眼,又将食盒盖上了。
“算了,还是自己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