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腰间系着一根粗大铁链,连接着两柄暗红弯刀,而身后更是拖着一柄黑铁色巨型大剑,在地面上摩擦出丝丝火星——显然这位来自远方的强者实际上并没有背负如此巨剑的身高,只能暂且用铁链系住,在地面拖拽。
“被人称之为‘黑兽伊丽丝’,为无数职业者所恐惧的你,没有必要为这些即将死去的剑士而奔走。”
那位为大公主所工作的顾问学者站立在道路中央,身姿笔直,神情淡然。
他的确是没有任何武力,除了智慧外便无可称道的普通人。但这并不妨碍他拦在这位成名已久,据说随时都能突破至黄金巅峰的怪物面前,摆出一副“此处不通”的模样。
从那头成年霜狼身上跃下,抚摸着那身流水般柔顺的毛发,使其安静下来,年轻的强者扭头望向那位公主顾问,一言不发。
“那些剑士的眼神和你一样。”掏出一柄扇子掩盖自己脸上的危险表情,低沉着脑袋的中年学者语调微冷:“你们眼中没有敬畏。”
“甚至把这种无知无畏当作是一种勇气,把践踏规则视为强者理所当然的权利,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这些难以明确是非,缺少判断能力的家伙会被外在势力所轻易的鼓动,就像几十年前古剑术学院的那场叛乱那样,成为外界势力攻歼帝国的最好棋子......他们一直都认为自己才是这个帝国,甚至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就像普天之下所有的古法修行者那样,从自身力量中获取无限勇气,企图推翻重构这个不甚合理的世界!”
是的。当北方那场战争平定,整个世界,人族七国,都将彻底清扫干净这些潜藏在阴暗处,不受国家势力控制的力量。
这是早已定下的共识,没有一个国家会允许这些具有危险力量,随时都能变成定时炸弹的家伙在自己的国度存在——除非是那些原意登记接受国家势力监管,力量体系也和古代修行者迥异的新派职业者!
这显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出的布局,星宫为此谋划百年,又有谁有资格例外?
“我明白。”
清脆的少女嗓音中听不出感情,一手拖着巨剑,一手牵着霜狼,外表尚且年幼的少女强者扯出一丝牵强微笑,随即又恢复成之前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那些钢铁锁链发出的金属碰撞音不时响起,踏着极为沉重的步伐,“黑兽伊丽丝”和中年学者擦肩而过。
中年学者微微躬身。
“我不会干涉那些人决定,哪怕那只是送死。”
“只是看看?”
“只是看看。”
“即便看到的故事并不有趣,甚至残酷?”
学者身后那位名为伊丽丝的少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的摆摆手,留下一句话后便渐行渐远,单薄背影只剩淡淡轮廓。
“闭嘴。”
“那都和你......无关。”
......
......
二公主懒洋洋躺在莫古给自己提供的房间内,或许是因为期待的“同居”剧情没有出现,她也失去了到莫古先生那里调笑的动力,只是安静细数着天花板上的污垢。
曾经她也好奇母亲和父皇时常在床上地动山摇是在干些什么,那时候尚幼的她只得到了颇为敷衍的答复:这是只有夫妇才能进行的娱乐,但夫妇到底能进行什么娱乐?
也是数着天花板上的污垢玩吗?
这真的很有趣?
难掩的困意涌上心头,少女眼帘微合,直到敲门声错落有致的响起。
“请进。”
想了想,已经完全废人化的二公主没有一点起身开门的动力,只是毫无诚意的敷衍门后之人而已。
毕竟昨晚被那个精灵妹折腾的......在野外完全没有睡好觉!
整个帝都都像疯了似的找她,就算是二公主,也好久没有那么安稳的休息过了——她身上所有的用具都被下了追踪咒术,丢弃了皇家的一切,裸奔出皇宫的少女必须要为自己日后的生存所奔波,又怎么能安稳下来?
敲门声没有停止,只是越发有力而沉重,很快连绵成一片鼓声,差点把瘫痪在床的二公主给震下床铺!
毫不介意自己身上铺着的棉被滑落,露出惊心动魄的诱人胴体,少女只是揉了揉眼睛,睡眼迷蒙。
外面那家伙神经病啊?!
正常的房门显然不能当成鼓来用,那段恼人杂音只是持续了几秒之后,便瞬息演变成了一声脆响,没有等到房间的主人来主动开门,直接成了一摊子碎片!
一只白嫩小手在门外停顿,几秒后,门外探出个面无表情的小脑袋,两人对视,久久沉默。
“我不希望下次要从敲门教起你。”
被这张小脸吓出一身汗,瞬间清醒过来的二公主终于稍微显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不复在莫古,在小法师,在父王面前的嬉皮笑脸,冰冷眼神让人发寒。
“你的身份太过敏感,好在那个小小法师果然如我所料跑到学院来借宿,而你和学院也有所渊源,所有人都会认为你是来为那些即将死去的剑士送行。”
“除非你蠢到会被人跟踪,否则没有人会知道你为我效力,所以......”
“接下来所有的脏活都会推给你,如果有意外,你也可能担下所有罪责。”
腰间别有双剑,身后拖着一把巨剑一只霜狼,看起来战斗力惊人的小女孩没有言语,不做反驳也不去疑问,仿佛是个泥塑人偶。
“可我手下能真正派上用场的也只有你,你是我的家底之一。”话锋一转,二公主丢出一块包着东西的碎布让女孩接着,语气中忽然满是恶意:“好在恰巧有个能拉出去顶缸的家伙——那个害得我差点把底牌暴露出的大胸精灵女,是最好的弃子。”
“所以你现在不需要死,感不感动?”
“......霜狼部族并不畏死。”巨剑女孩终于开口,语气生涩而缓慢,仿佛是不甚习惯言语。
“我知道啊。”
二公主以手托腮,盯着女孩一顿猛看。
“我只是好奇当你们真的面临死境,又会露出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