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呕吐物。
风见回到家中,就惊喜的发现有人在他家里留下了这么个东西。并且,已经被风干,凝结,沾染着一些灰尘。
一想到这玩意曾经在他家里呆了有好几个小时,肆无忌惮的挥发着它的气味,充分弥散在他家里,风见就感到十分的不愉快。
即使风见根本没有闻到什么异味。
其实风见本来不会这么生气的,这不是第一次,那些小家子气的刁民偶尔也会做些没什么意义的事,只为了恶心风见一下。但现在不一样,风见前一夜一直在疲于奔命,后来又发现自己被人摆了一道,虽然因祸得福性命无忧,可他终究是被人拉下了高高在上的宝座,变成了一个对他人而言无需在意想法的“触发装置”。
风见心里可不会想着“啊,太好了,我终于得救了”什么的。
风见的权利被剥夺了,明白吗?他没办法再想以前一样,即使对镇民恶语相向,也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更重要的是,那些镇民又可以对风见撒谎,对他挑衅——风见再次成了一个平凡的人,他的粗鲁不再是傲慢,只会是下里巴人了。
如果风见曾经的权利是从天而降的,上天钦定的,风见还能安慰自己,说这就是老人们常说的“命里没有”。但风见不是,这是他得罪了整个镇子,承担了被所有人社会性抹杀的重负,才获得的。
风见仍支付着代价,可权利失去了。
草。
现在,又有人在他家里留下了一滩呕吐物,风见能怎么办呢?
风见能冷笑一下,说句不知死活,然后窥视别人的记忆,把对方抓出来,让他像狗一样把这东西舔干净吗?
风见不能了。
如果那些刁民越发得寸进尺,把风见的小屋变成垃圾堆,粪坑、或者其他什么恶心的东西,风见又能怎么办呢?躲到甜心小姐家里,在他最后的凭依下瑟瑟发抖吗?
风见本来打算好好的睡一觉,让这些操蛋的事就这么过去的......
他们想要争斗,他们想要复仇,他们想要平复自己一直埋藏在心里的不满是吗?
一群贱人,就是矫情。报复他人这种事,从来不是让自己好受的方法,只是能催眠自己相信自己才是委屈的一方而已。
班门弄斧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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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离开克莱夫他们的基地,幽香身体里的种种不适就又如跗骨之蛆苏醒过来。这是为什么呢,幽香并未贪恋一时的舒适返回身后的房屋中,主人还在等她。
主人仍然呆在幽香离开时的原地,怔怔的望着北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幽香小心的问道:“主人?”
“啊”他像是才注意到幽香已经返回,伸出手摸了摸幽香的头发,幽香舒适的眯起眼睛。
“你让克莱夫逃走了是吗?为什么呢?”主人问道。
“因为他不是主人曾经的朋友吗?而且他已经回答了主人的问题呢。”
“他回答了?”
幽香点了点头,说道:“克莱夫说,一个人不论做什么,都只是因为他想这么做而已。就算是杀人也不例外。”
“呵,真是废话,所以你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是吗?”
幽香露出困惑的神情:“跟别人说过?我才刚刚……”
“不,没什么。”主人打断了幽香,掉头向北方走去。
幽香问道:“现在我们要去哪?”
“北方的公园。”主人看了一眼幽香“你没必要跟着我,现在的你实在起不了什么作用。”
幽香阴沉的低下头。
但主人继续说道:“不如说,你最好就留在这里吧,现在不论你碰到了谁,可都不妙的很。作为不安定因素,你倒是足够合格了。”
……
“好的,主人。”
幽香伫立在原地,注视着主人淡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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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问甜心小姐,她这辈子经历的最倒霉的事是什么,她就会告诉你,是自己的诞生。
一千万人里有九百九十九万都是由父母生下的,剩下的一万人里又有九千人作为生物产品过着充实的生活,再剩下的一千人里又有九百人作为大自然意外孕育出的特殊生物演绎着它们的故事,最后留下的一百人,不过是可悲的实验事故,其中九十九人能够被及时处理,而甜心小姐,独占着这千万分之一的概率。
而世界,还总是兢兢业业的遵守着等价的原则,作为奇迹的产物,甜心小姐的诞生可不是向绝大多数有智生物那样懵懂的出现,剧痛和扭曲感,这才是世界赋予甜心小姐诞生的礼物。
而他,风见,一个独断专行刚愎自用的人渣,干的最多的事就是把这份礼物从甜心小姐的心里抽出来,又塞回去,反反复复,充分体现了一个小孩子气的大熊孩对社会的危害性。
甜心小姐本以为还会和这样的风见再冒险一阵子的......
在甜心小姐看来,风见深夜突然闯入她的家中,冒冒失失的就跟她说“啊,我就要完蛋了,快想想办法。”什么的,其实甜心小姐一点儿都不紧张,反而觉得这样的风见十分有趣。
甜心小姐是个享乐主义者,所以她顺应自己的内心,向风见提出了交易,甜心小姐可以答应风见尽力帮他阻止镇民破坏地上天国,也可以答应在地上天国被破坏后庇佑风见,但她甚至不要求风见解除在她身上下的药剂,因为一旦地上天国被破坏,只有这样风见才能维持自我站在她面前。甜心小姐只要求风见能像现在这样,演个小丑也好,想办法帮她打发时间,给她带来一点乐趣。
但风见拒绝了。
说实话,甜心小姐也没什么意外的情绪,要是风见毫不犹豫就出卖节操,甜心小姐倒要好好考虑风见是不是谁假冒的。
甜心小姐并不着急,她以为风见很快就会屈服,她能感觉到有一些人已经接近了她的房子,而显然,目标就是风见。
风见的状况很可能比他想的要更危险,而当风见意识到这一点,甜心小姐相信他会回心转意的。
甜心小姐现在想来,这可真是失策啊。
甜心小姐以为风见不清楚自己有多危急,可事实上,状况比甜心小姐想的还要恶劣。那些镇民已经撕破脸皮,他们掌握了足够的筹码,决定梭哈了。而甜心小姐,作为刚刚才与风见接触的人,很可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于是那些镇民就对甜心小姐下手了。虽然狼狈了点,但甜心小姐还是靠着风见留下的药剂暂时绕过地上天国的防护,被动使用了自己的能力,找到了风见。
当甜心小姐看到风见对她讥讽的笑着时,才知道是她自己被将军了。
然后你们就开始逃亡,躲着人群,钻进下水道,前途未卜,后无退路。
但甜心小姐不得不承认,那可真是令人愉悦,是她一生中也罕有的娱乐项目了。
然后风见,一个多疑的被害妄想狂,给了她一瓶莫名其妙的药剂,就把她打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