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通过获得大量的物质与异域规则可以得到晋升,这是希雅在某次与李奥无意间谈到神明时透露的。
至于大量是多大量,希雅语焉不详,只说是一个以上乃至多个完整的世界。
晋升后的神明会在各种意义上远远地超越同级的存在,这也让祂们终于有机会接近至高,尽管这是祂们所能达到的最高高度了。
因此,他们这么称呼这种状态——
至高之下。
几乎所有神明渴望着晋升,这使祂们对无主乃至有主的世界趋之若鹜。
神明之间的战争也就由此开始了,界域碰撞,规则交缠,投放神子,近乎无所不用其极。
因为无主的世界稀少无比,犹如宇宙中寻找一粒尘埃,而无主世界终会诞生它的主人——一位新的神明,所以战争几乎成为了神明晋升的主旋律。
诸神联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加入联盟的神明会结成攻守同盟,一致对外。联盟中的任何一位神明受到攻击,攻击方将会迎来整个联盟的怒火。
随后——
火之世界的劫难也由此而来。
不知多少年前,异域的神明发现了这个无主的世界。
在那个时候,这个世界中甚至连最基础的生命都没有诞生,一切都处于荒芜状态。
这可把中奖的神明高兴坏了,祂立即将两个世界联结起来,并把自己世界的规则引导而出,侵蚀这个无主的世界。
对外,祂隐匿世界,设置防线,使大部分潜在的敌人无法发现这里的情况。其实哪怕发现也不要紧,因为可以发现这里的至高对此不感兴趣,至高以下又无法突破两个世界规则交缠的防线,因此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对内,祂制造一批守护者——古龙,让它们飞舞于世界之中,帮助祂消除内部可能出现的隐患。一切仿佛已经万无一失了——
祂将自己解体,散布在了整个世界之中。
顷刻间,巨树参天而起,大雾弥漫世间,古龙飞翔于大地之上,所有一切都将依照祂既定的轨道运行。
漫天的大雾将成为巨树的养料,使其快速成长繁殖,蔓延整个世界。而巨树将吸收世界上诞生的名为灵魂的混沌能量,以自身与能量为柴薪,燃起熊熊烈火。当这火蔓延至整个世界时,新的至高之下将会在火中诞生。
一切是如此的美妙,临近陷入沉眠的神明这么想着。
“可惜祂千不该万不该立下了那么多的Flag,还作死奶了自己一口。”
李奥的言语中明显透出了对这位神明的不敬。
“然后呢?”
“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失去管束的世界慢慢诞生出了不死者,四个不死者于第一团诞生的大火之中迎来了王魂——那就是神明为自己铸就的权柄。
在那之后,一切都脱离了既定的轨道,觉醒的四王驱散大雾,焚烧巨树,甚至在反骨的二五仔古龙——白龙希斯的协助下灭绝了神造的守护者。
要知道哪怕还不完整,但那依然是属于神的力量,对付由其创造的守护者自然不在话下,更何况还有希斯在一旁玩的一手好碟中谍。
对外的防护确实万无一失,但内部的守护者并不能阻止这一切。
于是,那位神明的野望在这莫名的情况下破产了。
接着就是文明兴起,荣光闪耀,一切好像是不死者们得到了最大的胜利。直到神明残存的意识苏醒了——”
“……”
希雅并没有说话,努努嘴示意李奥继续说下去。
“苏醒的神明自然愤怒无比,本应全知全能的祂因急于晋升,交缠两个世界的规则,从而降低了对权柄的掌控能力,而并未知道这一可能性,给他人做了嫁衣。
但这显然不能就这么算了的,没有巨树作为最基本的柴火怎么办?
那就用这个世界原生的生物好了。
反正不管人类还是所谓神族,新生儿的出生总会增加灵魂的总量,并随着其成长而壮大。
而诞生自火焰的文明根本不可能离开得了火。
此时的人类虽然已陆续从不死人进化为普通人类,但他们仍旧得依靠火焰而存在,而神族一直都是恒久不变的。
因此,只要让火焰即将熄灭,他们自然会自发去收集足够的灵魂,引燃初火,以此保护文明的延续。
祂只要在暗中控制火焰的兴旺就可以源源不断使人们引燃初火,得到力量。这速度甚至比他之前那么干等要快得多。”
讲到这里,李奥深深吸了口气,以此平复内心,毕竟他也在其中并深受其害。
“那人之脓什么的也是那个神明搞出来的咯?”
希雅借助这个机会发出提问。
“是的,因为只有最大程度的威胁才能让人类这个种群爆发出最大的潜力。
这会加快他们传火的效率,进而让祂以更快的速度迎来晋升。
伊扎里斯魔女对于初火的研究和意外,黑暗之环的出现,部分人类返祖变回不死人等也都不是偶然,诸如此类各种各样的危险将人类逼入绝境。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火之世界英雄辈出,团结一心,只为达成传承火焰,光复文明的目的。
可这样一来也遂了神明的心愿。而伴随着传火,悲剧并不会得到终止,反而会永无止境延续下去。
直至神明晋升完毕,支配整个世界。
至此曾经伤害过神明的生物都会被其从世界上抹去,而已然合并的两个世界会成为其玩具。”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希雅很是好奇,神明的布局理应万无一失,恩,或者说一般情况下是万无一失的,这些细节方面的事情应该不会让李奥知道得那么清楚才是。
“这正是最气人的!这些情报都是我第一次传火完毕,即将燃尽时祂自己亲口和我说的!
祂就是想看这个世界的英雄们付出一切,自以为拯救文明成功的时候得知真相而绝望的表情。这会让祂大感偷税……”
“偷税……好吧,对方是个恶趣味和报复心严重的神明啊……可你当时不是已经快烧干净了么,之后又是怎么出现的?听你的说法我被放逐后你又传过火了?”
“事实上我并没有被完全烧干净。祂为了在最后时刻没有人可以完成传火大业时有个保险,留下了很多祂认为有潜力的薪王,这其中就包括我在内。
我们将作为祂的傀儡,在世界陷入危机时挺身而出,光复荣耀,重引文明的火焰——这是祂的原话。
至于你被放逐,这是我为自己留下的保险。第一次传火成功的那一刻,我就感受到了不对劲,但我说不出到底是什么。这个世界的我作为不死人,并不会轻易死去,对我来说死亡只是新生的开始。
万一传火成功,我完成了这次使命,你自然会同我一道回到地球。若中途出现意外,你的存在也终会引导我走入正途,这是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的。”
“那你也可以事先和我说啊……”
希雅有些不高兴,对于李奥对自己的不信任而感到懊恼。
“虽然感到很对不起你,但那是不行的,那个时候已经迟了。我瞬间就有股被什么盯上了的感觉,根本来不及和你说这个。
那种情况下如果我们进行了沟通,就真的什么都被祂知道了。
祂虽然感应不到你,但却可以轻易知道我的表层思想,毕竟那时候我已经变成了柴薪,完全处于祂的控制之下。”
“好吧……之后呢?”
“之后过了不知多久,祂策划的火焰将熄虽然执行成功,但并没有出现足以传火的英雄。于是祂派出了我这个提线傀儡来充当新时代的‘英雄’,为世界带来所谓更美好的明天。
两个世界交织的规则并没有让祂恢复全知的权柄,虚弱的祂时常会陷入短眠,残缺不全的全知自然不可称之为全知了。借此,我在传火的途中留下了大量的后手。
后面墓园的那口棺材就是其中之一,我会在第二次传火之后燃烧殆尽,接着以干净的余烬身份在那口棺材里获得新生,等待下一次传火钟声的响起。
盆地内的结晶蜥蜴也是我放养在那里的,在它额头上安放集能宝石,待到它成长完毕,便会觉醒夺魂之力。
靠近传火祭祀场的位置平时不会有很多人前来,而只等钟声响起,会让它迎来多数的敌手,那些才苏生的不死人根本不可能战胜得了它。
待我复苏,它必然已经战胜大量的不死人。届时杀死它会带给我巨量的灵魂,而那时宝石也会充能完毕,帮助我迎回被放逐在外作为关键存在的你。
化为余烬的我会失去大量记忆,为了拔除祂对我的控制此举必不可少。虽然这个计划很可能途中出现问题,但我之后还有很多其他的布局,所以总体来说影响不大。
不过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
“虽然你现在看起来一本老实的样子,但你果然还是那个心机Boy啊……连我都算计进去了……”
“抱歉,千算万算并没有算到你会因为我衰弱的原因从正常体型变得那么小只……”
此刻的希雅只有拳头大小,就像普通的北欧妖精一般。
初遇之时李奥与她谈及此事总会被她教训:我哪有那么小啦,再说我跟这种话我就和你翻脸哦。(希雅超凶.JPG)
那时的希雅身形正如普通人一般,身着荷叶袖,蕾丝边的黑色歌德洋装,脚踩一双褐色低帮松糕小皮鞋,肥瘦恰宜的大腿配上黑色的过膝袜与裙装间形成黑白鲜明的绝对领域,再加上不到一米六的身高,前凸后翘的身材与稍显年幼脸蛋,整一迷死人不偿命的真·小妖精。
自然,令人熟悉的一幕也发生在那个时候——
“你见到我的第一次就说我是——‘邪道’喔——”
好像回忆起初遇之时,妖精小姐开始调戏李奥,特意拖长了这个“喔”的读音,一脸坏笑地看着已经不复之前淡然,满面尴尬的李奥。
“然后迎我回来,见到我的第一句依然是——‘邪道’喔——”
“拜托不要再说了……”
李奥有点吃不消希雅的调笑。
“‘邪道’喔——”
“我错了,大小姐,请原谅我……”
经历两次传火的伟大薪王经不住妖精小姐的羞耻攻击,迅速败下阵来,决定从心一波。
“好啦好啦,至少你人没事就好,这次我也就原谅你了。
顺带一提,身体变小是我可以控制的,之前倒是没和你说过,不过这样很不舒服倒是真的。
因为现在的你就跟弱鸡一样,我只能具象化这么大一片布片,还跟轻纱一样。你总不能让我不穿衣服乱飞吧?虽然这个世界上没有我的允许只有你看得见碰得到我,但哪怕这样我也会很不好意思的好吗?
所以你赶紧给我厉害起来,让我可以穿上正常的衣服,不然的话——”
希雅突然停顿下来,眼睛直勾勾盯着李奥,漂亮的小脸上满是狡黠。
“不然的话——”
李奥吞了口口水。
“‘邪道’喔——”
妖精小姐的脸上满是揶揄的笑意。
“是的大小姐,没问题大小姐,我一定做到大小姐。”
李奥再次灰溜溜地败下阵来。
“这样才对嘛~”
希雅小姐相当满意。
“谢谢你,希雅。”
李奥知道这是希雅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加油打气,刚才的郁闷已经一扫而空。
“不客气,谁叫你是我的契约者呢~你就是我的半身啊~我不帮你难道看着你那么沉闷下去吗?”
“那么接下来的话,我希望你记住并且可以帮我,希雅。”
感受到神明苏醒的预兆,李奥赶紧打起精神,将自己要说的事情说完。
“恩,你说。”
“现在的我只是因为深邃之核的运用,指向性地恢复了逸散在周围的记忆罢了。”
李奥向着希雅解释着自己的情况。
“关于我传火的记忆已经全部被祂感染了,虽然祂并不能探索,但只要这些记忆还在,我就无法脱离祂的掌控,所以……”
“所以你要忘掉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直到现在的记忆么……”
希雅想到了这样的后果——
他将会因此忘了几乎关于她的一切。
“是的,抱歉……”
李奥试着表现自己的歉意,但希雅咬着嘴唇,一脸难受的样子让他的心跟着抽搐几下,随后他深呼吸一回,调节一下情绪。
“我将来到这里之前的记忆复制了一份,留在了传火祭祀场内的某块石砖下面,那是干净的,只要我到达那里,就会感应到的。
既然你说BOSS同意了让我回去历练一番,那我就得在再次回到这里来前获得足够强大的力量。
只要我能成功熄灭初火,就可以打断神明晋升的仪式,届时找机会击败虚弱的神明,找回那些脱离祂掌控的记忆并不在话下,毕竟现在的祂并不是全知全能的。
回去之后,你一定要引导失去传火记忆的我努力修行,并不把之前的事情告诉我,拜托了……”
“可是……”
希雅依然一脸难过。
“我答应过你的,希雅。我一定会把你从奥杜因的掌控下抢回来的。”
李奥一脸认真,他重新说起了以前希雅对他本身情况的总结。
“毕竟奥杜因是我,而我不是奥杜因,这也是我无法使用祂至高权柄的原因。
但是相信我,希雅,我一定不会像之前的那些家伙一样离你而去的。”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李奥近乎大吼。
“之前的那些化身就没有几个像我走得那么远的,你一步步看着他们陷入地狱而无能为力。这让你产生了我也即将步他们后尘的想法,但那是错误的!!!
你看着,哪怕失去记忆,哪怕力量尽失,哪怕跌落深渊,我也一定会从那地狱的底端一步步爬出,重新回你的面前!”
正如李奥说的那样,希雅的契约者从来就是奥杜因。而奥杜因的化身,也全都是希雅的契约者。
他们一个个前赴后继,进入梦境后接连死去(非火之世界),让希雅从一开始的满心期待变成了之后的冷眼旁观。
半身的死亡甚至已经让希雅感到了麻木,以至于第一次预料相遇,希雅的眼神已经黯然无光了。
“我是希雅,梦境使者……”
那时的希雅面无表情地像是读台词本般说出自我介绍,而这一切从李奥的一句话开始得到了改变——
“邪道!!!
“你这个变态,究竟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明明有着萝莉的身高和脸蛋,却长着一对老太婆的赘肉,简直无法饶恕!!!”
“阿噗——”
这是李奥的脸被踹中,倒飞出去的声音。
那时候的希雅小姐是正常体型,脚上穿着厚底的松糕小皮鞋,一记飞踢的攻击竟恐怖如斯。
“你居然还穿安全裤,简直丧尽天良!!!”
“你这个家伙——”
莫名的怒火爆发而出,希雅像是要把至今为止的一切不爽发泄出来。
接下来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恩,李奥是被屠杀者,妖精小姐是施虐者。
“你这翅膀看起来就和西方那种妖精一样哦,只是你也太大只了点~”
“你这个家伙——”
……
“明明长得这么可爱,但性格却那么暴力,一定没人会要你~”
“你这个家伙——”
……
“天气辣么热,你还穿那么厚,干嘛不脱光光呢,反正除了我也没人看得见你吧?”
“你——这——个——家——伙——”
……
……
……
那时候的李奥虽然嘴欠,但只要挨揍就不会还手,任由妖精的任意攻击,哪怕是使出奇怪的必杀技也在所不惜。
例如↓↘→↓↘→+A的里百八式·大蛇雉,↓↘→↓↘→+A的断头台等。
经常是妖精小姐一套连击,穿着铠甲的李奥在天上灰来灰去,落地之后身披破布,头上满包,犹如某个知名大神一般。
相识直到现在的记忆渐渐浮现在希雅的心中,这一点一滴都是与李奥在传火途中积攒下来的宝物,她视其贵于生命,无法割舍。
一想到李奥将要失去记忆,眼泪就忍不住地往下掉。
随后,初遇时不会表层心灵交流的李奥总是用说话来传递信息,导致其他不死人都以为李奥是个自言自语,有着空气朋友“希雅”的幻想狂蛇精病,那副蠢样也突然出现在希雅的脑中。
“噗嗤——”
回忆起这个的妖精小姐流着泪笑了出来。
“你又想到了什么东西……反正一定是我的糗事吧,拜托不要再想了好不好……还有现在我们明明在生离死别,或者也不算是生离死别吧,你这样真的好吗!?”
看到希雅流泪李奥渐渐慌起神来,妖精小姐从来都是那么的坚强可靠,一次也没在他面前掉过眼泪,但突然那憋不住的笑声让李奥反应过来了——
她一定是想起了自己的糗事。
“好好好,我不去想这些了……”
希雅又哭又笑,一脸凄然。
“希雅,我在这里向你保证,我一定会重新找回记忆,并且与你一同创造出更多更美好的回忆。”
再次深呼吸,调节好情绪的李奥又一次认真地看着伤心的妖精保证。
“对不起,没能像以前说的那样一路陪你……”
“对不起,在不与你商量下就将你放逐……”
“对不起,明明应该强大起来的我却拖累了你……”
“对不起,时至此刻我不得不先忘记你……”
“对不起,为将来的我可能把你视为陌生人而让你伤心……”
“对……”
“别说了!我相信你……”一阵幽光闪过,正常大小的妖精小姐片缕不着地出现在了李奥的身前,她无视走光的身体,用力地抱住了李奥,抬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李奥先是惊愕,然后回过神来紧紧抱住怀中柔软的躯体,与她拥吻。
良久,唇分。
“等着你,我的骑士~”
耳畔传来这样的声音,内里透露着一股强烈的信任。
李奥的眼中渐渐无神,然后再次变回了之前的那种松散。
感受着嘴唇上残留的触感,一脸莫名其妙的李奥眼前是重新变回拳头大小,身穿轻纱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