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流逝,任白的画笔在画布上舞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而画布上的线条,也不再是之前杂乱无章的模样。
匍匐在干涸的臭水沟底的黑猫正从垃圾中翻找着吃食,而,一只洁白的小老鼠,却在太阳底下,蜷缩在主人的手心中,主人的另一只手上,似乎还拎着一袋瓜子。
“好奇怪的画?”居无海说道,这画,谈不上怪诞,但是对于推崇猫而厌恶老鼠的大多数人来说,就稍微有点离经叛道的意思。
任白没有说话,只是从包中掏出另一副工具,开始细心的上色。
“喵~”孙教士的那只猫警惕的盯着居无海,那眼神让他想起了正在盯着食物的猎豹。
“小猫啊小猫,你在找什么呢?”居无海蹲下身来,一点也不害怕这只猫会不会突然给自己身上来上一爪子。
孙教士的猫望着居无海的脸,似乎在畏惧着什么一样,退后了两步。
居无海望了眼还在任白那还在上色的画,又看了看猫,无聊的打了个哈切,还是看金鱼有意思,就是一个人看,多少有点寂寞。
半晌后,任白终于将画完成了,他看了看猫,说道:“这幅画,你想要吗?”
说着,任白还举起画布,在猫眼前晃了晃。
“喵~”孙教士的猫似乎在画布上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般,迅速的向后窜去。
“奇怪,它刚才不是还挺喜欢任桑你的吗?”从后院走过来的山拓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任白摇了摇头,又自嘲道:“不知道呢,大概是嫌弃我画的太难看了?”
山拓笑了笑,说道:“任桑你画的画怎么会难看呢,这是刚完成的作品吧,能让我也看一下吗?”
看一看画,也不是什么大事,任白便将画布递了过去。
将画布接过,没有仙气缭绕,也没鬼气森森的感觉,看上去只是一幅普普通通的画而已。
“这幅画,是有着什么寓意吗?”山拓问道。
任白摇了摇头,他画画大多如此,想到什么画什么,脑海中虽有灵感,却无法组织语言将它描绘出来,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走上了画画的道路。
“喵!”孙教士的猫用爪子扯了扯任白的裤腿,似乎想要说什么,只是任白听不懂猫叫……
任白想了想,向山拓伸出手,示意他把画换回来。
拿回画后,平铺在地上,趁着猫紧盯着画布的时候,迅速的将它抱起,放在画上。
“喵!”孙教士的猫立刻炸毛,四处窜来窜去,却始终不曾离开画布,就好像被困在了这画上一样。
“任桑你是阴阳师吗?”阴阳师起源于中国,后流传至日本,成为日本本土神道的一部分,也就是阴阳道,其中,阴阳道最大的特色,当属于擅长画符念咒,和召唤式神。
任白摇了摇头,他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而且在漫长的人生里,一直是个无神论者,现在虽然三观改变了不少,但他从来没学过这些神神鬼鬼的玄学东西,而且如果是在外界的话,就凭这用一幅画困住猫的这一手,大概就够他一辈子吃穿不愁了吧,当然,更多的可能是被抓去实验室里解剖。
“你们在做什么?”阿求和孙教士一起走出了屋子,正看见任白和山拓正蹲着研究画布上的猫。
“发生了什么事吗?”看金鱼入神的居无海听到声音,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孙教士的猫一直盯着任桑的画看,我们就试了下将它放在画上,之后就这样了。”山拓解释道,这么奇怪的事情,在藤原家可见不到。
“你们在做什么?!”孙教士生气的走上前,一把将自己的猫抱起,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肩上。
居无海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孙教士,你别生气了,他们也不是故意的,不知者无罪嘛。”
孙教士的火气平息了一些,看了眼山拓和任白,又看了看居无海,想了一下,才点头道:“那这次就算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和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欺负我的猫了。”
任白点了点头承诺道:“嗯,一定。”
“一定。”孙教士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对了,孙教士,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教派的呢,像你这样,背着猫旅行的传教士一定很少见吧?”居无海适时的问道。
富德舞?没听过的教会呢……仔细的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下,似乎没听过这个教会的名字,时至今日,基督耶稣注册在案的教会有三千多个,世人所熟知的天主教新教和东正教,不过是其中人比较多,传播比较广的教会而已。
只要是有意识的生命,分歧就是避免不了的,比如一个人认为神是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存在,另一个人认为神是世人的引导者,从结果上看,两人的想法相差不大,但是就意义而言,就完全不同了,当两个人的理论都有人信服的时候,不同的教派,就此产生。
富德舞什么的,大概只是个不怎么出名的小教派吧,毕竟现在新兴的宗教,最出名的还是飞天意大利面神教。
这样的想着,居无海便安下心来。
“能让我看看这幅画吗?”孙教士刚才才向任白发了一通脾气,只是现在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只好厚着脸皮向任白问道。
任白毫不介意的点了点头道:“没事,孙教士你想看的话,随时都可以。”
孙教士仔细的观察着石桌上的画,和山拓的想法差不多,这幅画的内容虽然奇怪了一些,但是画本身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看上去就是一幅普普通通的画而已。
“孙教士你有看出什么来吗?”山拓问道,他也很好奇这幅画怎么会将那只猫给困住的,明明只是一幅画而已。
孙教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沉思许久,向任白问道:“嗯,任先生,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谈一下。”
“咦?不能在这里直接说吗?”任白惊奇道,他和孙教士是第一次见面,两人间不存在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才对。
孙教士点了点头,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包括一开始看见任白时心中涌起的那股莫名的厌恶感,现在也有了头绪。
任白只好说道:“那好吧,我们……就去我屋内聊吧?”任白一直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对这附近完全不熟悉,要说隐秘点的地方,也就只有自己的居室了。
孙教士又望向了众人。
“放心吧,这是你们的事情,本先觉没兴趣偷听。”居无海说道。
山拓也点了点头。
至于阿求……好吧,阿求已经回屋了。
孙教士这才说道:“嗯,那好吧,麻烦任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