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吃饭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地漫长而又无聊——那种闻着美味的饭香却只能饿着肚子干等的感觉,尤其是当你还没有什么事儿可以分散注意力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厨房时。
这是一种折磨。
“咕咕咕~~~”
肚子的抗议声让有田春雪明白,自己并不是那种特别有毅力的人。
——已经,有点儿,忍不住了……
看着迅速转向自己的两道目光,害羞的小胖墩脸又变得红红的了——于是他急忙想要转移注意力。
“那个,玛修学妹,你……家里只有你和你爸爸么?”
“……”
话音刚落,有田春雪就知道自己一紧张又说错话了——明摆着玛修只和她爸爸相依为命,自己这样不是故意揭人伤疤么?
“……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有田春雪立刻站起来,狠狠地把自己的脑袋压下去,面朝地板满是歉意与后悔地说道。
玛修撩了撩眼前的头发,语气显得格外轻松。她在心里补充道:“如果不是命运的话,我估计连爸爸也不会有就那样死去了吧……”
想到这里,她有几分落寞,却又幸福地笑了。
然而在黑雪姬他们看来,这无疑是玛修故作轻松不想让有田春雪有心里负担的表现。
于是,有田春雪越发地感到愧疚了——
“玛修学妹,你不要太难过……如果,如果不舒服的话就哭出来吧,我以前被欺负了难过的时候都会哭的。哭一哭就舒服了。”
他这么说着,然而看玛修没有任何哭的意思,以为她还是没有原谅自己——不过也是,如果自己的母亲很早就不在了……
被人贸贸然提起自己也会很难过的吧?
想到这里,有田春雪越发地感觉到自己错误的严重性,于是下定了决心把牙一咬,大声地说道:
“……”
听到有田春雪词不达意的表达,黑雪姬沉默着,眯眼,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荡来荡去,说不出地戏谑——
“!!!”
有田春雪似乎也反应了过来,面色通红——而玛修就很无奈了。
她当然明白这具体指的是什么,不过,这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话,老爸那边……
看着已经出现在有田春雪背后,冷着一张冰块脸的兰斯洛特,玛修默然。
抬头,望天,该说事情果然还是会发展成这样么……
“——有田春雪,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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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呢,长江同志在听了解释之后并没有再对有田春雪做些什么,很快便上菜了——只是后来一直没有再给他什么好脸色,一顿饭吃的有田春雪战战兢兢的。
不过,谁让自己嘴欠呢——毕竟是自己的错,所以有田春雪也就只能埋怨自己了。
……
饭菜这类东西,在饿着肚子的时候,你总是会把还没有出锅的食物脑补得无限美味——然而真的吃到嘴里,反而会大失所望。
起码,对于黑雪姬来说是这样。
看着那满满一桌子的土豆大餐,黑雪姬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
好吧,标准的英国菜——fish+chips。
英国菜,她以前也是吃过的,并且发誓再也不吃不列颠人民的土豆大餐……
黑雪姬欲哭无泪。
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根名之为“炸薯条”的“薯棍”,她仔细地打量着——经过油炸的它穿着一身金色的外衣,整个“薯棍”表面被切削得光洁无比,身材匀称笔直……perfect!真是完美的刀功!可是你这么好的刀功就不能切细一点么……
残念地看看周围,已经在大吃特吃的有田春雪,还有一脸淡定地吃着的玛修父女,她只能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把默默“薯棍”塞进了嘴里……
……
吃完饭,面色有些不好的黑雪姬立刻就拉着有田春雪告别了。看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玛修,他们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呀?”
兰斯洛特坐在餐桌旁,好奇地问正在收拾餐具的玛修。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些不放心——当时的解释有些语焉不详,只说了是不小心提到了玛修的伤心事之类的云云……
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伤心事能让有田春雪那样道歉呢?而且,自己居然身为玛修的父亲都不知道?
这样的父亲无疑是不称职的。
一心想要做一个好父亲的兰斯洛特心里就像是有一只小猫在死命的抓挠着——他觉得不弄清楚这个问题自己一定会寝食难安日渐消瘦的……
于是,他决定作一波大死。
玛修的手抖了抖,但还是把收在一起叠好的餐具端了起来。
玛修脸黑了下。
她重新把餐具放回桌子上,坐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在那里摩挲着下巴努力回忆自己黑历史的老爸——
老爸,你这是想死一次么?
“啪!”
原本平静地搁在碗上的筷子被用力拍在了桌子上。兰斯洛特抬头,看到的是玛修一脸“和善”的笑容。
兰斯洛特,卒。
白色。
朦胧的白色,仿佛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构成,纯粹而又虚幻。
玛修迷茫地睁开眼睛,看着那纷纷扬扬的大雪,深处了自己的手——
果然吗……
感受着指尖触摸到那种冰冷坚硬的感觉,她不禁有些恍惚。
似乎,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地方……
迦勒底。
挥了挥手臂,是已经久远到有些陌生无力感。仔细感觉,仍然可以察觉到体内是那种名为“生命力”的东西在日渐枯萎凋零的感觉。
所以说,不论是咕哒子,半英灵玛修,还是爸……兰斯洛特,都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一场自欺欺人的白日梦……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梦?为什么又要在这个时候醒来?本来自己都已经习惯了想开了的……
小小的身体蜷缩了起来,她默默地流着泪,靠在了那道巨大的透明隔离墙上。
为什么……
……
迦勒底的新人来了。
玛修平静的看着那些叽叽喳喳的新人。她已经问过了,这里面并没有那个橘红色头发的女孩。
她甚至专门去寻找那个可能因为睡着而险些迟到的家伙……
结果依然是没有。
所以……之前的,果然都是梦么?
可是……那个雷夫,他绝对有问题!
然而没有人相信她。
果然,现实比梦境更残酷啊……
想想也是,咕哒子什么的,太不符合正常的情况了,也只有梦中才会出现那样的家伙吧……
看着已经死去的迦勒底,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最终,自己还是什么人都没有保护到……
……
“玛修!玛修!”
在兰斯洛特焦急的叫喊中,玛修悠悠地醒了过来。
看着醒来后满脸泪水看起来有些呆滞滞的女儿,兰斯洛特心疼极了。
刚才自己突然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玛修“嘤嘤”的哭声,感觉有些不对劲便急忙灵体化进去,结果却怎么叫都叫不醒。
想起曾经女儿和自己讨论过的关于这个装置可能连接的另一个世界,再看看那疯狂闪烁的神经连结装置,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开始用自己的魔力侵蚀那个玩意,好不容易才把玛修叫醒过来。
突然,只见玛修抬起自己的手就是一口,然后便一头扎到他的怀里哭了起来。
“呜呜呜……”
轻轻地拍打着女儿的后背,手很疼。他低头看看死死抱住自己不松手抽噎着的孩子,默然,叹息。
“乖~不哭了噢~有什么,跟爸爸说说吧……”
“嗯……”
这一夜,有田春雪也是在噩梦中醒来,再也无法入睡。
在这个和平的表世界,他们只是千千万万失眠者中普普通通的一员。然而在另一个世界,也意味着同伴,亦或是对手数目的再次增加。
——这就是你们的愿望么?
——渴望天空……
——保护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