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稗田大人,早上好。”居无海照常的和阿求打着招呼。
阿求朝着居无海点了点头,继续处理着卷宗,今天看上去也很忙的样子。
居无海伸了个懒腰提了提神,今天就是他在学堂上课的第一天了,得给学生们留个好印象才行。
“喂,你听说了吗?好像有个新老师要来了。”一个留着萝卜头的小孩戳了戳梳着月带头的小孩的后背说道。
“好像是个新来的男老师。”月带头望了望学堂的大门,放下心来也八卦道。
邻桌的小女孩转过身问道:“咦?真的吗?”
“嗯嗯!真的,今天来上课的是个新老师,一会就能看见了。”萝卜头用力的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新老师长什么样。”小女孩嘀咕道。
抽着鼻涕的小胖子激动道:“我看见前两天有个男人在满大街的问怎么来学堂,大概就是那个人吧,长得挺一般的。”
“哦。”听到这里,小女孩便没了兴趣,谁还没对未知的事物有过憧憬呢。
此时,居无海正走了进来,听见学堂里的交流声,脸色也僵了僵,身为先觉,他对自己的长相可是很有自信的,不然怎么会来参加御阿礼之启,长得一般什么的,肯定是这小鬼的审美有问题。
“咳,安静,安静。”居无海用力的拍了下讲桌,顺便不着痕迹的显露一下自己的肌肉,在第一次见面时,从学识上树立威信并不容易,毕竟他们的老师可是那位学识渊博的上白泽慧音,所以,就只好从力量上下手了,要让这群小鬼认识到,他们与自己的力量,有着绝对的差距。
“那个,您是新来的老师吗?”小胖子抽着鼻涕问道。
居无海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叫居无海,是你们新来的老师,你们叫我居老师就可以了。”
说着,居无海转身,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名字的日文训读。
“居老师好。”已经回到各自作为上坐好的小鬼们齐声喊道。
“那么,各位同学,来给老师做个自我介绍吧,从你们左边第一列第一个开始,一个个来。”居无海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那个月带头的小鬼说道。
“好了,之前,慧音老师,有教过你们三字经吗?都学到什么程度了?”居无海手上拿着一些小册子,都是他这些天自己默写的日文版三字经,之前过来的时候数过这里的桌椅数量,现在看了下,没记错,正好够用,至于他自己,身为先觉,当然是不需要啦。
难道本先觉的日语说得不标准吗?这些天一直在和人说话,都没感觉有什么问题啊?居无海开始有些困惑了。
“咳嗯,三字经是一本十分伟大的启蒙读物,非常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用来识字和知礼。”干咳了一声,居无海尽量整理着这些小孩能听得懂的用词说道。
居无海轻轻的敲了敲讲桌说道:“好了,现在,按着刚才的顺序,一个个上来老师这里领书。”
“是!居老师。”
很顺利的,第一堂课就走出了关键的第一步,看上去慧音老师平时对这群小鬼的教育做得很不错。
“来,跟着老师一起念:‘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居无海双手负于背后,摆出了严肃的样子,带领着诵读道。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小鬼们也正气的念了起来。
居无海点了点头道:“这句话呢,就是在说,人刚出生的时候,本性都是善良的,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受到环境的影响,性格就开始变得复杂多变,相差甚远了。”
“可是我们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也一直在学堂里上课,为什么性格还是相差很大呢?”萝卜头问道,照着新老师的这本书的说法,他们这些人都是一模一样的才对。
居无海点了点头,能想到这个,这萝卜头比看上去的要聪明不少,便说道:“大田同学,你觉得你父亲,和你旁边的佐山同学的父亲的性格相似吗?”
萝卜头摇了摇头,佐山同学,也就是那个月带头,他爸是町里算账的,虽说带着点书卷气息,但也免不了有些尖酸刻薄,而自己的父亲则是村头杀猪的,其豪爽好客,在人之里各町,都是很有名的。
居无海接着说道:“你从小和你父亲生活在一起,他从小和他父亲生活在一起,你们的成长环境产生的性格,自然就不一样了。”
“嗯!”萝卜头用力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听懂了的样子。
看上去,这个小萝卜头很有悟性,居无海满意的笑了,班上有聪明的,好学肯问的孩子是好事,也方便自己了解他们的文化水平和个人的情况。
“那么,各位同学,你们谁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吗?”居无海问道。
青山雅子举起了手道:“老师,我有问题!”
居无海点了点头,示意她直接问吧。
“之前我在铃奈庵看到本书,上面好像说人之初性本恶的样子,老师,为什么您的书和那本书的说法不一样呢?”青山雅子困惑道,如果是慧音老师的话,他们会坚信老师说的都是对的,但是居无海只是个半路杀出来上课的。
居无海笑了笑,毫不介意,说道:“青山同学很爱看书啊,人之初性本善自然是对的,但是人之初,性本恶,也没错,诸位同学,不妨想一想,善恶,是什么呢?”
一群小鬼面面相窥,善恶是什么?他们平时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月带头举手道:“老师,老师,好的就是善,坏的就是恶。”
听到这话,其他小鬼也都用力的点了点头,十分赞同的样子。
居无海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假设有个妖怪,快饿死了,面前只有你这个‘食物’,它要吃你,他是好的,还是坏的呢?”
“要吃人的妖怪,当然是坏的了。”月带头目光坚定,话语中底气十足。
“噗。”居无海却是没忍住笑了出来,这群小鬼,确实很可爱啊。
当即说道:“妖怪要饿死了,你不让他吃你,让它饿死掉,你就是好的了?”
“老师你这是狡辩,我爸说,妖怪都是坏蛋!”青山同学立刻说道。
居无海怒视了一眼,道:“你是听老师的,还是听你爸的?”
“当然是听我爸的!”小女孩也是目光坚定,话语中底气十足。
“你会跑会跳会说话,会思考,还会跟老师顶嘴,妖怪也会跑会跳会说话,会思考,也会跟老师顶嘴,这么说来,你就是妖怪了?”居无海面色严肃,心中却是在坏笑着。
“善,是身为人的我们自己定义的,恶,也是身为人类的我们自己定义的,作为一个独立思考的个体,我们将对自己好的东西称之为善,对自己不好的东西称之为恶,仅此而已。”居无海将双手撑在讲桌上,笑着说道。
“那老师,人刚生下来的时候,到底是善还是恶呢?”
“可以说既不是善,也不是恶,也可以说既是善,也是恶,脑海中混沌一片,只有一颗赤子之心,所以才会被环境所印象,在漫长的时间中,变成我们口中的好人或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