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意义上来说,圣光教会与帝国并不存在隶属的关系,因为教会并非任何国家的官方组织,准确来说,他只是一个自古流传下来的民间组织,他们拥有独立运转的资金,在帝国境内甚至是帝国之外的矮人国度中都拥有广泛的信徒。
而这样的组织自古以来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驱魔对凡人拥有极大威胁的恶魔,并以光亮照亮凡人在黑夜中前进的道路。
“但是,教会终究是一个组织啊。”而就在此刻,卡兹只是摇了摇头,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在莱特的面前否定了他从小熟读的教义,“你现在也应该接触这些东西了。”
“什么……”年轻的圣职者嘴唇翕动,他并不是很想知道这些……不,是绝对不希望知道,他有着足够的好奇心,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却阻止他继续去探究这些。
“具体的状况,我想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眨着那疲惫的眼睛,卡兹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具体的状况,我想你去那边看看就明白了。”
帝国与教会之间那微妙的平衡关系……
本来的话,卡兹是想向自己培养的继任者用语言解释这方面的问题,但最后他还是放弃了,毕竟再多的语言都抵不过眼见为实这四个字……
“我明白了。”而最后,莱特在平复下内心的波澜后,他低头弯腰向卡兹鞠了一躬,实际上他本身是不会那么做的,但此刻他的大脑相当混乱,直到现在,他仍然没有消化完之前的信息,而这种下意识的举动则是一种告诉其他人他需要独处冷静的疏离。
“我明天就出发。”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与那之前后退了一步的圣女擦肩而过,而后,他如此沉声道。
“我一起去。”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的,露西菲尔只是在他走到了门口后如此开口着,与此同时,她也转过身认真的看着那青年圣职者的背影,“我和你一起去。”
“嗯。”身体明显一顿,那个青年只是如此回应道,“明天早上出发。”
大概,之前露西菲尔所说的那句话也算是给了他些许安慰吧……
“那么,拜托你们了。”看着那两个相继离去的教会新生代的代表人物,听到了那被轻悄悄关上的房门声,卡兹再次眯起了那困倦的浑浊眼眸,若有若无的叹息回荡在房间之中,彰显着这位已经引领教会走了几近百年的迟暮老人的无奈。
所说表面上看不出来,甚至实际上,如果卡兹想的话,他完全可以发挥出不弱于年轻时期甚至无限接近巅峰时期的战斗水准,但就在感官的反应上终究是有那么点迟钝了,而且即使因为圣光在体内源源不断的流动着维持着他的强壮,但他已经感觉到相当的困倦,恐怕距离那一天也不会太远了。
“真的是不得不服老了啊。”宛如将全身都交给了床铺一样,老主教只是躺在床上闭起了眼睛,而很快的,他面容之上的复杂与无奈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安详的笑意,看起来,他做了一个不错的梦。
…………
“露西,我记得圣典在你那里。”在走出大教堂的那属于大主教的办公室后,莱特只是与圣女并肩前行,而他的语气听上去虽然温和,但因为之前的某些事,在此刻听起来却有股冰凉的味道。
“是的……”想起那依然被大主教当着所有人的门交给自己看守的那拥有着未知力量的典籍,露西菲尔不禁吞咽着口水,那淡金色的眼眸浮现出了一抹担忧般的复杂,“你要使用么?”
直到现在为止,几乎在教会中的所有人都认为作为圣光之主的造物,圣典唯一的使用者只有那作为圣光之主的使者——身为圣女的露西菲尔,但实际上圣典的使用者另有他人,而事实上聪慧而单纯的她实际上在大主教将圣典在众目睽睽之下交与她保管看护的时候她就一斤意识到了,她注定是要被推到台前的那个人,而出谋划策的人到现在一直籍籍无名。
“大概会有用处吧,你带着就好了。”在教会之中并不被大部分人所熟知的大主教的养子仅仅是如此说道,而这种近乎命令一样的语气也没有引起露西菲尔的不满,事实上在她选择放弃接触教会中那些需要大主教负责处理的来自东大陆各地主教汇报的报告时就已经做了某种决定了。
“嗯,那么,明天见。”露西菲尔的住处与莱特并不在同一个方向,所以在彻底离开位于城镇中心的大教堂后,她逐渐加快了脚步。
既然要这么做的话,那就要做到最好!
不满?嫉妒?
或许,如果将其他人摆在她的位置上,这些就会存在于那些人的心中,毕竟没有人愿意当其他人的挡箭牌或者是替身,他们会被奉上高位的这种荣耀冲昏大脑转而对那将来会唯一压在自己头上的发号施令者表示不满,毕竟大部分人都会有这样的心思,但露西菲尔是不一样的。
在她看来,教会之中的荣誉是与责任成正比的,拥有更高的地位就意味着需要付出比常人百倍的努力,这样的一种高洁的责任感驱使着她不断前进,而她与莱特之间那特殊的纽带也注定了她会心甘情愿的去扮演这个替身与台前人的角色。
“伟大的圣光之主啊,请指引着我与他前进的方向。”从床铺的夹层中取出了那本古朴的圣典,露西菲尔只是如此虔诚的祈祷着,而后,她将其塞入了自己身着的白袍的衣袋之中,她心甘情愿的去看守着一件并不承认她的圣灵遗物而不会有任何垂涎的嫉妒。
因为她是如此坚信着,甚至她自身就是为了他而存在的……
如果说莱特是将来真正要引领教会前进的头脑的话,那么作为圣女的自己就将是他最为坚固的盾牌,这无关身份,无关任何事情,仅仅是露西菲尔自己的想法。
因为从那个时候开始,从六年前他挡在她身前的那个时候,在她束手无策几近崩溃,而他向她伸出了援助之手的时候,他与她的纽带就这么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