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是我?”武士一把扯下蒙在脸上的面罩,露出隐藏在下面的真实面容,可不正是花间家的大少爷花间凖人吗?
“你想要问的问题还不止如此吧?”神原翼耸了耸肩,谁能想到真正想破坏花间家花圃的人却是花间家的下一任家主呢:“我们没有和门外的那些武士一样睡着,似乎非常出人意料是吧?”
“哼。”花间凖人侧身收回武士刀,将它置于自己面前,用以防备可能突如其来的攻击:“你们发现了我做的手脚?”
“虽然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目的,但是你的计划从被我们发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付诸流水了。”神原翼挥了挥手,示意大和上前去制住对方:“放弃吧,我不想对你出手,毕竟你也算是我们的雇主之一。”
明明只差最后一点了,让他现在放弃,怎么可能?
“这么说,你是不肯住手喽?”见状,神原翼微微一叹,上前一步,做出准备动手的架势:“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来吧!”花间凖人决绝地道,握刀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整齐的步伐里夹杂着一些凌乱的脚步,一串排列齐整的火光由远至近,向着这个庄园跑来。
“怎么可能?”花间凖人猛然回头,这个时候其他人应该都已经全部坠入梦乡了才对。
“看样子,识破你计划的人不仅只有我们而已。”神原翼耸了耸肩,退回原地,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现在已经用不着他出手了。
啪!
大门被人从外用力地打开来,一群穿着盔甲,佩有长刀的武士鱼贯而入,跟随在他们后边的是管家任一郎和大小姐花间百合子。
“凖人哥哥……”
“凖人少爷……”
紧接着,两人就被眼前所看见的景象惊呆了。
“百合子……”看见管家爷爷和自己的妹妹,花间凖人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凖人少爷,为什么会这样?”花间任一郎不接地道,这座花圃是花间家的希望,花间凖人没有原因要去毁掉它的:“您不是一直希望花间家能够重振辉煌的吗?”
“为什么?”花间凖人收刀回鞘,有些落寞的低下头,脸色有些茫然,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计划已是一败涂地。
“为了我?“花间百合子猛得睁大了眼睛,瞳孔中满是惊色。
他握紧了拳头,斩钉截铁地道。
“凖人哥哥……”
“百合子……”花间凖人回头指着背后那座巨大的建筑物,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眼里没有自豪,有的只是淡淡的冷漠:“这座花圃,并不是希望,而是束缚,它束缚了你,束缚了我,也束缚了花间家的一切。”
“我要做的就是打破这片束缚,将所有的一切都解放出来。”
“所以,凖人少爷你就……”任一郎苦笑连连,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好几岁的样子。
“没错,清次所看到的那个和这三位忍者一起商量破坏花圃的神秘人,其实就是我。”花间凖人抬起头,既然一切都已经明了了,他也就不怕将所有的过程都告知众人:“那天我正在为破坏花圃的计划而烦恼的时候,正好遇见了这三位前来花之国旅行的忍者,我看重他们的实力,于是便雇佣了他们和我一起行动,来增加计划的成功率。”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我们的对话被外出采购的清次给听到了一部分,他不明所以,听到我们的只言半语就以为是草间家想要破坏花圃,并且马上回家做了汇报,你们很是惊讶,害怕十年的努力付诸东流,于是不仅加强了对花圃的保护工作。还特地却木叶村聘请了忍者。”
说着,花间凖人恨恨地扫了神原翼等人一眼,如果不是这几个人的阻挠,自己的计划可能就成功了。
神原翼三人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因为这些变故,我只能重新调整计划,这些天里,我一直在和守卫队的人员刻意接近,我是下一任家主,他们也不会怀疑到我,这样我就能轻易地给他们的饮食里下药。”花间凖人抬头看着那一排武士,然而,这些原本他想要迷倒的对象如今都生龙活虎地站在这里,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可怜的小丑:“我并不想伤害他们,只是想让他们睡一觉而已。”
“等他们睡着之后,我就可以悄悄地潜入这里破坏掉花圃,然后再嫁祸给草间家。”这些都是花间凖人原本的计划,可似乎一样都没有实现:“没有了花圃,花间家就不可能打败草间家,那么百合子也就不会去做那个如同囚犯一般的巫女,她可以获得她想要的自由,百合子,你不是一直想要去其他地方看看吗?到时候你就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旅游,观光,做商人,做演员,甚至是做忍者或武士都可以,而不用被束缚在这小小的花之国里。你应该有着更加美好的未来,嫁人生子,而不是呆在神社的密室里孤独终老。”
“原来是这样……”水野琉璃轻声道,她明白了,花间凖人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妹妹摆脱残酷的命运,不惜以家族的未来做赌注。
“这便是你的计划!”正在这时,从人群的身后传来一声威严的大喝。
人群分为两半,从中走出一个高大威武,气度俨然的中年男人,花间上彦。
“父亲大人……”
“老爷……”
花间百合子和花间任一郎慌忙低头。
“原来是父亲大人……”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花间凖人摇头叹息道:“看样子我的计划没有瞒过任何人呢。”
“你的计划?”花间上彦冷笑一声,双目中迸射出一丝寒光:“你那种漏洞百出的行动也能叫做计划?”
他大步向前,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花间秀作。
“从来不跟守卫们交流的你这几天天天向守卫那边跑,还特地去关心厨房的伙食质量,你以为我会笨到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吗?太天真了!”
花间上彦走到花间凖人的面前,看着对方的眼睛:“凖人,你还是太年轻,你的计划不仅没有瞒过我,没有瞒过木叶的忍者,甚至连百合子都没有骗过去。”
站在后面的百合子无声低下头,她的确发现了兄长的异常,但没有想到他却是做着这样的打算。
“是吗?”花间凖人环顾四周,在花间百合子的脸上缓缓的停留了一下,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我真是个失败的哥哥啊……”
“那么,告诉我!”花间上彦双目一瞪,眉头翘起,用非常严肃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凖人,你告诉我,如果你的计划能够成功,你打算怎样振兴花间家族?”
花间凖人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告诉我!”花间上彦大喝道。
“好吧。”花间凖人点点头,说起他原本的计划:“我本来是打算在赏花大会之后就找机会放弃种植业的,虽然说这是我们花间家的强项,但时代在变化,我们不可能永远这样发展下去,花之国也不能只靠出口药材来维持生计,我们需要自己的武力,保护自己的力量。我已经计划好了,一旦成功,我就可以趁机说服父亲您通过我的方案,让花间家转型成为武士家族。”
“哦?”花间上彦用鼻子冷哼一声,对于这个计划不置可否:“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花之国的大名和贵族们会怎样反应?”
“唉?”神原翼眨了眨眼睛,虽然这小子的作战方案渣的可以,但这个转型方案成功率还是挺高的啊,花间家想要走,铁之国那边应该不会有问题,急需资金发展的他们不会不欢迎这么一个有钱的大家族进驻。据他所知,唯一有问题的花之国大名那边刚好也是个目光短浅的角色,只要肯大量的买路费,再加上铁之国的要求,放走已经失了势的花间家不是不可能,毕竟在这方面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种植方面最强的草间家还留在花之国,那些剩余的花圃并不缺人照料。至于那边草间家就更简单了,花间家一走,他们就能独占最大的10座花圃,还能失去一个劲敌,估计乐还来不及呢。
总体来看,花间凖人的转型方案似乎没什么问题。
不过神原翼也知道,计划只是计划,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真要到了行动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而对于大家族来说,一个小小的变化都有可能造成整个环节的脱落,造成不可预料的损失,所以,如果不是到了危在旦夕的时候,没有人会采用如此冒险的方案,也只有花间凖人这样稚嫩的青年才会对一切都抱有希望。
事实上,花间家的前几位家主又何尝不知家族发展模式的单一,但是他们不敢用家族的前途去赌博,生怕一步下去就是悬崖万丈。
花间上彦自然也明白这点,了解花间家面临的困境,甚至了解的比花间凖人更多。
但是作为一家之主,他不能够轻举妄动,他需要对整个家族的安危负责。
但是现在,看着信心满满,踌躇满志的儿子,他突然开始思考,自己以前是不是太懦弱了,是不是应该更加大胆一点,勇敢一点,年轻一点。
“这样啊。”他看着自己的儿子,沉默了良久,似乎也在考虑其中的可行性。
一时间,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轰!
突然,一声剧烈的爆响打断了这片刻的宁静,火光,爆炸与喊杀声随即一下子从四面响起。
“怎么回事?”
“不好了,家主大人。”一名武士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惊慌道:“草间家的人打进来了。”
“原来正主在这儿呢。”神原翼抽出苦无,耽误了这么久,这次来的总算是自己的任务目标了。
“神原先生!”正当他打算起身去增援的时候,花间上彦的一声大喝打断了他的行动。
“任务的酬劳我会照付,但是这一次的战斗,希望您不要插手好吗?”花间上彦认真地看过来,此时此刻,他的眼神中满是深意。
“好吧。”神原翼看了他半响,从那双坚定的眸子里也大致猜出了他的心思。
他招了招手,身后两人默然收回各自准备好的忍具,退到一旁。
“那么现在……”花间上彦重新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拿起你的刀。”
“父亲大人,您说什么?”花间凖人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
“你不是想要改变花间家吗?”花间上彦面带肃然地看着他,沉声道:“那么就拿起你的刀,证明给我看!”
“家主……”站在他身后的花间秀作有些担心地上前道:”凖人少爷还很年轻……”
“父亲大人……”
“家主……”
气氛在这一刻突然凝固了,父子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目光闪烁着,双方都能够看出对方眼中的那股决然。
沉默了两秒之后,花间凖人重重一点头,伸手握住刀柄,目视着自己的父亲,用力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