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三楼,我第一眼就看到一只巨大的铁笼子,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堆人。这些人大概都是被抓来的试验品,笼子上了锁,然而禁锢住这些人的是笼子底下的沉睡魔法阵。只要我走过去,就能轻而易举地破坏铁笼和魔法阵,把人救出来。
然而我没有。有囚笼就一定有守门人,以骷髅兵和憎恶的智能并不能胜任这个职位,而那个狡猾的守门人一定就躲藏在这里的某处。
一楼的篝火并不能完全照亮三楼,我端起重新上好子弹的m500仔细地观察着四周摇曳的黑暗,就在这片黑暗中有些东西正在默默等待,等待我松懈之后,向我露出致命的獠牙。
然而,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猎人,如果这种可笑的伎俩有用的话,那些善于潜伏和偷袭的吸血鬼早已将我拖入深渊。按照怪物偷袭的一贯思路,如果不在四周,那就只有可能在...上面!“砰!”m500的巨响回荡在空旷的废工厂里,伴随着一声凄惨的撕鸣,一只灰黑色皮肤,尖牙利爪的食尸鬼从天花板上跌落。
它似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我不会给它这个机会,又是一发子弹钻入了它的脑袋,结束了它罪恶的生命。
接着我又一斧头砍断了锁住铁笼的锁链,想要将笼子里的人救出来,但这时更高一层的连廊上传来一阵低沉的吟唱。
我知道那是这里的主人亲自动手了,我的实力似乎超出了他的想象。
我停下了解除魔法阵的动作,但是也无意继续往楼上走。连廊上的情景我并不清楚,贸然闯入是愚蠢的行为。现在我只要----“轰!”,一枚手榴弹带着弧度飞了过去,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炸断了连廊。钢铁刺耳的嘎吱声不断响起。带着火光,连廊不断向下倾斜。
火光中,一道人影往一楼飘落,就像一片羽毛一样。吟唱声仍旧没有停止,我急忙冲到一楼,终于追踪多年的元凶,那个制造出了一切悲剧的死灵法师。
和想象中不同,他的穿着很普通,格子衬衫牛仔裤,短发,就像普通的邻家大叔一样。即使经历过爆炸,他的衣服仍然纤尘不染。
我不断地开枪,子弹在他面前好像凭空撞上了一堵墙,发出清脆的声响往旁边弹开了。但是我知道即使是再厚的墙也会被凿穿,在子弹打空之后紧接不停地他丢出了两枚手榴弹。
巨大的爆炸声响淹没了吟唱声,爆炸激起的烟雾中似乎一切都泯灭了。
正当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面前手榴弹带来的火焰以及原本燃烧着的篝火一瞬间从火红变成了幽绿色,原本在火光中亮如白昼的工厂也陷入了可怕的黑暗。
在黑暗中我听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忽然,泥土中一只骨手抓住了我的腿。
“咔嚓!”锋利的折叠斧砍碎了骨爪,但这无济于事,在我看不到的黑暗中有更多的亡灵骷髅从泥土中爬出来。
而死灵法师此时正飘在半空中,一双瞳孔在黑暗中散发着野狼似的绿光。“结束吧,在亡灵大军的面前,你没有活路!”这话让我明白他的魔力已经枯竭,接下来他要坐看我被亡灵撕成碎片。
“砰!”我试图击落半空中的魔法师,然而一穿而过的子弹让我明白那只是幻象,真正的他不知道躲藏在暗影里的哪个角落。
此时已经来不及寻找他的位置了,越来越多的亡灵向我围过来,我明白自己已经胜机渺茫。
用斧子不断劈砍周围的亡灵,我企图开辟出一条道路,但是劈倒一只,就会有更多的围上来。行动迟缓的亡灵骷髅在普通的情况下并不能对我形成威胁,但是量变形成质变,这个数量的骷髅让我难以对付。
“轰!”用携带的最后一颗手榴弹我清开了一片空地,这为我赢得了短暂的喘息时间,同时爆炸的火光也让我暂时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数不清的亡灵布满了一楼,期中并没有看到魔法师的身影,而二三楼我根本没有办法到达。
现在,似乎是绝境。而处在绝境的我能做什么呢?
当然是,鱼死网破啊!!!
繁复的咒语从我的口中吟诵而出,多年来的猎魔生涯也让我学会了一些魔法,而最适合在此时使用的,就是这个名为山盟海誓的魔法,只能在近距离使用的,无视一切其他魔法的---生命共享!
这个魔法本来是在至死不渝的恋人之间使用的,被我在一处古堡中找到,没想到在今天能够用得上。
在亡灵重新把我包围之前,我完成了吟唱,然后拔出腰间的匕首,一刀插入心脏。瞬间,所有的骷髅都溃散成了沙土,废工厂里也重新恢复了光亮。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二楼摔下来,正好落在了我的正前方。释然一笑,我捂着胸口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
“喂!别装死,我知道你还活着!告诉我,你现在后悔吗?”我大声对着前面吼道,即使这加剧了我生命的流失。
“你知道吗,她总是说,爸爸,别难过。”似乎无视了我,面前的人说起了不知所谓的话。
“你知道吗,即使生命还剩下几天,她也没有向我露出过悲伤。”他的情绪变得不稳定起来,“你也是一个父亲吧,那你告诉我,连自己的女儿都拯救不了,那还算什么父亲!?”
“她走了吗?”我低声问道。“走了,但她还会回来的,我也是一个猎魔人,像你一样,但是在得到那本死灵之书以后,一切都改变了,既然上帝不能拯救她,那就让我来拯救!”他有些歇斯底里。
“所以,这就是你想要成为巫妖的理由?这就是,你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包括我女儿的理由!?”我大声地质问道。
“咳咳。”他似乎想笑,但是笑声传到嘴边变成了咳嗽,“是啊,成为了巫妖,就能做到很多人类不能做到的事,可惜我现在还不是。对于你的女儿,我很抱歉,但是这无可奈何,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必要的牺牲不可缺少,这就像人活着必须呼吸新鲜空气一样。”
“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大吼道。
“结束?不,那是你,而我将迎来新生,也许我应该感谢你,帮我下定了决心,完成了巫妖转化仪式的最后一步!”说着,他桀桀笑了起来,一股浓郁的黑光从他胸口开始蔓延到全身,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那个,能不能打扰一下?”不远处传来一道陌生男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