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初的北方,即使已经是深夜却还带着些许暑气,不甘心离去的夏之恶魔还撑着最后一口气,继续笼罩着这个小城。
“A组已经到达预定位置,B组各就各位。”携带着信息的电磁波同趁着夜色觅食的蝙蝠一起,在这一弯明月注视下回荡。
一辆满载着饮用水桶的三轮车转进了一个狭窄的楼间夹缝,停在了一扇顶上挂着昏黄小灯的破旧防盗门前。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位少年,少年身穿黑色T恤,T恤外面套着橘黄色的安全服,带着一顶同样黑色的棒球帽,17、8岁的年纪,像是个暑期打工的的学生。少年来到门前,他并没有敲门,而是背靠在防盗门旁的墙上,顶了顶头上的棒球帽,澄澈如水的一双眼睛检查了一下头顶上没有运转的监控摄像头,按下耳机上的按钮。
“B组3号就位”
陈旧到油漆剥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铁板的防盗门后,隐隐约约传来节奏感强烈的音乐和女性穿透力强劲的尖叫。这扇门后正是本地区颇有名气和人气的一家夜店——【肆意】。凭借着相对廉价的酒水;颇具水平的DJ;足够宽广的舞池和身材一流的领舞,给了年轻的男女们尽情发泄身体中过剩精力的绝妙空间。同样,足够多也足够私密的“雅间”,也让男女们被酒精与荷尔蒙所相互激发,舞蹈和热吻都不足以释放的热情得到及时的宣泄。
“B组1号就位”
【肆意】二楼的一个雅间,一场交易正在进行,双方一共十多个人。十余人中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对坐在沙发前,其余人都一身黑色西装加墨镜,贴着墙壁分立在屋子两边,完美展现了一种叫做打手的职业风采。
“你说的条件没有问题,那么货带来了吧。”一身皮衣地女人开口道。
“当然。”男人看了一眼手表,挥挥手示意他身后的黑衣人递上一个银色的保险箱。“需要验货吗?”
“不必了,相信你不会作假的,也没有能力作假。”女人起身,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随后其他同行的黑衣人移动脚步将提着保险箱的女人围在中心。
“好,这是你要的钱,其他的东西后续会都交给你们。”女人拿出一张支票推到男人面前便转身带领其他人准备离开。
“你们真有信心带着这箱货离开?”男人将支票放进衣兜里,忽然开口说。“你应该知道有些……有些人,在为那些条子工作。”
“这个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情。”女人语气极其冷淡地回了一句,便头也不回急匆匆地离开这个包厢。
“B组2号就位”“B组4号就位”无线电中连续两个报到声,也为这不算漫长的等待画上句号。
“开始行动!”
【肆意】的大门忽然被人大力的踹开,健硕的保安也被瞬间制服,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势如闪电的突入一楼大厅。在放倒了几个因为大脑被酒精麻痹,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倒霉蛋后,原本十分喧闹整个大厅被迅速控制下来,充满动感的电子音乐也被停下,仿佛偌大的肆意像海啸下的篝火一般被瞬间扑灭。
“一楼大厅已经被控制住了,正在准备向2楼前进。”肆意外一辆伪装后的指挥车中,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健壮的警官对身边的同事说:“A组已经完成一楼的控制,准备开始清理那些包厢了,你的B组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别小看我们这些小朋友们。”一个短发的女警察自信满满的回应。
“好,继续行动!”身材健硕的男警官一拍大腿,发号施令道。
【肆意】背后小巷里的T恤少年正有些无聊的驱赶着蚊虫,忽然那扇破旧的铁门被人粗暴的撞开,一群西装男簇拥着一个干练女人从门后鱼贯而出。
“嗯?”少年说挑眉,“1、2、3、4、5、6、7,居然都是从我这边跑的,真是麻烦啊。”少年心里这样想着,把头上的棒球帽一摘,面对着这些一脸戒备的成年人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我说,为了你们着想,你们能不能投降啊?”
显然,这些人并没有理解少年的好意,六个黑衣人迅速的把拿着箱子的女人护在身后,快速后退拉开距离。动作熟练地拔出藏在腰后的手枪,打开保险对准眼前的“敌人”,没有警告,没有询问,面对地仅仅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年,却毫不犹豫的开枪了,就像现在如果不开枪,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一样。
少年在看见这些人拔枪的时候,便右手一勾,停在他身边小车上的水桶“嘭”的一声,盖子全部被从内部顶飞,十几条水流上百公斤水顺从召唤,在子弹到来前于少年的面前汇成一面水之盾,轻松拦下了这些高速飞行的致命之物。
“居然直接就开枪了,这些毒贩也够危险的。”少年心下想着,手腕一转,双指一并一划,从呈椭圆球状的水团中分化出几道水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上几个黑衣人握抢的双手,化为一个个包住双手和手腕的水球。随着少年右手猛地握拳,那些水居然瞬间凝结成一个个冰坨,一众黑衣人忍不住一声痛呼,虽然双手是被困于冰中,但是看模样让他们叫出声来的却是烫伤。
少年手一挥,6个黑衣人手上冰坨带着他们身体死死定在了墙脚处,因为姿势的缘故他们只能排成排撅着屁股半蹲在墙边。而那个女人看少年只是举手投足,便解决了六个带着枪械的强壮男子,只能抱着箱子颓然缩坐墙边,嘴里说着什么“居然出动的是这个程度的超能力者。”少年瞥了已经毫无斗志的女人,收起了面前的水之盾,变成一个不断自旋的水球,悬浮在自己头顶。
“二组三号已经完成任务,目标箱子就在这边。嗯,对,一个银色的保险箱,对方确实有枪械。”黑衣少年按住耳机向上级报告着情况,一道水流托举着箱子漂浮在少年身旁,而黑衣人手中的枪也被夺来堆在脚下。
“不过莫姐,就算有枪械也只是普通人啊,你让我们几个来欺负普通人做什么,不是还有A组吗?”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点名让你们来,不过这样至少保证了普通特警的安全,而且你们不是闲的蛋疼吗,找点事情做也好。”指挥车中,那位女警官一手夺过身边身材壮硕地男警官点燃的香烟,丢到地上踩灭,霸气地说:“小凌你先在原地看着他们,白久你去小凌那里把箱子给我拿来。”
“是,莫姐,”又是一个少年的声音,相比“小凌”的略显沉闷的语调,他的声音像夏日清晨的阳光般散发着无尽的朝气。“另外莫姐,我们一会儿收工了去哪里吃宵夜啊,肚子要饿扁了,现在已经凌晨了,还有哪里有夜宵吃啊。”
“啊,我知道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火锅店,等等去吃火锅吧!”一个少女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
“喂,伊莉,这么晚了吃火锅你不怕上火啊,要长很多痘痘的,小心长一脸痘痘没有男生追啊!”白久马上反对道。
“要你管,而且谁说晚上吃火锅一定长痘痘的,再说本小姐天生丽质,能力超群还怕没有男生追吗?穆桐你说是不是!”
“咳咳,我们公频聊天不太好吧”穆桐沉稳的声线也出现在无线电中。
“你们几个小屁孩要聊天给我去二频啊!我们收队后可没有时间去吃夜宵啊!”指挥车里的壮汉警官拍着桌子怒吼。
“是是是!”
“啊,对不起!”
“抱歉!”
“……”小巷里的黑衣少年一阵沉默,看着被自己冰封住双手,面朝墙跪成一排的黑衣人,总觉得如果这群人碰到的不是自己会发生很有趣的事情。
不多时,名叫白久的少年从街口来到小巷中,接过那个银白色箱子,凑过来勾住黑衣少年的脖子说“我说啊,你暑假作业写没写啊,伊莉她居然不借我抄啊,亏得我还把她当做我们好战友呢!”
季凌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写了啊,不过我也不打算借给你抄。”
“什么?!”白久闻言一脸惊骇欲绝的表情,“你,居然连季凌你都……”白久脸上神色变幻,收回勾住季凌脖子的胳膊,假装踉跄的后退两步,眼神中三分可怜,三分失落,还有四份乞求,轻轻咬住下唇的牙齿微微颤抖着,声音哽咽着说:“能不能告诉我,我错在了哪里?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一个个我重视的朋友都要离我而去,都要抛弃我而去!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请你告诉我,我会改的,好不好?”说着还一直手握紧自己衣领,眼中已经眼泪汪汪,就像家庭伦理剧中被出轨丈夫抛弃的妻子。
季凌嘴角抽搐,心说:“喂,你戏也太足了吧!”但还是一副怕了你了的表情“好,借给你抄好吧,快收了您的神通吧”
“嗯!”白久立刻破涕而笑,那释然地笑容仿佛被一束温暖的柔光笼罩着,季凌仿佛看见了眼前飞过一条[这个笑容我来守护]的弹幕。
“快走吧你,赶紧把箱子给莫姐送过去!”季凌低头扶额,现在这个状态的白久简直无法直视。
“好哒~”
然而只顾着玩闹的两人都没有发现,之前那个被季凌认为没有了威胁的女人,悄无声息的摸出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瞄准了转身正要离开的白久。
“啪!”
清脆的枪声再次响彻夜空,随之而来的是白久的一声惨叫和季凌的怒吼,还有高速运动的水团撞开空气发出地好似浪涛的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