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自己的好闺蜜,麟正舞开始前进。
漆黑的夜色下,紧身服的黑色仿佛与其完全融合,麟正舞犹若幻影闪烁在月光的每一次间隔里。她用那飞快的步伐躲过巡逻人员的探查,然后又用在战场上磨砺而来,那超乎常人想象的洞察力来迅速辨别前方的路线究竟该怎么走。矫健的身躯在紧身服下尽显力量和迷人的流线,如行云流水,她疾驰在月夜之下。
对于常人而言,这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楚凡可以翻墙而不被发现,那是因为他对家里的警备了如指掌,毕竟正所谓家贼难防。但是要是换作不了解内情的人来直接闯荡,那却又毫无疑问是难于登天的。楚府严密的防守,几乎可以让任何觊觎楚凡的人止于此地,那层层叠叠的巡逻护卫们不仅仅只是数量上十分惊人,她们的每个个体甚至都有着精英士兵、强力武者的水准,这一切,都是在楚家强大的财力下才化作的现实,是等闲人做梦都无法想到的恐怖阵容。
事实上在早年,想要潜进楚家拐走楚凡的人贩子简直是数不胜数,因为她们根本就不愁没有买家,觊觎的人几乎是遍地都是,而且就算不提买家,这些人贩子本身对楚凡也都是有欲望存在的。但是到头来呢?这些试图潜进楚府的人,最后无一例外的都被当作贼人砍掉了脑袋。就连那些作死人中目前待遇最好的一个,也不过是当年正好楚凡撞见了对方即将被砍头,于心不忍才阻拦的了下来。现在已经足足在大牢地下蹲了好五年了,至今也不见天日。
可是就是这样让平常人望尘莫及的恐怖巡逻护卫,麟正舞却做到了。
就凭借她那超人一等的强悍武艺,她居然硬生生的闯进了楚府之中,然后开始向着内院潜行。
“看来应该就这样了吧。”
心中暗松了口气,麟正舞的表情稍微有些松缓。
此刻她正在楚府的围墙之内,小心谨慎的环视着四周。静静地站在楚家的领地范围之上,那富有韵律而完美协调的肉身被包裹在紧身衣中,月光自她的头顶将其影子斜斜地投射在了地上,印照出一种奇异的美感。
不过现在还不是就心的时候。
在戒备周围环境的同时,此刻麟正舞也在闭目回忆着地图里记载的位置,随即睁开眼帘,她起身便是健步如飞般的腾起,整个人开始朝着楚凡的院子翻去。
她并不打算拐弯抹角的移动。
武人的直率,让麟正舞下意识的就选择了最快的路径——直接翻墙。
穿过装饰精美的花园,踏过悠闲祥和的草地,很快,楚凡的院子便近在咫尺。
麟正舞一路走来,见眼前的风景优美,心里暗暗有些吃惊。要知道在她家,那光是装扮几个景园就已经伤透了脑筋了,而且还弄得不怎么太好,无论是金钱上还是格局上,她家的精致那样布置就已经是极限,但再看看楚府这边,他们居然仅仅只是楚凡内院附近,便就有着数个精致优雅的景观!这要真是放到正式接客的场地,那又该有如何的规模呢?或许下一次正式拜访楚府的时候,她也可以好好亲眼目睹一下。
想到这里,麟正舞不禁有些钦佩楚府的有钱程度。
有钱,真好啊…
不过虽然感慨归感慨,但是麟正舞可没有现在就绕道顺便去看看的想法。多一分的时间呆在这里,那就代表她又会有多一分的几率有可能会被楚府内的护卫发现。
而且……想想之前她曾感觉到的,一股有若有无的视线似乎在其身上一扫而过,她忽的便有些头皮发麻。要说楚府之内没有罡劲级别强者,她是不信的,毕竟楚府实在是太有钱了。而也正因为如此,她也更加拿不准,刚才的那种感觉究竟是错觉还是真实。
因为要是刚才那感觉是真实的,那又为何对方对自己没有阻拦?但要说是假的,麟正舞的直觉却告诉她,那不对。
摇了摇头,将脑海里乱糟糟的想法统统抛开,终于,麟正舞来到了楚凡的院内了。
一进到楚凡的院子,不知是不是错觉,少女瞬间觉得,四周似乎安静了许多。
麟正舞漫步前行,路途细细观察下来,顿时发现楚凡的院子布置得实在是低调而朴素到了极点。比起之前一系列穿过的花园和小树林,这里的装饰显得简直太过简陋。少女想了想,再联系一进这个院子时周围音量瞬间减小的效果,她心里有了猜测。
或许,她的这个未婚夫很喜欢低调,而且还比较喜静的样子。
但是这样的性格,麟正舞虽然说不上讨厌,但毫无疑问却也没有太过喜欢。
于是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她现在心里有些小小的失望。连性格的契合度都没有完满,你拿什么来和神兵的重要性一较高下?现在甚至都来到一个男人的闺房外了,她却甚至连心里的悸动感觉都一点没有,这已经可以说明一些事情了。
我要是真的把你卖了你可不要怨我,是你先延婚在前的不是吗,我也没有跟你追究这侮辱之仇,所以就这么扯平也就可以了。
心里开始盘算起了自己的小算盘,神情有些恍惚,麟正舞走到了楚凡的屋前。不过当她回过神来,将视线放到楚凡的窗户那时,她却又心里大吃一惊。
因为就在窗户前,一道人的影子正淡淡的印在上面,看起来十分的突兀。
恩?这个时间还不睡,在干什么呢?
心里对未婚夫的好感度越发下降,麟正舞皱着眉头,随即轻轻地在窗纸上戳了个洞,缓慢探头,她将目光投射了进去。屋内,装饰就如同这朴素的院子一般,各种东西也显得很简陋,一眼看去麟正舞丝毫没有察觉到一个土豪家族所该有的奢华,这个屋内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老旧。
楚家就让他住在这样的破地方?
搞什么,这是虐待?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麟正舞继续投射自己的视线,穿过层层的黑暗,终于看见了这道窗前坐着的影子。
端正坐在椅子上,他正借着月光在读书。
淡淡的月光照耀在他的身上,薄薄的影子洒落在地面,幽影无声。点点的优雅,细细的格调。不过因为角度的问题,麟正舞没有办法看见楚凡的脸,只能看见他此时一身洁白的衣袍,还有那双手之间拿着的书籍。
看见这一幕,麟正舞心中越发不耐烦了。
作为武人,她天生就对这种书籍有所排斥。她这个未婚夫大半夜不睡觉居然穿着一身白的衣袍搁这坐着读书,这个行为也让她有些厌烦。
想到这里,麟正舞有些荒谬的在心里嗤笑了起来。
心中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做好了决定,这下,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也不见了,她也可以离开了。
不过就在这时……
或许是考虑到母亲那边的影响,以及楚凡当初延婚时的话说与前,麟正舞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不过嘛,算了,反正来都来到这里了,就跟他正面说两句话吧。也算是对老妈有个交代了。”
麟正舞如此想到。
悄无声息的将戳破的窗纸又粘了回去——这可是出门在外的必备技能。麟正舞想了想,随即站在了窗口的正面位置,大手一挥,窗户便被她打开了。她根本就没有考虑其它的前进路线,因为对于身为武人的麟正舞而言,直来直去的解决问题从来都是最快的。
嘎吱。
窗户在一声历史的低鸣中,缓缓地打开了它尘封的房间。
麟正舞看着听见动静而愕然猛地抬头的楚凡,嘴角微微一笑,准备好的交代便即将脱口而出。
可就在这时,她却猛然间看见了楚凡的脸!
那是怎样一副难以形容的容貌……那对澄澈的似乎比湖面更加纯粹纯净的双眸,此刻似乎还残留着之前读书时的认真,正凝神朝她看来。那直挺的鼻梁与脸的大小正好处于一种奇妙的分割比例,不突出也显眼,可却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此人的五官之端正。细细的眼睫毛,吹弹可破的淡淡唇纹,他似乎面无表情的平静,整个人有股奇异的气质缭绕于身,那是平生仅见的奇妙气质,与其人的配合程度足以让这人的魅力上好几个阶段。
……我这是看到神仙下凡了吗?
情不自禁的,麟正舞瞪大了眼睛,看着楚凡如此想到。
我的天,这真的是人?
人能长的这么俊秀吗?
莫名的吞咽了一口唾沫,麟正舞眯起了眼睛,指尖微微一颤。
之前的一系列想法,在此时楚凡的面前简直就像个笑话一样。直到在这一刻之前,麟正舞其中压根也都从没相信过楚凡的那些夸张传言,甚至还有些嗤之以鼻,但是现在,麟正舞信了,而且不仅信了,情绪也有些微微的激动了起来。
她看着楚凡的面容,夜行服下的脸色难以阐述的面无表情,似乎连一点波动都没有的样子。但是若是有熟悉的人看见麟正舞的这个模样,她就一定知道麟正舞这恰恰已经是动摇的不能再动摇时,脸上才会出现的平静,平日里,她可不会这样沉默。
二人彼此对视,楚凡有些忍不住了,似乎是有些害怕,又有些问题想问,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简直就像一只仓鼠一样啊…
真是好恨不得把他揉进怀里,尽情的安慰他那颗害怕的心。
“不要害怕。”
完全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麟正舞在夜行服下隐藏的面容,用着如此干涩的声音说道。
她试图安抚一下楚凡的惊吓状态。
于是,眼睛似乎都快跳到楚凡的脸上一般,麟正舞激动的浑身微微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