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是泡在冰冷的海水里,也不是在硬邦邦的沙子上。她躺在一张暖和舒服的床上,身上盖着软绵绵的被子,睁眼能看到淡青色的天花板,还有天花板上的吊灯。她爬起来,发现自己现在在一间卧室里。
这卧室不大,一张床,两步距离外是书桌,上面放着一台手提电脑,一些书本和一盏台灯,没有多余的装饰了。书桌边上是个很小的书架,有三层高,高度刚好超过书桌,每层大概能放七八本书,书架下面有个隔间,似乎能放杂物。书桌旁边还有扇窗户,能看到外面有树木,不过树木太茂密了,爱娜看不到外面更多的风景,只能听到窗外传进来一些杂音。卧室门旁边有个嵌入墙里的衣柜,这样节省了不少空间,门上有一面镜子,能照到半身。
床头边上放着闹钟,爱娜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八点。
我这是在哪里?爱娜从床上爬下来,看到床边还放着一对粉红色的拖鞋,看来这卧室的主人很细心。爱娜穿上拖鞋,有点畏手畏脚,她不敢碰这里的东西,生怕会弄坏它们,虽然这里没有什么东西是能让她随便弄坏的。只要她不是电器白痴,那么也不需要担心手提电脑会被她摸几下就爆炸。爱娜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也不是病人服,那件捡来的外套也没披在身上,她现在穿着的是一套青色的连身睡衣,上面还有小鸟和花卉的花纹,看起来很可爱。
爱娜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她记得昨晚勉强恢复意识的时候,隐约感觉到救了自己的是位女性,所以她才放心的昏了过去。她发现自己身体被细心洗过,头发也被精心梳理过了,身上没有任何被碰过的痕迹。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那种触碰,是那种让人羞于启齿的……性方面的触碰。爱娜走到镜子前,镜中的自己再也没有这几天狼藉的模样,昨天之前的自己,就像只是一场梦里的她。
但是她脸上的花纹告诉她,这不是梦。而且这不是什么普通的纹身,纹身只会痛在一时,但是这花纹,已经折磨了她有很久了。
爱娜不再去看镜子中的自己,她轻轻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空间也不怎么大,右边似乎是浴室,左边走几步就是一个小厅模样的地方,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因为空间不大,爱娜能看得到小厅再往里面似乎是个厨房,现在厨房里面有人在忙活着。
在忙活着的人自然是艾拉,她在用平底锅煎蛋,放在手边上的碟子已经摆着两片吐司。艾拉对西式早餐不是情有独钟,但是她觉得那金发女孩如果刚醒来的话,还是别吃煮面这种一般很油腻的东西比较好,吃点面包片和牛奶,最多加个煎蛋撑肚子,暂时就足够了。
艾拉煎蛋的时候还哼着歌,惯例的是某首最近很火的流行音乐,她对歌这种东西没什么高雅爱好,听着舒心、舒服的,才是最好的。“月亮上的天使啊,请来到我身边吧……”
而且唱的歌非常贴合她现在的心情。
蛋黄熟了一半的时候,艾拉听到了身后响起推门的声音,她知道那天使一样女孩应该是醒了。将半熟的荷包蛋也倒进碟子里,从手边的冰箱拿出了一瓶牛奶,放到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岛家牌牛奶,每天清晨来一瓶,一天生活好精神。
这不是艾拉说的,也不是她心里想的,这只是岛家牌牛奶的广告词。艾拉觉得亚太共同开发区的日本人其实挺有才的,这么顺口的广告词确实不会惹人嫌恶,比起一些低俗广告要好太多了。说不定还真有人喝完牛奶后会说出这广告词。艾拉的话,当然不会亲口说出这种广告词,这个实在有点羞耻了。
虽然对岛家牌牛奶有这样那样的想法,不过这牛奶还是挺不错的,没有太多添加剂,不伤胃。艾拉端起碟子,在上面放上一双筷子,拿着牛奶走出了小厅。
爱娜刚才只能看到艾拉的背影,知道这真的是位女性后,她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不过她见艾拉走出来的时候,还是显得有些紧张。艾拉对她来说,除了是救了她的人外,完全就是个陌生人,而且因为一些事情和意外,她对于面对陌生人这件事,是会变得比较紧张的。
艾拉见爱娜好像有点紧张的样子,只是笑了笑,将牛奶和碟子都放在了桌子上,“来,吃点东西吧。”
爱娜没有回话,不过她肚子是在响的。她这几天就没正经吃过什么东西,可能喝过的海水都比吃的要多。
“不要那么担心啦,我又不会吃了你。”艾拉对爱娜招了招手,“你再不吃点东西的话,可能真的会撑不住的。”
现在的爱娜正如艾拉所说的那样,身体非常虚弱,再不补充点能量的话,说不定等会又马上昏过去了。爱娜觉得那样会更加危险,而且她的某些特殊能力现在也没有发动,可以确定自己目前似乎并不在危险中。所以她觉得,现在接受艾拉的好意确实比较合适。
爱娜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了下来。艾拉将早餐推到了爱娜的面前,煎蛋冒起的香气激起了爱娜的食欲。艾拉将装在碟子的早餐推给爱娜后,又去倒了一杯水,把杯子递给了爱娜。
“先喝口水,然后再吃面包,牛奶可以稍等一会再吃。”艾拉对爱娜说道。
爱娜很听话的拿起了杯子,直接就把水给喝光了。昏迷前喝了不少海水的她当然很口渴,现在这杯水刚好给她止渴了。
“喝慢点,别噎着了,我听说有人喝凉水都会塞牙,我想你不会那么倒霉吧。”艾拉见爱娜放下了一些抗拒的姿态,开始说起一些轻松的玩笑。
爱娜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既然艾拉让她喝水后吃面包,再喝点牛奶,那么她就照做了。爱娜一直以来都是听从着别人的话过日子的,所以她很听话的依照艾拉说的话去做了。
爱娜小口嚼着面包片和荷包蛋。面包片很软,一点也不硬。荷包蛋的蛋白很脆,而且撒了些盐,不会让这蛋白吃起来没有味道。蛋黄是半熟的,而且还戳破了,浓黄色的蛋黄液流到了面包片上,让面包片多了一些浓郁的风味。
爱娜吃这夹着荷包蛋的面包片吃到一半的时候,想起了还有牛奶该喝,刚伸手去拿起的时候,发现牛奶盖子早就被艾拉拉开了。艾拉坐在爱娜的对面,笑眯眯的看着她,“牛奶是热的,我怕你一时之间适应不了太冷的东西,而且这天气,喝冻牛奶大概会坏肚子吧。”
爱娜握住牛奶瓶子,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直接就喝掉了三分二的牛奶。牛奶微甜,有点稠,不过很滑,而且是温热的,喝起来很舒服。爱娜放下牛奶瓶子,继续吃起夹着荷包蛋的面包片。
艾拉一直都盯着爱娜看,那笑着的样子让爱娜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过艾拉心里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她只是单纯觉得爱娜很漂亮,而且吃东西时的样子很像仓鼠,小口小口的吃东西,非常的可爱。这金毛的仓鼠实在太让人赏心悦目了。
在艾拉的眼里,爱娜脸上的那花纹,包括昨天给她洗身体时看到的身上的花纹,似乎都是不存在的。普通人看到爱娜的话,第一印象绝对不会是这是个漂亮的女孩,而只会被她脸上的花纹给吓住,然后远离她。
但是艾拉并没有在意爱娜脸上的东西,她的态度很自然,看爱娜的目光虽然很直接,但是爱娜能感觉得到,她是在看爱娜这个人,而不是爱娜脸上的花纹。
正因为艾拉的目光如此自然,让爱娜自己也忘了,自己脸上有着令人不舒服的东西。
等爱娜吃完东西后,艾拉才再次开口,“我是艾拉·王,你呢?”
爱娜放下彻底空掉的牛奶瓶,犹豫了一会,才回艾拉的话,“爱娜……爱娜·佛尔。”
“爱娜·佛尔,爱娜啊……”艾拉依然是笑容满脸的样子,“我叫你爱娜,这样可以吗?”
爱娜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去洗个脸吧,让自己精神点。”艾拉拿起了空掉的碟子和牛奶瓶。爱娜听到洗脸这话,对脸这个字产生了反应,摸上了自己攀满花纹的脸颊。
细心的艾拉当然发现了爱娜的反应有问题,在心里给了自己这白痴一巴掌后,笑呵呵的将牛奶瓶扔到了垃圾桶里,拿着碟子回厨房去洗了。“昨晚给你洗澡的时候吓了一跳呢,想不到竟然有人会纹这么大面积的纹身,这应该很痛吧?”
爱娜听到艾拉这么说,紧绷着的心情又放了下去。没错,这是纹身,不是别的什么东西。爱娜还听到艾拉说到给自己洗澡的事。虽然很早就意识到了,只有艾拉有可能会给自己几天没洗脏乎乎的身体做清洗,还给她梳理头发,不过听到艾拉亲口这么说,她还是羞红了脸。“我觉得女孩子还是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比较好喔?虽然我觉得这样也很漂亮就是了。”
艾拉这话也让爱娜的注意力没有再放在自己的脸上,“那个,给我洗澡的……”爱娜觉得很不好意思,都这中岁数了,还要别人帮忙给她洗澡。虽然在她逃走前,也有女性会盯着她洗澡,不过这和艾拉亲自帮她洗的性质是不一样的。
“嗯,我帮你洗的。你一身海水的实在不好直接躺床,我见你身上没有伤,除了太虚弱外没什么大碍,洗个澡应该不碍事,所以我自作主张给你洗澡了。”艾拉在厨房洗着碟子,对外面的爱娜解释道。“而且弄得房间一屋怪味道的话,我的房东也会生气了。对了,你的那些衣服因为烂掉而且还发臭了,我觉得实在没什么洗的价值了,所以我帮你扔掉了,这样没关系吧?”
“没关系的,不如说扔了正好……”爱娜后面那话说得很小声。她当然没有什么意见,艾拉没有因为她穿的衣服而对她有什么怀疑和计较,她已经很感激了,那些和移动的证据差不多的东西被扔掉了,反而对她更好。
爱娜不知道的事是,艾拉并没有真的丢掉那些衣服……当然,艾拉不是收藏别人衣服的变态,对物品也没有什么奇特的嗜好,她自认自己只是很普通的美少女而已。
她是把爱娜的那些衣服给烧掉了。
在爱娜醒过来前,差不多是六点到七点左右,她出了一下门,见昨天欢乐公寓三个男人搞烧烤后还剩了木炭留在庭院里,心里就有了些想法。
那些破烂就烧掉吧,天使穿那种衣服,简直是玷污。
因为烧衣服的烟会很浓很黑,为了稳妥起见,她还在老王的杂物间里搬了个铁桶出来,把衣服点着后用铁桶盖上,因为担心铁桶里氧气不足以燃烧这么久,还用两块木炭将铁桶垫了起来,留出了一圈的缝隙让空气能通进去。铁桶里的衣服燃烧起来后,艾拉能看到铁桶和地面之间空出来的缝隙间,有火光闪现,而且还能听到布料被烧得啪啪响的声音。艾拉趁着烧衣服的这功夫,还顺便把庭院打理了一下,她看得出老王他们折腾了挺久的,就是不知道张士星有没有这么倒霉,被留到了过凌晨的时间都没法回房。
过了一会,觉得烧得差不多后,艾拉就把铁桶提了起来,把烧成一堆黑色物体的残渣扫进了垃圾桶里。烟把铁桶里面熏成了漆黑色,一个银白色的铁桶就这样被艾拉弄成了外白里黑的玩意。老王要是现在起床看到这事,绝对会想打人。不过不知道他舍不舍得对艾拉下手就是了……这是艾拉自己认为的。老王总不至于真的揍她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吧?应该不会,啊哈哈哈。
不过艾拉做事从来不留下手尾,花了点功夫把铁桶洗干净后,悄悄放回了杂物间。老王就算知道艾拉进了杂物间,也不会知道艾拉干了些什么。反正他也给艾拉配了把杂物间的钥匙,艾拉进出杂物间对他来说不是什么事。话说回来,就算知道艾拉烧衣服,他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很大的反应。三年相处下来,老王毕竟也习惯了艾拉的一些……呃,比较……比较奇思妙想的地方。
艾拉这种就像杀人放火消灭痕迹一般的行为,老王绝对不会觉得奇怪。
回到现在。艾拉需要洗的餐具没有很多,很快就从厨房里出来了。爱娜洗完面后,很老实的坐在桌子一边,只是眼神会到处飘,好奇地观察着艾拉住的地方。
艾拉又给她到了一杯水,推到了她的面前,“再喝点水吧。我看你昨天倒在海边,喝的海水大概也不会少到哪里去,现在应该还很渴吧?”
爱娜现在确实如此,但是和艾拉共处一个空间,她有点不敢擅作主张给自己倒水,所以就一直只是呆坐着。爱娜接过艾拉推过来的杯子,喝了大半杯水后,有点满足的放下了杯子,长出一口气。这几天的逃亡生活,实在是让她累坏了,身体也因为吃喝的问题而变得很差。这时身体补充了足够的食物和水后,爱娜觉得自己又开始困了起来。
艾拉当然看到爱娜睡眼惺忪的样子,便说道:“你累的话,就再去睡一会吧。”
“但是……”爱娜有点犹豫,在别人家吃完东西后继续倒头大睡,她觉得这样不是很合适。而且她和艾拉还只是互相知道名字的陌生人而已,虽然艾拉救了她,但是她不知道这样做是否真的好。
爱娜觉得,眼前这位比自己年长,漂亮而且落落大方的女生,确实是个好人。这位叫艾拉的女生,和生性怯懦的自己不一样,是个善良的人。她愿意救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愿意为这女孩做这么多麻烦的事情,而且看起来一点也不耐烦的样子。
她很感激艾拉。但是艾拉完全不知道自己救的到底是什么人。
爱娜没有那个勇气对艾拉坦白。她身上的根本不是什么纹身,这是……更糟糕的东西。
“我还记得你昨晚对我说了什么”艾拉看出了爱娜的不安,她看着爱娜的眼睛,“我昨晚走在海滩边上,看到你昏倒在海水里,马上过去把你抱了起来。你只醒过来了一会,只对我就说了一句话:请帮帮我。”说到这,艾拉摊了摊手,“所以我就把你带回来了,给你换掉了那身破烂,帮你清洗了身体,然后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呢?”艾拉问道。在爱娜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她很快又接着说了下去,“很简单啊,你都说了,让我帮帮你,对吧?”艾拉笑道,“这件事就是这么简单,没有其他的理由了。你需要帮助,我愿意帮助,这最开始的关系,就是这么单纯,非常的直接,非常的简单易懂。所以啊,你不要有什么负担,好吗?爱娜。”
爱娜望着艾拉,“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吗?”艾拉歪了歪头,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如果你想对我说些什么的话,我一定会耐心听下去。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也会想办法帮助你。如果说你想离开了,那么我也不会拦着你,哪怕你什么都没有和我说。我的话,虽然会有些遗憾吧,不过如果你是因为自己的想法而离开的话,我还是会很开心的送你离开的。”
爱娜犹豫了好一会,但是最后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不需要那么着急做出决定也行的,反正我也不急。”艾拉这般说道,她确实是一点也不急,因为她对女性是非常有耐心的。“如果搞得好像是我逼着你尽快做出决定的话,那样就是我的问题了。我从来不追着女性讨要某些东西,这是我的原则。所以你可以慢慢来的,不需要急着对我说什么。”
艾拉伸出手去,握住了爱娜的手。“如果可以的话,我很希望你能将信任交给我。哪怕不多,只是一点点,我也很满足了。”
说到这,艾拉望向了卧室那边,“你再休息一下吧,我看你现在身体还是挺弱的,哪怕是要离开,也得等身体恢复吧?”
爱娜闭上了眼睛,感觉到自己这段时间里并没有什么危险后,睁开眼,又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不起,麻烦你了。”
很好,成功了!艾拉心里高呼万岁,不过表面上她可不敢这么做,这样实在太轻浮了,大多数女性可都不喜欢这种调子,所以她只是拍了拍手,“很好,那你就先继续休息一下吧。其实你的衣服已经被我丢掉了,说实话,如果你急着马上走的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总不能让你穿着睡衣出门对吧。”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进来吧,门没锁。”艾拉对门那边喊道。
开门的是张士星。他穿着校服,手里提着黑色的垃圾袋,站在门口对艾拉说话:“老王让我问你,是不是你打扫了一下庭院,还有,昨天留下还没用掉的炭跑哪去了。”张士星说着话,然后发现了爱娜。看到爱娜的时候,张士星挑了挑眉,他的这动作让爱娜缩了缩身子,似乎以为这样能躲开他的视线。
爱娜是第一次见到张士星,这个漂亮的陌生人让她又紧张了起来。而且这陌生人实在是有点太漂亮了,那黑色的长发,白皙的皮肤,还有那张脸蛋,那眼睛和睫毛……这是模特儿吗?是他还是她?声音很低沉而且是磁性的,应该是男生吧……应该是吧?
“用剩的炭我放回杂物间了。这种干燥的天气,你们这些男人也真是心大啊,那种易燃品都敢扔在庭院不管。万一炭烧起来了,把老王那几株花花草草都给烧掉,他还不得心痛得几天吃不下饭。”艾拉说这话时可没觉得自己是在说谎。她确实是把剩下的炭放回到杂物间了,只是她没说自己也用了一些而已。艾拉说完这话后,对爱娜介绍了一下张士星,“这家伙叫张士星,是我的同学,算是我这里的房东少爷吧。先说清楚了,别看他长这样,这家伙毫无疑问是男的。”
爱娜连忙站起来,转过头去向张士星打招呼,“你、你好,我是爱娜·佛尔,真是麻烦你们了!”她这紧张兮兮的样子让艾拉有些担心,但是又想笑。对艾拉来说,爱娜这小仓鼠一样的样子,真的实在太可爱了。
“你好,爱娜。”张士星的问候非常简单,但是他那郑重的语气让爱娜感觉得到,他确实是在很认真地和自己打招呼,并没有因为她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孩而有丝毫疑虑的样子。而且因为他太认真了,所以爱娜变得更拘谨了。
“与其说是麻烦了我们,我倒是很担心艾拉有没有给你搞什么麻烦。”张士星这么说道,看艾拉的眼神也不怎么友善,“你没对这女孩干什么吧?”
“我能干什么,你倒是说说啊,你这用一张好皮囊骗哭无数男女的色胚。”艾拉笑容满脸的对张士星竖起了中指。她也站了起来,先是摸了摸爱娜的脑袋,接着去拿起了自己的挎包,“都这时间了,我觉得咱们今天肯定得迟到了吧。”
“跑步去坐电车,再跑步前往学校的话,还来得及。”张士星这么说,“正好能运动一下。”
“一头汗冲进学校大门的样子实在和我太不符了……我还是维持原来的节奏吧。上学可以迟到,但是头发不能乱!”艾拉愁眉苦脸,想通后又露出了笑脸。
“你会迟到被训的。”
“又不是没被训过,全勤对我来说只是梦里的东西罢了!”
艾拉带上挎包,对爱娜挥了挥手,“爱娜,你先休息一会吧。醒过来后想吃什么东西的话,冰箱里有现成的,也有食材可以让你自由搭配着做。我先去上学了,不过我会尽量早点赶回来的。如果有什么急需的东西或者需要帮忙的话,就去找这里的房东老王吧,他是个糟老头子,但其实是个不错的家伙。”
爱娜听到了上学这个词,有了一些反应,“艾拉……小姐,你是在哪里的学校上学的吗?”
“是啊,我现在还是青春活力的女子高中生呢,在中心岛公立高中上学。你在那里有认识的人吗?”艾拉已经换上鞋,和门口处的张士星走到一起了。
爱娜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露出了笑容,“没有,我只是……突然问一下的,只是没想到艾拉小姐还在读高中,明明这么成熟了……”
“看来在比你年轻的女孩眼里,你已经是老太婆了。”
“你能不能闭嘴啊,阿星。”艾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张士星。然后她对爱娜挥了挥手作道别,“那么我先走了,你就随意点,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吧。下午见了,爱娜。”
艾拉就这样走了,还顺带把门给关上。
爱娜看着关上的门,发了一会呆。这个救了自己的女性,就这么去上学了?把自己房子留给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她这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还是说,她真的就这么信任爱娜这个人吗?
爱娜现在头很乱。逃亡的事,被救了的事,艾拉的事,还有那位看起来漂亮得过分的张士星的事……
还有最重要的,关于中心岛公立高中的事。
这世界上还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救起爱娜的人,恰好就是中心岛公立高中的学生?
但是现在爱娜不管有再多的想法也好,首先得解决眼前非常现实的问题。
她现在太累了,还需要休息。
爱娜吃了点东西后,这会又开始困了。不单只是逃亡时的身体疲劳和伤害,还有使用能力后的精神衰弱。
爱娜回到艾拉的卧室,倒在床上,没一会就睡过去了。
既然艾拉都如此信任她这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了,而且她自己也没感觉到有危险袭来,那么就接受艾拉的好意,先暂且休息吧。至于今后的事,可以等醒过来后再继续思考。
爱娜现在需要一个暖和的被窝,让自己枯竭的精神恢复过来。这份安全和安静,让爱娜很快就睡了过去。
哪怕这只是暂时的安全……现在,就让她稍微任性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