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间……”
“答对了小菲~~”声音从身后传来,红色瞬间淹没了整个银幕,“下次我可不会出声了哦~~”
无声的出现,释放出一簇论密集比刚刚更甚的魔弹,然后迅速消失,起初的几轮还可以保证左守右攻,随着紫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几乎斩获无望的右手也被迫加入了防线。
“截击弹幕,集中打击,这是行之有效的战术。但其前提是与之相配的机动能力。轻易放弃了飞行的你,已经把自己逼入了死胡同,弹尽的瞬间,就是你的败北之时。”
不知这属不属于有求必应,长长的弹链很快迎来了终结。
弹尽。
“我的连生,帮帮我。”①
不再夭折于半路的魔弹,终于重新列成气势汹汹的行伍,冲向连盔甲都在渐渐消散的单薄的少女。
然后,被爆散的黑雾消于无形。
“毁灭你,与你有何相干?”②
依然是祈祷般的念诵,黑雾抹出的真空中,出现了一滴水滴。
当然只是形状很像而已。
水滴不会这样巨大,水滴不会忽略重力悬浮在半空,水滴不会像这样映射出天地间的一切。
完全绝对的镜面,真正的流光溢彩。
雪白的手指轻柔地抚过“水滴”光滑的表面,漏网的阳光洒下,生成七彩的光环。
“让我们拨动琴弦。”③
似乎是受到这温婉而坚定的话语的感召,水滴动了,缓慢地动了。
晃晃悠悠飘出十米,水滴开始加速,加速了大约一秒。
在这一秒内,锥形的白色花朵在绽放的瞬间蒸发,而它明显不会满足于突破音障。
事实上它达到了第三宇宙速度的两倍。
“原来如此,分解掉装备造出这些看不见的小东西,然后——”注视着迎面而来的骑士,紫从容地躲进隙间,又从另一个位置出现,“还放出了这么可爱的玩具,是要提醒我注意知识产权么?不过——”无视一头扎进山体然后从另一面绕回的鲁莽的骑士,从下向上,仿佛逆向的袈裟,优雅的贤者潇洒地向赛菲挥出了洋伞,“我认识的那个人可不会如此跌跌撞撞。”
“我相信报应……”而少女将右手放到了左胸。
似乎是带上了那一挥的力量,这一次的魔弹有着更高的速度。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④然后那美丽的身影单膝跪地。
魔弹再一次命中了——
——虚空。
~~~~~~~~~~~~~~~~~~~~~~~~~~~~~~~~~~~~~~~~~~~~~~~~~~~~~
赛菲消失了。
不,没有消失,只是去了另外的世界。
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人,天,六重世界,谓之六道。
通过众生门——通过改变普朗克常数——进入了不属于人的世界。
~~~~~~~~~~~~~~~~~~~~~~~~~~~~~~~~~~~~~~~~~~~~~~~~~~~~~
“不仅是产品,连现象都可以模拟么?”
似乎是因为失去了持缰之手,水滴的轨迹变得更加杂乱,速度却越来越快。
“在绝境之中还是如此的缺乏攻击性,这个孩子……”
即使速度再快,在近乎零时的移动面前也毫无意义。
“没有感到能量的波动……果然是那个么?”
一次次追赶,一次次扑空,一次次碰壁。
“六个稳定解,好像的确需要一些时间,那么——”
终于,八云紫决定停止闪避。
“结界【魅力的四重结界】。”
终于,“水滴”触及到了它的目标。
在突破了结界的一层之后,像真正的水滴一样,破碎了。
“抓——住——你——了——”
一切仿佛被剪掉了一小截的电影。
在曾经消失的地方,赛菲重新出现了。汗透衣襟,双膝跪地。
在最初存在的地方,紫依然浮在空中。高傲威严,宛若女神。
“你努力了小菲,但是果然还是不行。”
尺寸不可同日而语的隙间如世界蛇的巨口,漆黑的色块甚至遮盖了天空。
“结束了。”
从绝望的大釜中,延伸出了轨道。
欧亚的“管道飞行”,北美的“电磁通道”,非洲的“天空之索”,极东的“究极干线”……来自世界的各个角落,由高超的工程学所铺设的高速线路,在这一刻通往了共同的目的地。
会从轨道上来的,当然是列车。
“新线【新·废弃车站下车之旅】。”
越过两个世界的边缘,从带有蝴蝶结的裂缝中,列车呼啸而出。
当然,这个描写是错误的。
无论是有着巨大进风道的酒瓶,还是流丽蜿蜒的银蛇,在速度和静音性的天平上都已经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火车的轰鸣,与曾经的幻想一样,早已成为过去,最终被人遗忘。
然而,正因为无声,才更加可怕,更让人汗毛倒立。
少女一直低着头。
那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虚弱。
通过普朗克常数,佛把人留在属于人的世界。
能够穿梭于六道轮回的,也本应只有佛。
即使背负着千年的幻想,赛菲也只是这个世界的新生儿。
对抗法则的代价,对现在的她来说还太过沉重。
缺少力量的手指扣住心口,纤细的眉毛几乎拼成一线,随着鼓动的胸腔,与坚强毫不相干的肩膀不可抑制地起伏。
一边是霸道奔驰的冰冷机械,一边是疲惫不堪的柔美少女,这景象是如此的不自然而且残忍,同时又充满着致命的吸引力。
战局,已成定局。
然而异变发生了。
首先是声音。就好像在发动机里投进了一打的扳手,令人牙根发酸的“咕咕”声。
然后是震动。本应最大限度保证乘客舒适度的高科技列车,好像终于被迎面而来的寒风打败了一样,从头部开始,打起了寒战,而且渐渐遍及了全身。
最后是崩坏。从车头开始,有的三道,有的四道,裂痕出现了,在重力的作用下,像剥开的香蕉一样分成只有尾部相连的几片,从断面中抛洒出零件,燃料和被拉长的黑烟。火苗开始在各个地方闪烁,最终演变成遍及全身的烈焰,燃烧的长龙分成毫不相干的几块,毫无规律地砸向地面,爆炸,卷起红色的风暴。
应该是因为幸运吧,不可控的残骸没有命中少女。
爆风卷起栗色的长发,就好像滔天巨浪中依然向前的小舟,飘摇地,坚定地,少女站了起来。
“果然在纳米构造体的海洋中,即使是紫姐姐也会忽略飞刃呢……这一次也许,真的是我的胜利……”依然气喘嘘嘘,从发白的嘴唇中流出的话语却异常的清晰,“紫姐姐,
月亮,出来了吗?”⑤
~~~~~~~~~~~~~~~~~~~~~~~~~~~~~~~~~~~~~~~~~~~~~~~~~~~~~~
“紫姐姐……果然很厉害呢……果然我……对不起……”
“合格了呦,小菲。”
“哎?可是……”
“为了挡住最后那一击,我再次使用了四重结界,这是第四张符卡,按照规则,毫无疑问是我的败北。”
“是……这样啊……那……”
“嗯,现在就……”
“……”
“已经睡了吗?……那么,做个好梦,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