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预想中的烂菜叶和臭鸡蛋,维拉疑惑的抬头,却被突如其来的欢呼声和喝彩声给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不仅仅是周围的店主,就连方才因为大汉的到来而躲起来的居民也纷纷从禁闭的房门中一拥而出,整条街道像是欢庆大型节日一般的热闹。
“谢谢……真的非常谢谢。”被人帮着从地上扶起的老摊主近乎落下泪来,他看着维拉的眼神满是期盼和希望“虽然是个麻烦的要求,但还是希望你可以帮帮我们!”
“你们……发生了什么?”维拉小心翼翼的问道。这座名为里昂妮丝的岛屿虽然偏僻又弱小,但到底是位于新世界的岛屿之一,方才大汉口中的莱德,能在四皇及往来海贼的眼皮子地下统领一座岛屿,想来也不是容易对付的人。
“莱德·里昂妮丝是里昂妮丝家族的后裔,这个家族统治我们岛屿已经近200年的时间了。”看着有些虚弱的老摊主,身边的一个青年人接过了他的话头,向维拉解释着“他的父亲是个好人,但是上帝就是喜欢这种人……五年前上帝带走了他,留下了莱德这个恶魔!”
青年人的言语激烈而愤慨,他原本苍白的面孔此时显得有些通红。
“我的女儿……”一个妇人开始抹起眼泪“三年前被他抓走了再也没有回来……听岛外的朋友说,在香波地GR1的拍卖场上见过我的女儿……她,她手脚被砍断……在台上……呜……”许是她的经历触动了在场大部分人的痛苦回忆,呜咽声此起彼伏,渐渐大了起来。
像是小镇积攒已久的悲鸣,让人怨结。
维拉捏紧了拳头,她的指尖发白带着隐隐的怒气。GR1是王下七武海唐吉柯德·多弗朗明哥所操控的地方,当初维拉就是为了避免被卷入香波地诸岛的势力纷争才借着巨藻王的帮助从危险的无风带直接进入新世界。看来这个莱德和多弗朗明哥有点关系,不过多弗朗明哥又如何,维拉已经毅然决然的决定插手这件事了。
“他是能力者……我们这些人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海军不管我们,路过的海贼也不会来淌浑水。”老摊主叹了口气,霎时间周围沉默了下来。
里昂妮丝并非是什么很重要的商业通道,居民们也都是普通人,在无数次的向海军求援最却只得到莱德惨烈的报复后,岛上的居民们已经对这些所谓的“正义”失去了信心。正义永远都是站在权利的一边。居民们不止一次这样想,转而寄希望于海贼,然而日复一日,居民们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无奈的接受了自己的现状,直到维拉的出现。
这个少年看似单薄的身板却在抬手之间解决了比他强壮不知道多少倍的大汉,而他平时又不像那些海贼一样凶神恶煞,笑脸相迎的不似一个强大的能力者。或许她可以拯救我们。居民们重新捡起了希望和反抗,这么坚信着。
“那……莱德会不会来报复我们。”一个怯弱的声音打破了凝重的气氛,蓝色上衣的少年害怕的颤抖着身体,他的左脸上有一道显眼的刀疤。
本来清秀的脸庞生生因为一道刀疤而显得有些狰狞可怖,少年虽然给人一种胆小懦弱的映像,但周围人却没有对他投以责备的目光——一个可怜的受害者。维拉看着那个少年,下定决心般的一下站了起来,对着众人宣布。
“能战斗的跟我走,不能战斗的……”维拉指了指自己居住的旅馆,那是镇上最大的旅馆,应该是足以安顿那些非战斗人员。随着维拉一个响指,诺大的旅馆就被粗壮结实的藤蔓缠绕,只留下出入口的缝隙“到那里去。先下手为强,今晚我们就行动!”
“是!”坚定又激昂的声音是被压迫人民内心的愤慨,就连本想跟着老幼妇孺一起躲避进旅馆的少年,也被这声音所影响,毅然决然的打起精神站到了维拉的身前。
入夜,一切工序都在悄悄进行着,微风拂过的树木遮蔽着隐藏其中的维拉一行人,浓密的黑影是夜里最好的掩护,飞鸟入巢安睡,夏虫隐语低鸣,就连月亮的光芒也暗淡了几分,许是在彰显它们的公正。
居民们分成了三个小队,左右两边负责对付巡逻的看守和杂兵,而维拉带领余下的人们负责正面突破,换言之就是直接找到主使者,莱德·里昂妮丝。
“你怎么也在这里?”相对于任务危险的直攻小队,显然另外两个小队要安全许多,但是那个表现怯弱的蓝衣少年却无视维拉的安排,与维拉一同准备正面突破“啊……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那个……”维拉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她指了指少年脸上的伤疤。
“没事的,维拉哥哥。”明明年纪相仿少年却固执的叫着维拉哥哥。他的脸上是挡不住的仇恨和戾气,眼神带着分明的怒色“我家里人……都是死在他手上……我……”
“仇恨会把你和他们一起毁掉。”维拉别过头去,细细观察着莱德那奢华大宅外的动静,不再言语。
少年的身子震了震,他抬头却看不清维拉的表情。一个人若是家庭美满,父母安康,又怎会在这凶恶海贼海军遍布的汪洋上独自航行,镇上的人并不是不明白这一点,只是顾及着维拉的情绪,一直不想开口询问。少年自然也明白,不过让他疑惑的是,这个人身上透露出来的,除了悲伤和愤怒,更多的是对世界的向往。
像是要带着回忆扬帆起航一样。
少年想开口询问她,却被大宅上空突然炸响的烟火给打断了。大宅门口的守卫开始往烟火燃放的地方跑去,打斗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尖叫声和叫骂声在众人的耳朵里显得分外刺耳。
“开始了!大家跟着我!”维拉率先跳出草丛,暴露在豪宅外部灯火中的她像敏捷的燕子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匕首顷刻间将仅剩的几个守门人打倒在地。
虽然维拉的体术不怎么样,但是对付因为大意而疏于对培训的杂兵来说显然绰绰有余。她借着藤蔓越上围墙,用力推开了沉重的宅门。
豪宅内本就一片嘈杂,随着维拉等人的侵入场面更加混乱不堪,居民们将常年被压迫的怒气转变为对敌人的攻击,没有受过任何作战训练的他们竟然出人意料的占尽了优势。
“你说什么?区区一座旅馆居然束手无策?”
豪宅内的莱德在镶嵌着无数宝石的座椅前来回渡步,有着异国人样貌的脸庞扭曲着,手中的红酒杯应声而碎,猩红色的液体将雪白的羊毛地摊染黑了一大片。
“莱德大人,那,那个旅馆被藤蔓缠着,我,我们也试着用火烧,用刀砍……但是……但是”下属颤抖着身子伏在地上,头低低的看着那被酒沾染的一片污渍,不敢抬头看震怒的莱德。
“又是那个能力者?”莱德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前几天自己的两个属下就来汇报过有一个疑似自然系的能力者进入里昂妮丝,恰巧自己这几天忙着处理和香波地拍卖场的生意而没空料理她……这下好了,猎物自己送上门来了,若是送给那位大人,定是一件不错的礼物。
他残忍的微笑着,拿下置衣架顶端的礼帽熟练的盖在金色的长发上,整了整自己的领子,像是要参加何种宴席一般,取下了惯用的佩刀就朝着门口大步走去。
看着夺门而出的莱德,伏在地上的男人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正要起身,从门外突然刺出的一把刀就飞速的没入他的左侧胸口。被正中心房的男人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来不及发出声响就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没用的人没有活下去的价值。”
大门外,黑色礼服的金发男人迈着优雅的步子,沉稳的走向属于他的狩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