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丝丝缕缕的月光,以及屋外那一盏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灯笼外,客栈内一点其余的光源都没有。
顾炎照例躺在地板上,而床上的唐果早已入睡,呼吸很是均匀。
没有了白日里的傲娇与冷漠,只有这个时候的唐果,看起来才像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
顾炎没有睡,因为他知道,今晚应该有事情要发生。
就在这时,本已关闭的客栈大门的门栓突然轻轻一动,被打开了。
然后就有一名黑衣人无声无息地潜了进来。
他的脚步很是轻盈,就像长着肉垫的猫脚一样,落地时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他行走在夜色中,行走在火光与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仿佛已经与这片夜色融为了一体。
是的,这是一名杀手,潜流组织的杀手。
有光明的地方自然也有黑暗,人性的复杂之处在于,有人愿意每天吃土吃灰坚守城墙,也有人愿意为金钱出卖自己的灵魂。
这个时候,这只“恶鬼”戴着一张白底黑墨的恶鬼面具,很快逼近了顾炎与唐果所在的房间。
这恶鬼要来索命的对象,自然就是顾炎。
令这位杀手稍稍不爽的是,对于那个叫作“唐果”的小姑娘,他不能直接抹脖子,而是必须保证活口。
片刻之后,他就停在了顾炎与唐果所在的房间外。
而早在这之前,感受地面传来轻微震动的顾炎就一个鲤鱼打挺,悄无声息攀上了横梁,隐匿在了上面。
几个呼吸之后,那杀手就以一种高妙的手段打开了房门,弄出的响动甚至还不如一只蟋蟀翻土的声音。
只见他隐藏在鬼脸面具的双瞳犹如火炬,一眼就看见了正在熟睡的唐果。
而下一秒钟,一片阴影笼罩了他的头顶。
杀手抬头,他的鬼脸瞬间就遇到了顾炎的“鬼脸”。
顾炎开口,倒挂在横梁的身子就一个摆尾,犹若一个摆锤般撞在了杀手的身上,发出了“啪”的一声闷响。
这一击顾炎酝酿已久,所以陡然遇袭的杀手,自然就被撞得飞了起来。
然后就是一个飞舞的大摔,顾炎落地的同时,杀手的身体就被摔在了墙面之上,就像摔出了一片厚重的纸。
雪白的墙面顿时变了颜色,那是从破碎的面具中溢出的鲜血,犹若朵朵鲜艳的梅花。
即便在如此情况下,杀手还想抽出腰间的软剑反击。可是他的手刚刚一动,手腕就被顾炎扣住了。
这种手段,在顾炎眼中简直就犹若儿戏。
紧接着,就是一阵骨肉碎裂的声音传来,杀手的手腕就被捏碎,不由得发出了一阵痛苦的闷哼。
此时此刻,他终究知道了对方的可怕之处,仿佛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面对这样的对手,就像一拳打在了空气中,浑然使不上半点力气,很是气闷。
就在这时,杀手只感觉下颚一紧,嘴巴就不由自主地张了开来。
然后顾炎手指一夹,闪电般将他藏在牙齿的毒囊夹了出来,扔在地上。
这个时候,即便他想自杀也没辙了。
听到这里,处在半空中的杀手菊花就莫名一紧。
这些东西他确实没怎么听过,但是听起来却感觉很是吓人。
顾炎冷冷道:“当然。我不喜欢杀人。”
那杀手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是虎跃山庄的庄主派我来的。”
顾炎嘴角微咧,道:“很好,你应该是潜流组织的吧。两环刺杀,这一环你败了,下一环在哪里?”
杀手瞳孔收缩着,有些恐惧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当初为了那个任务奖励,他可是快掉了一层皮。
这个时候,顾炎右手微微一运劲,那杀手的脖子到脸,顿时就变得通红一片,就像烤熟了一般。
“大哥,现在是我审问你,你反倒问起我的问题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顾炎就在他后脑勺上一敲,然后他整个人顿时就犹若一滩烂泥般倒在了地上。
唐果早就醒了,冷眼看完了这一切后,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顾炎回头,对着唐果道:“你自己小心些,我去料理下后面的家伙。明天我们一起,把那老赖的屎打出来,不信他不交出你的东西。”
唐果点了点头,道:“你也小心些。”
之后,顾炎就拖着那杀手的身体出了门,而唐果则倒了一杯茶,慢慢品尝起来。
看见被重新关上的房门后,唐果突然觉得,那天自己那不靠谱的举动好像真的挺靠谱。
这是唐果的心声,可惜的是,行走在黑夜中的顾炎却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