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二百四十余年的战斗,到秦始皇二十六年灭六国,中国遂有大一统之王朝。
时至今日,秦汉三国,魏晋五胡十六国之后进入南北朝时期。
但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拓跋野冷然的看着自己画出来的诸国地图,这当中显示着列朝列代的兴亡变化,这其中就到了这个北魏疆域帝系变化。
诸胡杀戮之盛胜过所有以往之时,五胡十六国除了鲜卑是自愿汉化以全文明之外,其他的胡族都倒在了兼并和杀戮之下。
石勒灭刘曜,坑杀其王公以下万余人,南匈奴遂灭。
冉闵诛胡羯,死者二十余万,杀石虎三十八孙,尽灭石氏。
石虎之后,最以残暴著者有苻生。
惟其淫凶,故政治常不上轨道;惟其残忍,诸胡间往往反复杀戮,迄於灭尽。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公元420年刘裕篡东晋建立南朝宋,标志中国大地正式进入了南北朝的历史,此时的中国重新开始了大变革的时期。
这段历史也是隋唐之前盛世积累,也标志着中国继战国之后的又一次痛苦的大变革。
这场变革流光了五胡的鲜血,也让所有的汉人对于这场杀戮埋葬在记忆的深处,不管是在史书上也好,生活中也罢,这份痛苦所有人下意识的选择了忘记。
这份痛苦早就深深的扎在了基因当中。
拓跋野默默的看着自己做好的笔记,这些都是自己所能够看到的历史前沿。
是的,在北魏这一场戏当中发生了一件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那就是应该进入的宣武帝元恪没有出现,在场上的是一个不知名的皇帝。
而元恪是本来历史上的北魏宣武帝,也就是说这个历史走入了诡异的岔路。
上一代的汉化组成员孝文帝元宏,在废太子元恂之后第一个选的人则是次子元恪。
问题就出现在了这里,这里的元恪上面是没有所谓的兄长的。
但是到了这里就有了一个传说中的兄长。
名字叫做——元彪。
彪,小老虎也。
也是元宏对于他的殷切希望,按照中国制度嫡长子继承制来说。
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那么元彪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元恪上面的人了,但是元彪对于元恪也是异常的警惕。
为什么?
《魏书》有载:善风仪,美容貌,临朝渊默,端严若神,有人君之量矣。
因为长得漂亮,长得帅气,很多人对于元恪十分的有好感。
还得到了孝文帝元宏的看好。
这就是为什么当朝皇帝对元恪十分谨慎。
不,不对。
应该说是猜忌。
相比之下从很早之前就一直韬光养晦的元野(拓跋野)就要不显眼的多。
国家动乱之时,帝位不稳。
此之变革时期,文官基础尚未稳固,武官出路却以断绝。
而鲜卑高门子弟偏偏都在行伍,贵族既是军人,当兵既是出身,鲜卑由此出黑山白水之间成为五胡之中的胜利者。
五年前的孝文帝迁都洛阳,正欲一展胸中抱负,却偏偏一朝凤落地,一夜龙低头。
北魏大好局势走向了无可避免的衰败之局。
悲呼!惜乎!
一代人杰难敌天道。
正是应了那句诗: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北魏孝文帝在马邑——云中界以防柔然的设置六镇,然六镇叛乱,该防线已然不存。
分别是沃野,怀朔,武川,抚冥,柔玄,怀荒‘六镇’,外加御夷,后置,在‘六镇’之外。
此防线已然不存,北魏只在柔然的攻击之下。
南迁的鲜卑贵族沉迷在锦衣玉食,中原华美的幻梦当中。
北方驻守边疆的鲜卑将士却下同奴隶,骤然之间贵贱分明,两方之间的矛盾已然不可调和。
此人前一段时间是个明君,也是元野未来主要的对手之一。
只不过这个时候还是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大(dai)王好了。
而值得庆幸的是三人同为文昭皇后之子。
也就是说元彪,元恪,元野,都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他们在朝堂上有一个牛逼的舅父——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行中书令事,为次相,高肇。
这个人就相当于是北魏的长孙无忌,还要更胜一筹。
高肇不算是一个合格的执政官,或者说这个时代的北魏找不到一个合格的执政官,因为北魏骨子里面依旧是一个部落政权,他们甚至还没有完成从血缘政治到地缘政治的转换。
所以这个时候你能够看到朝堂上所有人都是有亲戚关系的,而且这些亲戚关系复杂无比让你一眼看过去各种辈分都有。
这就是所谓的族权政治。
什么是族权政治?
简单的概括下来就是所谓的民族主义初级阶段,换而言之也就是西周的政治制度。
这个时候政治制度有一个特点就是:
军功贵族,农兵合一,耕战为上。
这种在秦汉时期叫做耕战制度,之后又叫做府兵制度(唐朝),又叫做猛安谋克(金国),又叫做军户制度(元明),又叫做八旗制度(清朝)。
在中国的但凡是从族权政治过度到地缘政治,都是从这样的一个阶段过来了。
有人说草原民族是狼?有狼性?
也有人说岛国是狼?有兽性?
但是这些人忘记了一件事,这就是这些东西都是从中原民族学过来的。
真正的狼王还在那里卧着。
而这个性格有一个非常红色的名字,叫做血性!
为什么隋唐时期军人地位高?
根本原因就是源自于北魏分裂出的西魏诞生出来的府兵制度。
这种制度是汉化后的鲜卑将古老的中国的力量换发了新生,所演变出的强大力量。
由北统南,从府兵制的建立就已经开始了。
元野淡然的合上自己写下的笔记,此时的纸张还是非常高贵的一种东西,不能有任何的一点点的浪费。
他害怕自己的记下来的东西都忘记,所有秉承着‘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说法,将自己想到的一些都全都写了下来。
“大王,彭城王来了。”
元野手中拿着的东西微微一顿,冷眼看了一眼进来的奴仆,毫不犹豫的就一脚踹了过去。
奴仆被踹之后摇晃了一下,动也不敢动面色发白的跪伏在地上。
“贱奴,何不早作提醒!”
元野知道自己平常不喜欢下人进自己的书房,这些奴仆也不敢有所逾越,自然提醒的就晚了。
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衣袍,元野冷声说道:“愣着干什么?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