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唐果那对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盯着满脸皱纹的老头,但顾炎想象中的敌意并没有出现。
片刻之后,唐果开口道:“我好像见过你。”
听见这句话后,老头就愣了一下,然后开始仔细地打量唐果。
他好像是在回忆,所以已经没什么眉毛的眉头就挤在了一起,脸上的皱纹就显得更深了。
足足过了约莫十分钟时间,老头才开口道:“原来是你。”
那老头点了点头,有些沉重道:“是的,生意就是生意。”
这个时候,唐果拿出了两百两金子,放在了桌上。
她看着那老头,认真道:“生意确实是生意,如果当年我们凑够了四百两银子,你却坐地起价的话,我现在肯定已经杀了你。可惜的是,你没有。”
顾炎长长吐出了口气,只觉得胸口有些闷。
事实上,在这百鬼夜行的长城外,确实是这些看起来很残酷的规矩,才让人类存活了下来。
这生存资源极度匮乏的地方,如果规矩执行得不够好,就很有可能发生人类相互残害的惨事。比如黄沙镇人与妖鬼的勾结,如果继续发展下去的话,极有可能造成整个小镇的毁灭。
到时候这百鬼夜行的长城外,恐怕就真的只剩下妖鬼了。
老头子将金子收好后,就从袖子中拿出了两块竹简,问道:“名字。”
“顾炎。”
老头点了点头,写下了一串字后,就道:“十日后清晨,黄尘客栈门口,你们会和一队商队一起进关。记住,你们进关时的名字和现在的名字没有区别,而上面的身份也就是你们入关时的身份。”
老头说着,就将两块竹简递给了顾炎。
顾炎点了点头,将其收好。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老头再次开口道:“你的记忆全部解封了吗?”
他问的,自然是唐果。
唐果转身,摇了摇头,道:“一部分而已。”
老头点了点头,道:“随着年龄增长,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都会到来的。你的母亲很伟大,能活到现在的你也同样伟大。”
唐果眉头微挑,道:“你知道我的底细?”
唐果点了点头,然后沉默着向外走去。
顾炎突然发现,这个十三岁的萝莉好像有很多秘密。关于她背后的那个神秘的家族,关于她为何会流落到这里,以及最让人感到神奇的唐家血脉,都让人摸不清深浅。
不过想到对方已经大方付了通关钱,成功走出了“败家娘们儿”的第一步,顾炎就感到轻松了不少。
事实上,就唐果刚才的表现,确实比他想象中要成熟很多。
因为她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知道这里赖以生存的生存规则并遵守,这不得不让顾炎很佩服。
这世上就是这么无奈,有些残酷,不似电视剧中那般美好,但深究下去,却更合情理。
越是脆弱的人群,越是需要足够权威的规矩才能保证生存。
自由与随心所欲,从来都是属于强者。
......
商队要十日后才会出发,所以这十天的时间里,顾炎与唐果很自然的选择了休息。
这地方鸟不拉屎,除了远处的长城,就是一刮就没有头的黄沙,实在是没有什么风景可言。
第三天,闲得蛋疼的顾炎和唐果再次去了趟黑市,准备选一些用得着的物品。
而这一次,却是顾炎败了家。
他买了一大块天青铁石,花了二十两金子。而这一次,唐果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付了钱。
如果说入关资格是刚需,唐果大方给钱还说得过去。可是这天青铁石却是顾炎私自想要的东西,唐果还这么大方就显得有些不正常了。
于是顾炎惴惴不安地揣着天青铁石,不断察言观色,发现唐果没什么异样啊,只想把自己感动哭了。
这守财奴真的转性了?我的祷告老天听到了?
之后,唐果的一句话将顾炎彻底点醒。
“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东西,如果那些东西还在的话,我会很有钱。”
顾炎深呼吸了一口气,道:“能有钱到什么程度?”
“买几座小城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大概。”唐果若有所思道。
唐果见状,就像看着白痴一样看着顾炎,摇头叹息道:“出息。”
看见对方鄙视的眼神后,顾炎就暗道:“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我就想抱个大腿,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