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要什么!”在那瞬间,刘永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乃至脑子出了问题,他不是个白痴,不管是巨额的封口费还是别的什么过分的要求都在他预计之中,但他绝对没有想到,对方会专门打个电话然后摊牌说要他的命!
该不会是个精神病吧……不无这样的可能,但最坏的打算是,对方不仅是精神病,而且还是个有本事的精神病!
“开个玩笑而已,你的命我还不急着要。”
本来已经准备借助警局人脉的刘永被对方这一句话刺激地差点破口大骂,但残存的理性令他终究还是平静了下来。
“这一点都不好笑。”
“只是对你而言罢了。”对方的回复中满是嘲讽,而刘永偏偏无可奈何。
“你到底想要什么,钱?股份?还是市场?明明能威胁的人不止我一个,为什么不找那些能提供更多利益的家伙?”
“呵……”对方没有说话,只是轻笑了一声,但这笑声却让刘永感觉到了仿佛直指灵魂的轻蔑。
“你到底想怎样?”
“这和之前的问题有些重复,我就按我自己的看法从后往前答好了”,对方依旧稳稳地占据着对话的主导权,慢条斯理地回答,“首先,能威胁的人只有你一个。其次,关于最早的一串连环问,我的回答是:都不是。”
“……”这一定是个精神病,刘永打心底里笃定了这一点。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对方正在撩拨着他的神经,尽管只是心理上的安慰,但刘永决定不再让对方掌握话语权。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刘永态度强硬了几分,“磨磨唧唧不说人话,我提前找个好点的律师都比听你鬼扯又用。”
对方的筹码说白了就是几个公子哥聚在一起“找刺激”的证据,真上了法庭也不是他刘永一个人的事情,几家人联手的能量就是光天化日之下颠倒黑白都不是问题,甚至只要在公安和检察院那边打声招呼,只要对方敢出现,就别想逃出去。他刘永本事确实不大,但王家宋家可是连人都丢了,被他们知道这消息,就是把这片地皮翻过来也得搞死对方,更别提马军那家伙了,平时看起来沉着冷静,‘找刺激’的时候可完全就是两个人,情绪化到极点的家伙,换言之,疯起来比谁都要疯。
刘永感到明悟,心中顿时有了底气。
“你明明还有赢面的,现在就掀桌了是不是太怂了点”,对方的话令他感到有些难以理解,但是对方又继续解释了下去,“所谓赌徒,便是只要有一丝一毫胜利的希望就敢押上全部筹码的疯子,但是如果遇上了必输的局面,便只好掀桌不玩,反正怎样都是输,还不如干脆由着性子恶心一下对手。”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还没到要掀桌的地步,自暴自弃真的好吗?”
“继续扯淡,我听着。”刘永已经认定,对方是在故意胡搅蛮缠打算扰乱自己的思绪令自己胡乱猜疑,让他自己吓自己而被迫妥协。
“不想玩啊,那就算了,现在没有可以威胁的人了,那么我就公布答案了……”
对方的话,突然令刘永心里一凉。
“能威胁的只有你一个”。对方是这么说的,也就是说,其他人都不在威胁的目标内,但他下意识地认为是对方本事不够,但也有可能……
“你知道吗,光是想到还要处理四个人就够麻烦了,没想到又要多出来……”
“轰——”
“轰——”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惊雷冲击着刘永的鼓膜,他下意识地朝窗帘紧闭的窗口方向看去,外面似乎正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声表明了雷声的来历。
“突然打个雷还是挺讨厌的,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对方似乎提到了,雷声?
刘永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两道雷声其实是同一道,一道从屋外传来,还有一道是来自手里的手机。
“哦,对了,要不要猜一猜我今天打的伞是哪种颜色的?”对方这么说着,声音里却巧合地夹杂着淅沥的雨声。
“……”刘永感到一丝凉意从后脊渐渐爬了上来,他颤巍巍地伸出空着的手,拉开了厚实的窗帘。窗外是一条小路,向来清冷的路面上只有一个穿着雨衣的人匆匆走过,令他稍稍安心了一点。
“哎呀,忘记了,我今天没带伞呢。”
对方的话令寒意猛地冲上了后脑,刘永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看向刚刚经过的人。宽大的雨衣遮挡着包括头部在内的身体,刘永仿佛要看透雨衣的遮蔽般死死地盯住对方的背影,但那个身影也只是渐行渐远罢了。
“这雨下的有点大,在外面待久了也挺冷的,我就先回去了,之后再聊咯。”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与此同时,已经走向远方只剩下一个小点的身影,伸手摸了一下脑袋的位置,仿佛是在摘下刚刚结束通话的耳机……
“嗯,反应还行。”忘川微笑着转过头,随后举起雨伞,在这场大雨中不紧不慢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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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了……”,安静的仓库里,林正文焦虑地抽着烟,“怎么还没来?”
在半个小时之前,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对面传来刘永的声音,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来仓库这边说。当时他在完全相反的城南,尽管半夜的高速畅通无阻,但按理来说他也是差不多最迟的。可是现在,原本电话通知他来的刘永却不见了踪影。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林正文心中闪过了一丝不妙的念头,想到刘永突兀更换的号码,他立刻拿出手机回拨了刘永的电话,然而得到的却是无法接通的回复。
“出事了!”林正文立马冲回车上,驱车向着刘永的私人住所前去……
…………
……
“嗯,就这样,仓库见。”刘永放下了手机,叹了口气,随后取出电话卡,掰成两半再用打火机烧上一烧,便直接丢进了下水道。雨还未停,轻飘飘的电话卡便会就这样顺着排污管道去向远方,而他刘永也会撇清自己的嫌疑。当然,对那个混蛋是无用的,从一开始自己的把柄就被他握在手里,而对方也是在那不久之后又用另一个号码给他打了电话。
现在是林正文,然后会是谁?刘永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上了他的套,对方在逼迫自己和他站在统一战线上,刘永来做饵,对方便是猎人。但这个方法或许一时管用,却也不可能一用到底,毕竟就算听到是他的声音,这种换号码的把戏终究会被人识破,别人不说,叶博成还有马军都是疑心很重的人,就算不提他俩,还有一个本家在京城的孙自成。对方绝对没有那个本事能动孙自成,要是有也不会威胁他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只希望对方今晚能顺利做掉林正文,这样为了善后至少短时间内会安分一阵,而明天他就坐早上的班机飞到国外,看对方能奈他何。
对方已经惹到了王宋两家,再多个林家,即使他再能藏也躲不了多久,顺利的话自己只要在国外混半年就能回来高枕无忧了。
至于林正文,抱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
说来惭愧,身为刘家次子,不像其他公子哥那样住别墅,而只能一个人住在这种只能算还行的高档小区真是抱歉了。毕竟败家子一切全靠家里,家里给多少钱他就只能用多少,虽说不是不能开口要,但每次要钱,十有八九都得看到大哥那张恶心的脸。
败家子的倔强?听起来还真好笑。反正明天就出国了,国外的那张卡里还有不少钱,至少短期内不用再跟家里要。到时候去国外酒吧嗨几晚,找几个洋妞玩玩,洗洗身上的霉气,然后回来继续当他的公子哥。
感觉还不赖。
刘永走出电梯,却见一个带着帽子的男人正拿着个小盒子站在他家门口。
“你是谁?”刘永下意识地警觉起来,后脚撤进了还未关门的电梯。
“嗯,请问这户是刘永先生家吗,有他的快递。”
“大半夜的送快递?”
“是特殊快件(由zuozhe创造的夜班快递,为了防止有人利用这种业务故意扰民,因此委托人必须核实真实信息且价格较为昂贵),委托人说必须要马上送到他手上。”
“哦,我就是刘永”,刘永依旧没有踏出电梯门,电梯内部的摄像头能给予他少量的安全感,“有什么东西直接拿过来吧,我等会儿还要下去。”
“嗯,请签收。”对方点了点头,便把盒子拿了过来,同时递过一支笔。
刘永接过笔,眼睛却是在打量着对方。看起来很年轻的脸庞,但是头发中却夹杂着些许银丝,略显颓废的眼神令他感觉像是个饱经沧桑的社会人一般,刘永正要把笔交还给对方,与对方目光相接的双眼却失神了片刻,随即又回复清明。
“呃…嗯,突然感觉还是要先回家里一趟,好像有东西没拿”,看到对方跟着走进电梯,刘永找个借口走了出来,“那么再见,辛苦你了。”
说罢他便快步走到门前,插钥匙开门一气呵成,然而这般谨慎的他,却全然不顾打开的屋门,极其自然地径直走进了房内。
电梯中,男人揉了揉太阳穴,被帽檐的阴影遮挡的脸上,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