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您慢走!”
自动门缓缓关上。
林辉的职业笑脸渐渐收了起来,虽然平时也是一个爱笑的人,可现在林辉是真笑不出来。“唉。”他看着映在玻璃门上的那张苦大仇深的脸重重的叹了口气。抬头看看店里的挂钟,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林辉是长沙本地的在校大学生,每周周末两天都会在一家开福区的小超市做兼职,因为这里的店主和林辉的叔叔是很好的朋友,或者说……牌友,虽然超市离家很远,但是附近就有地铁站,所以林辉回家还是很方便的。林辉的班本来应该6点就到了,可是现在九点了人影都没见到。虽然林辉的接班同事经常迟到但是也就是迟到一个小时半个小时什么的,像今天这样还是头一次。刚好今天店主没在店里,现在店里只有林辉一个人,林辉也走不开。
“啊~回去一定会被晓晓敲死的。”想到这里,他双手捂脸,整个人就像是个坐在凳子上的基围虾,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林晓晓是林辉正在读高中的妹妹,虽然都姓林但是完全没有血缘关系。林辉的父亲离过一次婚,林晓晓是林辉父亲再婚的时候和女方一起来的,但是那是林辉很小时候的事了,而且两人也是一起长大的,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两人性格也大不一样,林辉是个很随和的人,喜欢清静,但是林晓晓却是个爱热闹的女孩,从来都是哪里有事就往哪里钻,尽管晓晓很爱玩,但是很意外的很听林辉的话,只要林辉一个不字,林晓晓就绝对不会乱来。
“现在晓晓估计已经饿趴下了吧,千万别去厨房啊。上次他老人家下厨的时候邻居还以为是火灾报了火警的……”
就在林辉还在回忆着当时家里的惨状时,商店的自动门开了。
“叮!”
“欢……你个鬼啊!这次太过分了吧!”
林辉正准备迎接客人,当他看到那人的脸时立马由笑转骂。
站在门口的就是来接林辉班的“可靠的同事”——悠莜。个子不高,但是身材十分匀称,穿着一条蓝色的修身牛仔裤,黑色的小马甲加白色的T恤,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制鱼骨头,据她自己说是什么宗教圣物,她今天没化妆,尽管如此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对大多数男性还是十分有杀伤力的。对于林辉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她完全不慌,而且还俏皮的办了个鬼脸。
“嘻嘻!我有什么办法嘛,车开到一半轮胎飞出去了。我就推呀,推呀,一路把车推到4S店去换轮胎了呀。”
“据我所知,你好像一直是踩单车的。”
“对啊!就是推单车推到4S店嘛!你看我这么柔弱。汽车什么的,怎么可能推得动嘛!”
虽然语气很强硬,但是悠莜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僵硬,而且在有意避开林辉的视线。
“我说,你也是有这么丰富的撒谎经验的人了,为什么就不能有一次撒出稍微像样点的谎来呢?”
林辉虽然语气很平和,但是MDZZ四个字就像写在脸上一样。
“好啦!好啦!大不了下次我把迟到的时间补回来嘛!别这么小气嘛!”
悠莜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林辉也拿她没辙,他也不明白店主为什么会找这样的员工,难道是打麻将打傻了?
“好啦!接班了!”
等林辉回过神来,悠莜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工作服。(其实就是系了个绿色的围裙,带了个绿色的员工帽。)
“走走走走走……赶紧回去,不然你被你可爱的妹妹谋杀抛尸了我可不管了啊!”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摆出赶鸭子的架势吧林辉从柜台赶了出去。
“讲道理,这个点了我才回去我已经是具尸体了,我现在考虑的是怎么争取一个体面的死法。”
林辉一边解着围裙一边叨叨的念着。
“好啦,对不起啦。下次再也不会了。”
也许是良心发现,悠莜扯了扯林辉的衣角埋着头低声说道。
看着她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林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很清楚悠莜的性格,她现在这幅样子十有八九是装出来的。果不其然,不等林辉开口,悠莜立马就蹦跶了起来。
“你原谅人家了对不对!看在人家这么可爱的份上原谅人家了对不对!我就知道嘛!小辉辉最好了!伟大的帕尔露丝女神会祝福你的!”
一边说着,悠莜一边握住了胸前的鱼骨头一边闭上了眼睛,一副仿佛真的在祈祷的样子。
“行了行了,我回去了啊,你那邪教仪式就免了吧。”
林辉挥了挥手也不理会即将炸毛的悠莜,径直走了出去。
“你说什么!什么邪教!伟大神圣的帕尔露丝教可是正经的……”
随着店门的关闭,悠莜的话语也被隔开了,周围忽然一下安静下来了。四月的长沙已经开始升温了,但是晚间还是有一丝凉意的。
“嘶~”
林辉刚出门正好吹过一阵微风,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格子T恤衫,顿时凉意上涌,他赶紧抱作一团搓了搓小臂。
“明明白天那么热的,怎么晚上就突然冷了起来。话说悠莜穿成那样真的不冷吗?”
他一边想着,一边快步朝马路对面的地铁站入口走过去。
“回去怎么跟晓晓说呢?她现在还没吃饭的吧,一定在家里发飙。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手机没电了,还没带数据线。今天真是背到家了。”
“滴滴!”
一道汽车喇叭声惊到了林辉,林辉转头一看,一台白色的小轿车疾驰过来,吓得他赶紧向后一跳,他还没落地小轿车就从他刚站的地方开过去了。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林辉摔在了硬邦邦的沥青。
“搞么子咯!”
轿车的车窗摇了下来,从里面探出一个胡子拉碴却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大叔的头。大叔带着一口地道的长沙腔在那里骂道。
“看不看路咯!对直的就往大马路上是国冲。伢子你怕是宝坏哒摆!”
原来林辉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马路上去了,完全没有注意路况。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啊!”
林辉忍着疼赶忙起身赔礼道歉。
“幸亏老子车技好咧我跟你港!换哒别个是,你怕早就飞出克哒晓得不。”
“应该是我反应快把,跟你车技好想没什么关系。”林辉低声吐槽。
“你港么子啊?”
“没……没什么……都托您的福我才能没事,谢谢啊。”
“是吧,开车十几年滴老司机,稳滴很。下次注意点咯,真的是碰哒鬼。你国砸伢子反应倒是蛮快咧,还给你躲过克哒。”
大叔似乎是消气了,把头又缩了回去,一脚油门下去,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下一个路口了。看轿车司机走远了,林辉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就走到马路上来了?奇了怪了,一定是我太累了。改天一定要悠莜好好补偿我。(想歪的人去面壁!)”
说着,林辉看了看手表。
“What?!已经快十一点了?!完了,要赶不上末班车了!”说罢他便一路向地铁站入口狂奔过去,如果错过了末班车的话林辉可能真的就要去睡大街了。
进了地铁站之后似乎没那么冷了,晚上的地铁站显得格外的冷清,除了安检的几个小哥之外一个人都没有了,安检的两个小哥还在讨论等下下班之后的活动。
“幸好还是赶上末班车了,不然真就回不去了。”
看着候车厅的钟林辉松了一口气。
回想起这一晚上的遭遇他顿时感觉心好累。
“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被人扎小人了?这么背时。算了,马上就要到家了,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由开福区政府开往光达……”
就在他立下惊天大flag之后,站内响起了报站音。没过多久,地铁就进站了。林辉的位置是在车尾的上车口,所以地铁里的情况看的十分清楚。
“不愧是末班地铁啊,基本上都没什么人。”
这时第四节车厢的一个乘客引起了林辉的注意。那人披着黑色的斗篷,微微低着头,体格不算健壮有些偏瘦,没办法分辨是男还是女。由于黑衣人是背对着林辉坐的,对面的玻璃又在反光,所以林辉也看不到他的五官。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边上立着一把一人高的……镰刀?
“刚刚那是什么?镰……镰刀?拿东西怎么过的安检?”
林辉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东西之后顿时汗颜。
“难道是COSPLAY?不会吧,玩也不会玩到这么晚吧……呀!不管了!”
说罢他赶紧上了车,生怕错过了这最后一趟车。尾部车厢只有一个正在玩手机的小伙子,看穿着应该是个学生。林辉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了。
“呼~累死我了。”
地铁慢慢开始加速了,林辉可能是太累了,昏昏沉沉的在座位上睡着了。
“兹~~~~~”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辉被一道刺耳的噪音吵醒了。
“嗯?……我睡了多久了。”
刚醒的他还是昏昏沉沉的。
“哎呀,没睡过站吧!”
清醒后的林辉立刻看向站牌。
“嗯?才过开福寺?我没睡多久嘛。诶?什么情况?”
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林辉仔细的看向车窗外,之前由于窗外很黑,他自己也没注意,现在仔细观察之后他发现地铁似乎是停下来了。
“车停在隧道里了?!”
当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立马冷汗直流。
“不会吧!人的运气能坏到这个程度吗?”
四下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之前在边上玩手机的小哥还在,而且还在淡定的看着手机屏幕,就像什么是都没有发生一样,林辉见状赶紧走上前询问。
“帅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玩手机的小哥就像没听见一样,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机。
“喂!喂!”
林辉看他没反应,于是上前拍了拍他,结果那人纹丝不动。林辉有些慌了,他环顾四周,站牌还是指示列车行进中,车载电视停在一个画面不动,也没有声音。周围一切给他的感觉就像是……
“时间停止了?!”
虽然林辉是个相信科学的无神论者,但是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让他怀疑科学。如果这都是演的那也太夸张了,谁会花这么大手笔来演他这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呢?就在他思维混乱的时候,前面的车厢又有动静了。
“兹~~~”
又是一道刺耳的噪音,这次林辉听得很清楚,就像是那种电锯切割钢条的声音。这种声音让他联想到了之前那个带镰刀的瘦小身影,林辉心里越发不安了。
“嘭!”
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到列车上了一样,整个列车剧烈的晃动了一下。林辉一下子没站稳,摔倒在车厢中间。当他抬起头向前面几节车厢望过去时他立马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