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或许野心勃勃做足了准备,或许青春年少冲力十足,或许早在腹中藏好了蜜饯毒刃,但都成了过去式。圣杯战争不再是十四个人之间的小打小闹了,堵上性命就会获得奖品的魔术竞赛亦不复存在了。
战争已吞下了以万计数的祭品,它渴求更多的鲜血更多的祭品和更惨痛的狂呼。所以,它不仅仅关乎十四人的胜利与荣誉,还关乎无数人的生死存亡——当然,圣杯不在乎生或死。
有名有姓的角色们会暂时退居幕后,在龙与死争斗不休的时间里,恪尽职守的警局钉子们已将悲剧传达给了魔术界,在凶狠上稍逊一筹的猎犬们会列队袭来。
届时,圣堂教会的代行者会突进极东之地,他们拥有出色的战斗力和偌大名头,严厉的教条会让他们如军队般强韧。魔术师们也会派出部分人搭乘客机直接空降,协助圣堂教会把这件事摆平——逝者如斯,不要再怀念和挖掘了。
他们的组合一贯无往不利。
要清楚,虽然现代世界的步伐迈地越发大,甚至神秘都被迫藏进了野史和宗教中。但神秘的延伸体圣堂教会和魔术协会仍然是庞然巨物,他们代表了日渐垂危却仍强悍有力的神秘界,也代表了深藏幕后能角逐历史进程的一股力量。而孤单的公众们在这二者面前,则被深深的无力感所左右,任其揉捏。
可惜,百战之师注定折戟沉沙了。他们一无所知,不了解英灵代表的武力不清楚他们的脾气,甚至连英灵真名都含糊不清答不上来。赫拉克勒斯、库丘林、阿尔托莉雅、美狄亚乃至死亡骑士,在生前则与大量的魔术师有过深入接触——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千锤百炼的战士们犯了点错。错误不大,但够致命。
这就第六天乃至之后数天的故事梗概,不知死活的渔船船主们飘到乌云边际晃荡打渔,然后等那些暗藏的潜流浮上水面,等大鱼们四处游戈开始捕猎,将他们撕成碎片。
………………
时间第六天三点五十分,地点旧都冬木旧都魔术师英灵藏身的公寓,魔女仍在关注新都的战况。
魔女已脱下长袍,正侧卧在沙发上搂着喵抱枕,桌前堆了大袋零食,她偶尔还翻两下调整姿势,挠挠脚踝。若非怀里的水晶球和面前高清电视上正播送使魔的视野,她完全一副现代人的模样。
巨鹰正用它强而有力的翅膀撕开了越发稀薄的毒雾,为主人提供更清晰的视野。此时浓雾已被骑士和龙的死斗震开,天边乌云聚集惊雷掠空,魔女甚至能通过使魔感受到雨滴点点落下。
“龙。”
魔女极为忧虑,重复了一次:龙。
三十三是条龙,魔女想这可不是好事:“狂化程度低,脑子不笨能用现世武器就算了,怎么还能变龙啊。”
她把公寓原主人奈菲天系子笔记本倒腾出来,准备查阅下东方古龙的神话传说。不过原主人素来警惕,除了柜子外面的锁还特亲民地给电脑加了密码,来到现世时间尚短的魔女束手无策,索性把笔记本从公寓窗户上扔了下去,大吃零食泄愤。
她现在处境非常微妙——事实上她也没不微妙的时候——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盟友亦不存在绝对的死敌。赫拉克勒斯和她有交情但不深,同行的刺客少年更不用提;三十三与她相互利用,生死与共就是天大的笑话;实力强劲的阿尔托莉雅、库丘林、死亡骑士,能否与之合作更两说。
更何况魔女在第二天动用了埋藏在御主卫宫士郎的魔术,让阿尔托莉雅和三十三斗了个两败俱伤,明里暗里相互监视的英灵们绝对心如明镜:她背叛了自己的原御主,要以更多无辜者的灵魂来作为筹码争夺圣杯。
在以英雄之名成就英灵之身的那帮子人眼里,自己早成无耻的背叛者、丧心病狂的食人恶魔了。
“说到底,怕腹背受敌背后一刀呗,换你们你们不干啊!”
魔女嘴里塞了把薯片,在心里嘟囔。仅容一人许愿的圣杯战争就是残酷的赌场,每个人都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必须要抛下所有的原则和荣耀拼尽全力用尽手段——如有必要御主也必须黑掉。
“嗯?”
电视上的画面变化越发诡异。
使魔们被雨水和惊雷闪电搅成黑白画的视线中,英灵们身影变的越发不清晰,仿佛精致名家画变为粗劣草稿。视线的一端有模糊的线团在烧代表火,凌厉尖锐的折线在闪烁代表雷,火与雷在雨水中激荡随龙攀飞下沉。另一端,深沉如黑夜磅礴如潮水的魔力凝固成了不可名状的怪兽,在线条的包围中咆哮。
龙与死亡的争斗开始影响使魔们的感官了。
魔女手脚发凉,她发现自己在整个圣杯战争中实在太无足轻重了。三骑士个个魔抗极高,余下仨人中少年刺客属于自己克星,死亡骑士大杀器没跑儿,狂战士智商没减还能变龙。假若不做好战斗准备,被发现的第一时间就会惨死当场。
要在混乱不堪的局面中赢得圣杯战争胜利?魔女就有些脱力:“你们真不是赫拉和命运女神派来狙击我的吗?!”她越想越无力,再联想起没日没夜玩失踪整日整夜搞情报,每当事发立马蹦出来就两刀的少年刺客。整个人顿时接近崩溃了,又开始狠劲吃零食。
由于英灵化后体型固定,不存在发胖的后顾之忧,沮丧的魔女边看战况边吃越发起劲,转瞬间把所有东西啃了个精光。
权当弥补没时间去影院的遗憾吧,正准备狠咬冰淇淋的魔女这么想。
好冰!被冰淇淋冻到牙酸的魔女感慨道。
电视呈现的画面越发莫名其妙,从粗粝的线条到柔顺的水墨风,再从水墨转为重彩厚涂。幸亏是曾任祭祀向神虚心学习过魔术的魔女,换戎马一生的近现代英灵绝对不知所谓。但有时糊涂胜过清楚,魔女能从这诡异莫测的画面变化中体味到了难以言喻的力量。
烦躁的魔女撑着腮帮子掏出水晶球又看了看,它链接另一个使魔的眼睛。那是落在未远川大桥上的巨鹰,它极目远眺正在搜索其他御主的使魔。和使魔链接的短短十几秒内,魔女并未发现所谓的斥候。
魔女自然没有兴趣陪使魔看风景,随手断开了链接。
在断开链接后的八分钟内,使魔未表露异况。但从八分二十一秒开始,鹰的眼神发生了莫名的变化,不再咄咄逼人反而浑浊无神。随后它张开了羽翼,自未远川桥上直掠飞下钻入桥洞中。
在桥洞中桥墩上,英灵阿尔托莉雅因魔力枯竭正昏迷不醒。
“醒了吗?”
鹰口吐人言,它锐利的弯爪猛地刺到英灵无铠甲保护的腰上!
“快点!三十三现出了真身,死亡骑士在和他拼命!制造这身体的魔女随时有可能察觉!远坂凛!你最后的机会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