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巨大的水坝一路往前走,苏幽张开双臂,走在一条钢铁管子上,钢铁管子轻微地震动着,里面是川流不息的自来水,每分钟数万加仑的水通过这条并不大的管子流向这个国度的每一个地方。
这是典型的水循环系统,管子的开口呈现下落,下落的地点有着撞击版,数万加仑的水撞击撞击版的瞬间,巨大的动能化作电能,然后通过不同的细小管道,将那些水输送走。
苏幽从来没感觉这么好过,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着自由的气息,虽然空气指数稍差,但比起自由来说,区区恶劣的空气倒没有什么了。离开了那个实验室之后,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难得住苏幽的,他在这条管子上轻盈地行走着,走一步跳一步,像是玩格子游戏的孩子。他的脚上穿着拘束衣附带的长靴,这一双拘束靴,负责固定脚腕和膝盖,薄薄的一对长靴长至膝盖上。
苏幽在实验室发生灾难之前正在被关禁闭,但也正因为这件拘束衣,他抵御住了第一波袭来的火焰,并且控制一把利器将身上的拘束衣带子切开。
苏幽在钢铁管子之中坐了下来,双脚拍打着空气,那双深邃而美丽的紫瞳中,某种妖艳的冷光绽放着出尘的色彩。
那个巨大的、宛如蜂巢般的基地建筑在地下,依靠着这个水坝建立,以高等合金制作的核心轴固定,优质的高碳钢和数不清的钛合金作为骨架支撑,为了符合建筑物理学,这种巨大的东西必须要一个依靠,原本地下的岩体是不错的选择,但日本是一个‘中空’的国度,作为欧亚大陆之间的版块,处于地震频发带的它,如果真的要制作这么一个地下建筑,靠地下岩体支撑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所以苏幽操纵精神力覆盖了半径几公里内的地带,然后渗入地面,找清楚了一切。那个巨大的基地的深处有着一条固臂架,固臂架形成蛛网般的卸力回路,让这个巨大的基地得以存在。数遍周围的建筑,有资格做支点的建筑就是这个水坝。
“主神,按照你所说的那样,如果这个世界的一切源头都来自于那个研究所,那么如果我把它毁了,会怎么样?”苏幽问道。
“‘黑色法则’将会被破坏,世界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前进,您或许会受到危险。”主神说道,“您真的要这么做么,在我的推算之中,以您的能力,掌控那个研究所甚至他们背后的神秘组织都只是时间问题,而这个时间绝对不超过三个月。”
“我相当讨厌那些违反了‘规则’的科学家,爷爷说过,一切违反了‘规则’的科学家都是恶魔,而对待恶魔,你只能比他更加残忍。”苏幽轻声说道,“而且希娅也跟我说过,摧毁那些我讨厌的东西会让我好受。我讨厌一切违反‘规则’的科学家,无论他们的出发点是好是坏,因为……”
因为有资格违反‘规则’的人只有我啊!苏幽在心里说道。
他伸手轻轻点在水坝的墙上,强悍的精神力蔓延开来,整个水坝的结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一个又一个参数被他推演出来。但他并非单单只要这些建筑数据,他想要的还有最详细的应力数据。
“您想引发‘应力集中’摧毁这座水坝?”主神询问道。
“是的,这是一个巨大的结构体,如果我能计算出这里的数据,就能引发应力集中。这里内部的应力,比一架超音速战斗机产生的动能还要惊人。但是,这种鬼魂般的应力应用果然很麻烦。”苏幽轻声说道,“机械语言编制的超级计算机都需要计算上三天,但我比超级计算机更加强悍。虽然无法彻底解析这座水坝,但是少部分的话,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之后精神衰弱是无法避免的。”主神说道,“您最要做好心理准备,之前的治疗是免费的,但之后的治疗费用需要您自己出。”
苏幽点了点头。
思维的速度是多少秒?那是一个无法测量的数据,因为在某些神经学书籍之中曾有描写,潜意识和表意识交汇时的速度超越光速。虽然苏幽无法以那种速度推演,但通过巨幅消耗精神力,每秒‘兆’之上的运算还是能做到的。
三个小时之后。
那些应力数据在他脑海之中疯狂地转动着,一条又一条复杂的公式在他脑海之中被推演出来,然后又被抛弃。
最后,最准确的数据居然出现了一千种之多,苏幽组合了那一千多条公式数据,这些数据组合之后形成了最终数据。
得到数据之后,苏幽轻轻站了起身,左手轻轻律动,五指间缠绕上了许多无法看到的引力线,伴随着五指轻轻颤动,苏幽居然漂浮在了空中,一个浑然一体的辅助空间场就这么出现在他的身上,这个辅助空间场隔绝了重力,形成了反重力般的神奇妙用。
苏幽向下落去,缓慢而有规律,他右手的五指轻轻律动,一道看不见的空气波忽然在他的手掌间凝聚,然后瞬间被抛飞出去,撞在了水坝的一个结构点上。霎时间,仿佛发生了多诺米骨牌效应,巨大的水坝从底部开始崩裂,建筑内部沉睡着的应力被引动,剪应力流在巨大结构体的每一个地方流动着,在脆弱和细窄的地方密度极高,阈值在一瞬间就被冲破,整个巨大的结构体扭曲着崩裂。
这是神一般的应力应用。如水一般的剪应力流在金属结构之中流动,恰好经过一个脆弱的结构点上,苏幽的那轻轻一击,恰好产生了一个巨大的‘合力’。
水坝扭曲着崩裂,冲天的激流从中散落,数百米高的潮浪将山体冲塌,水瀑将苏幽压入大地,若非有那个辅助空间场的存在,他早就在水瀑的冲击下尸骨无存了。
靠着反重力辅助空间场,他向着那个研究所落去。
…………
密封的实验室之中,警示用的红灯疯狂闪烁着,高压碳酸气体疯狂地从罐子里喷吐而出,警笛声不断鸣响。在那个密封的实验室之中,各种无肉眼无法直视的辐射射线缭绕着,核辐射的污染程度有十分之一核弹初爆产生的辐射数,但是即使是只有十分之一,却也能在短短一分钟内杀死一切具有生命迹象的生物。
在近代历史之中,科学的伟力不再是造福社会,而是让社会恐惧。任谁想到科学家,首先想到的不是那些造福社会的科学家,而是电影之中进行各种恐怖实验的疯狂科学家。
但无论从宏观角度还是微观角度来看,这个研究所都是名副其实的疯狂实验室。
密封的实验室之中躺着一个白发少女,正确的说她之前是一个少女,但现在她的半身已经融化,原本美丽的俏脸此时可怖的不成样子,唯有一双淡色的紫眸流露出灰暗的色彩。那是濒临死亡的人才会流露出的瞳光。
终于……要死了么?
白发的少女喃喃自语,只不过,与其说是喃喃自语,不如说是仅仅只是在脑海中想象。她的声带已经溶解了,身体崩溃仿佛多诺米骨牌效应,一个个细胞接二连三地崩溃,因为她们的基因链和染色体被某种非人道的手段改造了,获得力量的代价就是时刻与死亡伴舞。
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死去,但她想让自己死的体面一点。她现在的身体在不断溶解,整副样子形成了一滩烂泥般的东西,光是用看的就让人呕吐不止。
虽说是瓦尔基里,这个研究所之中最强大的魔女,但她只过的比普通魔女好一点而已,而且她太强大了,强大到一不小心就能摧毁这个地方,拥有这种力量的她被严格的看管着,360度无死角的监察,在连自己的生命都被别人握于掌中的情况下,在强大的力量都没有用。一旦挂起御魔具,她就和蝼蚁无异。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这里,看一看外面的世界,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如果可以拥有自由的话是最好不过的。
但她明白,这只不过是一个悲愿。她在这里是小白鼠般的存在,即使再强大、再优秀的小白鼠,也只是小白鼠而已。奢望获得人权不过是笑话,老鼠一辈子都是老鼠,人们不可能为了一只老鼠而献出自己的生命,世界不存在极端的生命主义者。
神啊!救救我吧!我发誓,谁如果在这时候救了我,我就一辈子跟着他,侍奉他。
明明不相信神,但她此时却做着无用功的祷告。连神都不会庇护这种不忠的信徒吧!白发少女自嘲着想。
实验室外。
“放射性崩溃已经达到第五个阶段。”
“磁数密度超过一万七千特斯拉!!已经超过标准容许量!无法进行远距离挂起工作!”
“细胞溶解已经无法阻止,伽玛射线、粒子指标已经抵达临界极限,实验室即将崩溃,在标准大气压下,还有三十秒崩溃。”
“瓦尔基里即将死去!”
“不!!!”
研究员们悲呼着大喊,看着那个实验室中不断溶解的白发少女,仿佛死去的是自己的女儿。
但是没有人敢冲进去,那里的伽玛射线指数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指数,这种指数足以杀死半个地球的生物,只有海洋之中最古老的几个生物才能免疫这种程度的射线,以人类脆弱的身体进去,不到一分钟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即使在一分钟内走了出来,辐射带来的副作用会让人痛苦一辈子。
就在此时,他们的头顶传来了巨大的落地声,那是狂暴的轰鸣声,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