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裂火织没有被御坂15842的紧张所传染,依然保持着冷静淡然。
“虽然只是举手之劳.....但,起码要解释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
和御坂美琴交谈完毕后的白井黑子再次离开,御坂美琴重新回到史提尔的身旁,隔着几米的距离,表情看不出喜怒。
“那么......开始了。”
史提尔将叼在嘴里被雨水浸湿的烟头噗地吐出,火焰的魔力虽然能保持身体和衣物的干燥,但泡过水的香烟即使烘干后,带着一股子腥味的尼古丁也已经远远超出了史提尔能忍受的范围。
御坂美琴瞥了一眼沉入泥水的不知名品牌的香烟,并没有多想。
“如果只是牵制的话,我还是很有信心的。”,御坂美琴的视线远远投向逐渐安静下来的怪物,似乎是因为突然失去了攻击的目标,怪物短时间内陷入了安静,连挥舞的触手都收缩回了身下。
行动的时机已经成熟。
史提尔从神父袍内的口袋里抽出了一叠像是临时手撕出来的纸条,身下同时亮起暗红色的两道嵌套的圆环,无法辨识的符号在环与环之间若隐若现。
“可能是我多嘴了......”,史提尔已经迟疑了太久,但最终在分离之前,还是开口说道,“虽然不知道你和那孩子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你对她的这种态度,我不能认同。”
御坂美琴还没有反应过来,史提尔突然将手中的纸条向身前挥洒,星星点点的火光瞬间爬上了飘散在空中的纸条,而与此同时,史提尔脚下的暗红色圆环忽然亮起,像是被高温灼烧的刻痕飞速画出或直或曲的复杂线条。半秒不到的时间内,阵法的亮度已经快与白炽灯不相上下,史提尔脚下骤然爆发出剧烈的火光——
御坂美琴目瞪口呆。
人形火箭......学园都市中又一大都市传说,此时御坂美琴终于亲眼见证了它的存在。
“没想到啊......”,御坂美琴带着遗憾的表情摇了摇头,见到了最近新兴起的都市传说真面目,御坂美琴并没有多少解开谜题的兴奋。
“嘛,还是开始工作吧。”
御坂美琴伸了个懒腰,打起精神。
不能被那个不良神父小看了呢。
......
御坂15842一边回答着来自‘冰箱’和神裂火织的提问,一边和‘冰箱’一起,被神裂火织一手一个挟在身侧,体验着神裂火织超人的跳跃前进法。
也许是考虑到御坂15842还是伤员的缘故,神裂火织的速度并没有太过夸张。但几秒钟能到达的距离,也因此延长到了将近一分钟。
“话说,御坂现在是用不了能力了吗?”
被人挟在腋下并不能阻挡‘冰箱’旺盛的好奇心,“是因为幻想御手的原因吗?”
御坂15842承认了自己曾经是幻想御手构成的‘AIM力场网络’的‘核心’,尽管没有详细解释,但‘冰箱’的直觉告诉她,这是最可能的解释。
“你还真的接受了这个‘AIM力场’的解释啊......”,御坂15842有些意外地侧过头,但她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别扭的动作,“御坂还以为你要逮捕我什么的.....不过你猜的没错。在那个怪物被.干掉之前,御坂会一直像现在这样。”
“这样啊......”,‘冰箱’讪笑了两声,神裂火织跑动的动作中,她的笑声颤抖地像是在哭一样,“这样的话,不能回收记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呢......”
“......这样的记忆,谁又会想去再回忆一遍。”
“嗯?”,‘冰箱’没有听清御坂15842像是自言自语的话。
御坂15842摇摇头,“没,没什么。”
“......”
得到回答的‘冰箱’安静了数秒,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刚才我就想问了,”,在废墟间绕了一大圈来避开各种需要大幅度动作才能越过的障碍,神裂火织直到‘冰箱’无休止的提问结束后才开口问道。
“‘御坂’的自称......是你的个人爱好吗?”
并不是试探,也不是想要探听什么消息,仅仅是好奇——在今天之前,神裂火织所知道的御坂情绪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低落。
仅仅是出于好奇,或许还有些怜悯的意思在内,于是神裂火织如此问道。
御坂15842不知道自己的死鱼脸又给自己赚到了不少同情分,这个问题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她自然是要糊弄过去的。但神裂的话......
“我们到了。”
才刚开始酝酿的御坂15842,连一个字都还没有开口,就被神裂简单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看着神裂毫无波动的表情,御坂明白,神裂并没有打算听自己的回答。
“御坂?”
‘冰箱’小心地凑上前,扯扯御坂15842的衣角。像是刻意卖萌的动作并非毫无理由:仅仅是食蜂操祈和御坂15842之间对话透露的信息量,就让‘冰箱’产生了面对传奇人物的错觉——虽然仅仅是错觉罢了。
御坂15842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在场的另一位听众,不过已经没有什么兴致的她只是沉默着摇摇头,没有多说一句话。
......
刺目的闪光像是银白色的长枪贯穿天际,雷鸣中,巨大怪物的身体像是燃尽的纸片般碳化,在随后的冲击中被吹散。
“嘎————”
吃痛的怪物转头看向地面上蝼蚁般大小的黑点,眼珠里的赤红像是流淌的血液。一秒钟的对视,御坂美琴的脸庞倒映在巨大怪物的眼珠上,庞大的信息流以无人理解的方式在它的‘核心’中激荡,发酵成未知的感情。
御坂美琴再次感受到了共鸣,像是在强迫进入了无限的信息的风暴,毫无意义的残破记忆碎片像是卡带的录像,不断如流星般划过黑暗。而绝大多数的信息,则是以无法理解的形式环绕在她的身边,仿佛触手可及。
“这究竟是......”
压抑住高涨的好奇心,御坂美琴再次增强了对大脑的电磁屏障,轻车熟路地从幻视中脱离。
无数冰晶棱柱如雨般落下,携带着巨大的动能刺入地面。
“引诱成功了!”
先是被突然接近的攻击吓出了一身冷汗,御坂美琴急忙退避出现的袭击。
轰轰轰轰轰!
冲击掀起泥水和碎石,御坂美琴将Lv5的电气能力发挥到了极致,但在和‘假面子’的战斗中产生的疲劳在这时候却袭上心头。
御坂美琴的眼前猛然一黑。
“又来!?”
憋足了一口气,御坂美琴再次加强脑部的电磁屏障,黑暗从眼前褪去,但御坂美琴在黑暗中看到的一闪而过的画面却让她十分在意。
“那个是......护目镜?”
“啧!”
没有更多时间让御坂美琴继续思考,怪物像是突然换了驾驶员的高达,红色的眼珠像是要发出光来。
“嘎——!”
一声短促的尖叫,不断冒出的水晶棱柱中开始隐约浮起火光......
那家伙成功了?——御坂美琴下意识地想到。
但随后出现的画面打破了她的想象——继不断坠落的水晶棱柱之后,橙红的火球如陨石般追击而来!
“该死!”
御坂美琴闷头狂奔,脚下浮现的电光下意识与‘假面子’越发接近,而御坂美琴奔逃的速度也在过程中随之提升。
“该死该死该死!”
像是还不满足于将御坂美琴追的狼狈奔逃,巨大怪物再次仰天发出无声的吼叫。
“这是......!?”
御坂美琴瞳孔猛地一缩。
像是不会反射任何光线的漆黑圆点突兀地浮现在她的四周,御坂美琴没有做出更多思考,下意识将能力最大化爆发——
轰轰轰轰轰!
连成一串的爆炸几乎覆盖了怪物身边的每个角落,地面像是被整片掀起,又无情地抛下。
“可恶......”
御坂美琴推开身上覆盖的厚厚一层“装甲”,看似声势浩大的爆炸威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见到那个黑点时,御坂美琴下意识便以为是曾经炸毁了Seventh mist的“虚空爆破”能力。只是......威力意外的弱。
“不过说回来......”,御坂美琴抬起手背,擦了擦鼻子上的泥点,“这是多重能力?”
胸口内涌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怪异感觉,御坂美琴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强烈,但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正常。
“嘎——”
怪物正要再次发起攻击,一副不杀死御坂美琴誓不罢休的模样,而此时,史提尔终于如约出现在巨大怪物的身后。
“TIAFIMH(吾手有火),IHTSOTS(其形为剑),AIHTR(其职断罪)——”
再次出现,那几乎要染红天际的火光,化作城墙般宽阔的炎剑,当头斩下!
“吱——!!”
毫无预兆出现的袭击,径直切入了怪物的脖颈,连怪物的尖叫声都变得锐利起来。
炎剑缓慢而坚定地推进,怪物疯狂挥舞着触手,拍击在炎剑的表面。不像是平常烤肉的滋滋声响,怪物的肉须在接触炎剑的瞬间便被碳化,随即在冲击中粉碎成漫天碎屑。
斩首的断裂口中不断涌出像是粘稠液体般的肉色细须,尝试将上下断裂口重新连接,无法忽视的彩色闪光在断裂口中闪烁着。
“找到了......‘核心’!”
御坂美琴手心中聚集起无数黑色的金属砂,凝聚成细长的投枪,尖端红热中聚集成锐利的锥形。
“恶心的怪物......给我就这样消失吧!”
“嘎!!”
世界在这一瞬陷入了安静,愤怒的情绪伴随着奔涌的巨大信息潮,随着怪物的吼叫传遍全场。前所未有的精神冲击下,除了早有准备的御坂美琴之外,连史提尔和神裂都恍惚了一瞬间。
“死吧————!!”
“嘎——————!”
银色的闪光在一瞬间突破天际——!
......
“神裂?”
“嗯。”
“如果看到一些......奇怪地的记忆的话,拜托......”
“......”
“嗯。”
......
无尽的黑暗中,只有一个明亮的光球独自矗立在其中。
神裂知道——那个东西叫“主神”。
突然出现在神裂脑中的知识,让神裂的头部隐隐感到胀痛。
“这就是......御坂的记忆吗?”
神裂火织揉了揉额角,在神裂的身边,流光般闪过的每一道画面,都是御坂15842的一段记忆碎片。
越是接近当前时间的记忆,在这片记忆碎片组成的空间中,越是接近神裂自身。
也许是因为御坂15842抢夺过幻想御手网络核心权限的缘故,在神裂火织的身周环绕的,大多是御坂15842的回忆。
神裂火织拖长了音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