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次出人意料的,‘真理’仅仅以人类的形态出现。
“我说些什么吗?”‘真理’露出口森森白牙:“应该是感谢你没让我浪费时间吧,进入到这蠢货的身体内感觉可不好。”
无数的世界线,无数的结果,‘真理’早已参透了,如果按照霍恩海姆的方式,它还得在瓶中小人体内停留不短时间。
“蠢货?要不是这人类,你早就是我囊中之物了!”感受到蔑视,瓶中小人自尊心很受伤。
“闭嘴吧蠢货,你以为摆脱七宗罪就可以凌驾于人类之上了?真是笑话。”罗兰代替着‘真理’说道:“神明是相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神’,而你并不相信自己,窃取他人之力寄希望于神,这样还想成为完全的存在?”
一是我,全是世界。所有人都是洪流中的一份子,许许多多的单一个体构成了这个世界,是全中之一,由于个体的聚集,这个世界才得以存在,即一即是全。
“但是你......不是同样的追求吗?”
“我?不是哦。”罗兰笑眯眯的摇摇头:“至少现在的我,还不会妄想成为‘全’的存在。追求的目标过高,那就会狂妄。”
他指了指两人身后的门道:“看吧,我俩自己的真理之门都是空无一物,但你是不想着刻画,而我还没找到开辟之路而已。”
“精彩。”前方的‘真理’鼓起掌来:“罗兰.海因斯贝尔,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类,居然能想到这种地步。”
它依旧称罗兰为‘人类’,看来相比较肉体,灵魂才是‘真理’评判的标准。
罗兰与瓶中小人进化之路看似相同,其实本质上完全不同。小人是通过摘除自身‘人类化’的成分,妄想成为神明;而罗兰则是顺其自然,力量强大之后人类情绪反而越来越释放。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另一个从容冷静,从情绪上就能看出来。
“所以呢?又能如何?!”
“所以......”‘真理’原本森然的笑意平静了下去:“为了防止你狂妄,恰当的给你绝望的真理。”
门开了,但是不止是小人背后那一扇,就连罗兰身后大门同样也打开了,两只真理之眼凝视着瓶中小人。
“不!”小人失去了全部力量,只能徒劳而绝望的怒吼着。由两侧伸出的黑色触手抓住了小人‘身体’两边,竟然直接将这黑色球体撕成了两半!
惨叫声戛然而止,两股触手各自抓着一半缩回了门内。
‘砰’大门狠狠闭上,罗兰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他还以为自己的预测出了致命失误,真理准备把自己也‘处理’掉。
“这是让你帮我解决麻烦所付出的代价。”‘真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果然它更像是个有自主意识的程序,永不违背‘程序’中的原则。
即使是倚靠了霍恩海姆的布置,但总体上瓶中小人是由罗兰独自解决的,这也算是论功行赏吧。
“将小人的部分真理也分给了我吗?”罗兰将手插在兜中,接着问道:“那么我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聪明,果然是杰出的人才。”森然笑意重新出现在白色人影的脸上,同时他举起苍白的右手:
“世界的一切都是等价交换!你获得一些,也必将失去一些!而这个答案,只有你自己才知道!”
“要么交出所有,换取回归的机会,要么,永远留在这里吗?”
“我说过,答案只有你自己才知道。”没有任何表情的真理,现在看起来只是个白色人影而已。
罗兰低头思考着,在理智与感性之间不断权衡。
时间在苍白空间中没有任何意义,谁也不知道这顿思考维持了多久,或许是一年,或许是一月,但是最终,他猛然抬头:
犹如咆哮的声音在空间内回荡着,而回答罗兰的,则是白色人影逐渐站起来的身体。
无法用言语表述的能量波动在凝聚,宛若天神的注视。
“鉴于你的贡献,好,除了瓶中小人之外,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足够了。”罗兰紧握起双拳,大步迈向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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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亚美斯多利斯南方的某个小镇中。
数年前的动乱已经过去,新政府抓住各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控制了整个国家,而奥内米亚.阿姆斯特朗担任了国家总统,以强硬的作风号称“铁娘子”。
军队开赴前线,与阿尔路哥、多拉库玛血战两年总算稳定了战线,虽然付出了大片国土,但是现在已经开始了停战谈判。
风云变化的国内外局势似乎影响不到这座小镇,小镇依旧安静平和,只是多了不少缺胳膊断腿的伤残军人。
“汉娜姐姐,汉娜姐姐!今天又有什么好玩的?”
这里似乎是个玩具铺,货架上摆着各种材质的玩具,极为精巧,宛若用炼金术制成。
听到小孩们的声音,一个扎着金色马尾的美丽少女从柜台后面走出,她身穿的蓝色连衣裙已经非常破旧,好像多年没有更换。
“埃尔顿、莫妮卡,你们又逃学了吧。”
“切,汉娜姐姐比老师还要凶!今天是星期天,放假啊!”男孩气鼓鼓的说道。
“星期天啊.....”少女看了眼日历,往日的硝烟仿佛还在昨日,今天恰好是三周年了,但是那家伙呢?说好的誓言呢?
她陷入了迷茫,直到男孩敲击柜台才反应过来。
“你们拿这个去玩吧。”少女弯腰从柜台里拿出个金属小人来,极度精致,甚至能看到上面的细节:
棕发黑眸,身穿着风衣,正用淡然的表情望向远方。
“不是军官啊!汉娜姐姐,我要军人玩偶!长大以后我也要去战场杀敌!当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男孩不干了,现在全国的教材都被奥利维亚.阿姆斯特朗大总统审议过,极富有爱国精神。
“埃尔顿!战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浪漫!英雄之下全是枯骨!”
犹如咆哮,一股特有的铁血气息吓得小孩们大哭起来,少女这时候才恢复了正常,手忙脚乱的劝慰这些孩子。
一顿混乱,直到许久之后,孩子们终于拿着兵人玩偶兴高采烈的离去了,少女长舒一口气,用手背捋了捋额头的秀发。
她看了看天色,差不多快到傍晚,今天虽然又是一毛钱没进账,但脸上却带着一丝浅笑。
洗去硝烟,少女喜欢这里的宁静与淡然,和小孩们的相处让时间过得很快,仿佛能消去心中的愁绪。
“该关门了.....”
脚步声未停,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少女的秀眉皱起,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
轻柔而淡漠的声音,少女却像触电般浑身一抖,脑袋霍然抬起。
接着灯光,她清晰的看到门口站着个男人,棕发黑眸,面带微笑,西落的太阳就在身后,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黄金外衣。
两行清泪不由自主的从眼眶流下,少女没有擦拭,仅仅像梦呓般喃喃自语着:
“你......回来了?”
“让你久等了,我回来了。”男人微笑着,仿佛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轰轰烈烈终将归于平静,叱咤风云也有淡去的那天。
少女忽然停止了流泪,嘴角翘起,一丝浅笑出现在脸上,对于面前的男人,只说出一句话: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