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无言,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沧海桑田,世风日下的微妙情感。
在它诞生的那个年代,同样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虽然称不上是纯洁无知,但也绝不会像眼前这只年纪轻轻,便身具老司机风范的色胚一样“见多识广”,更沉迷其中……这是时代的进步,也是人心的堕落。
当然,专业处理妖怪的秘事厅众阴阳师大都了解这一点,但现在的情况却是,妖怪的诞生速度在此基础上莫名的又加快了数倍,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涨。
不过这种异变虽然让人类们如临大敌,身为妖怪的八股也已经知晓,却并不认为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严重影响,至少现在不会,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人类顶着。
“好了,给我尽量简洁,说重点。”黑猫很快回过神,有些不耐的催促道。
然而,诚二的脸又一次纠结扭曲起来,额头青筋暴起,眼中时而呆滞时而清明,断断续续道:“呃呃呃……我……不会……再说了……”
“哦,不错,又顶回来了,但是……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刚才就已经开口的你,还能坚持多久呢?”
黑猫微微移动脑袋,确保对方一直看见自己的眼睛,青金色的双瞳越发明亮,渐渐地,0诚二眼中刚刚浮现出的丝丝清明又一次隐没下去,语气毫无波动,呆呆道:“后来,真澄似乎变了,就在昨天请假之后。本来他比较内向,不善言辞,甚至还有点惧怕由纪老师,但是再一次来到学校之后,他言辞流利,与由纪老师对答自如,似乎还莫名的对我有些疏远……”
结合从其他妖怪那里打听来的消息,黑猫心中思索,但受限于时间与情报,暂时还无法确定答案。
算了,那家伙的心理变化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血脉……
想到这里,它暂且搁下疑问,正要再接再励从眼前这个人类口中掏出更多的东西,忽然……不远处空间扭曲,如画布般被扯开一道裂隙,裂隙的对面晨光铺地,小路树丛,砌着瓷砖的围墙,普普通通的住宅……正是真澄家的前院。
嗤……
锐啸声忽起,一道无形刀罡自缝隙中斩出,撕裂空气,犁地扬尘,眨眼之间便来到黑猫身前。
“啧,这种气息,又是阴阳师。”
但下一刻,一道身影如箭射来,踏步,抽刀,清越的鸣动声中,惊艳的寒光如弦月乍现,自下而上撩起,刹那间剖开空气,切开气浪与残风,划至黑猫额前。
雕虫小技……
它心下冷冷一笑,正要闪躲,一道男声如雷炸响:“定!锁!镇!”
一连三道言灵落下,黑猫的身体陡然一僵,随即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弧线修长的刀身迎面挥来,下一刻,寒芒闪烁的刀尖从眉心没入,似抽刀入水,无丝毫阻滞,一念间连开毛发、皮肤、肌肉、头骨,再从后脑破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唯美的弧光。
一刀破脑,毫无疑问的必杀,然而这只是对一般生物来说,而妖怪,明显不是一般生物。
“小心!那家伙影化了,单纯的破魔刃很难将它杀死!”
不等她反应过来,黑猫的身体在其眼前溶化成一滩黑色的液体,瞬间渗入地下,不见踪影。
与此同时,血色的天穹,一望无际荒野,干尸、人头、还有大树……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洗去的油画,飞快溶化、褪色、直至透明,尽数消失不见。
此时再放眼扫视,净莲、清斋、还有躺在地上的诚二三人皆位于真澄家前院,刚才的一切几如梦幻。
“该死,竟然让那家伙逃了!”净莲挥刀斩击地面,一脸不甘。
这时,趴在不远处的诚二呻*吟一声,终于转醒,坐起环顾四周,一脸惊讶,“怎么回事?我不是被那只妖怪抓住了吗?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然后注意到清斋两人,看了看他们身上白底金边的帅气制服,又着重瞄了一眼净莲腰间的长刀,心中一动,迟疑道:“难道……是你们救了我?”
“当然是我们救了你,不然你以为靠自己就能从那只猫妖手里逃出来?”少女收刀入鞘,冷冷扫了他一眼。
“净莲,不要把情绪迁连到无辜的人身上。”
清斋眉头微皱,淡淡提醒了一句,走到诚二面前,将手臂伸出,温和道:“你好,不用害怕,我们是隶属于政府的国家阴阳师,之前因为你朋友道满真澄的关系有关注这里,恰好将你救了出来。”
诚二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道了声谢谢,便拉住他递来的手掌,准备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