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抓到你了!”
当我直接把那个摔倒在沙地里的家伙抓出来的时候,格莱恩大小姐已经满脸是灰了。看样子她这尾随的一路上被坑的厉害。
从几分钟前离开警察局到码头的这段路上就有一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一开始的时候也没放在心上以为是不明真相的群像误将我当成是进了局子后被放出来的那种,可是在路过了好几个街口之后这种被人尾随的感觉始终没有消散。精灵一族天生的敏锐感知能力在双耳上附加的感应器材增幅的作用下使我很快就锁定了那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稍微试探了一下对手发现那家伙的反侦查能力简直菜的可以后就上演了刚才一幕。
拐过几条马路进入一些四通八达的无人小巷,再路过几个建筑工地和住宅区,途中跨越断层三次翻墙两次,即便这样都没能甩开这个家伙让我实在不得不佩服一下对手的精神和毅力。
但很可惜的是他挑错了对手。
再一次越过了两个天井顺手打翻了两根晾衣杆,在似乎是有人被倒下的衣物和被单绊倒的声音传来的同时后面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沿着滑轮轻巧地从三楼落下顺手用刀片将这根麻绳划伤了一刀,刚才利用障碍物制造的时间差足以在这点时间内用一辆停放在旁边的黄沙铲车做一个简易的陷进。
就像预料当中的那样,被我用刀子磨了一半的绳子并没有承受住后来者的体重,他在几米高的二层楼顶就开始了自由落体运动,要不是我垫在下面的沙子够厚恐怕就不是一个嘴啃泥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这个倒霉的家伙还想爬起来挣扎一下可我的手枪已经先一步顶在了他的额前。
呵呵,老实了吧?
“技术不错,可惜经验差点。所以输的人是你,那么就让我看看在玩什么把戏吧。”
抬起一脚将这个穿着深黑色风衣的家伙绊倒后用没有持枪地左手把他的胳膊控制在了背后,似乎还有点不老实我用上膝顶将他按在墙上之后拉下了那团在黑色风衣下面的防风面罩。
首先入目的一缕绯红色的头发,然而当我看清楚那家伙的模样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这个尾随了好久的家伙原来正是刚见面不久的格莱恩小姐啊。
......
此时的格莱恩小姐一脸愤恨的表情,脸颊上除了刚才摔倒弄上的沙子外还有一抹似乎是很生气的羞红,这从她眼角的泪花就不难看出。
我原本的计划是制服了尾随的犯人后直接套出跟踪我动机顺便套问出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然后就把他打晕了丢在一边顺手拿走一些可以变卖的例如手机之类的东西留作纪念。现在看来计划一是成功了接着就是盘问,但计划二恐怕只能够停留在计划当中。把一个女孩子打晕之后对之上下其手这种行为岂不是和色狼没什么两样吗?更何况的是她的那张相貌就让我没有办法真下得了这个狠手呢。
“好吧,我放开你,但你的告诉我这么做的理由,我可不记得欠了你什么。”
她缓缓的点了点头,似乎还在计划着等待什么机会偷袭我来着?再将她反扭在背后的手放开后她个转身就朝我的脸甩来一巴掌,结果自然是被我轻描淡写的接住,然后她就劈头盖脸地对我吼道。
“痛死我了,对女孩子居然做那么粗暴的事,你真的很过分哎。”
“谁让你想跟踪我来着?”松开握着她胳膊的手后我稍微往后退了步,生怕这小丫头又耍什么花招。
然而她接下来爆出的一句狠话让我几欲地差点把几小时前喝的咖啡全吐了出来。
“我才没有跟踪你呢,只是看你这个家伙鬼鬼祟祟的所以才想过来看一下。”
我...我说。
你这恶人先告状也太快了吧?而且你说这话的时候居然脸不红心不跳,你的羞耻心呢?
“小姐,亏我在咖啡厅还给你解决了一票跟屁虫呢。”看她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我反而像笑,那别过头气鼓鼓的样子看上去。
还蛮可爱的,就和‘她’一样呢。
啊啊,现在可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啊,而就在我诺有所思的时候她放在我身上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危险,冷不丁又爆出一句不知道我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的话语。
“哼,看你这色眯眯的样子是不是在想着把我打晕然后上下其手啊?”她双手抱胸用一种看着什么脏东西一般的视线对我进行审视。
你...好...我承认你察言观色的能力是不错,只不过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男人果然都是肮脏的东西(小声)。”
“你在嘀咕些什么啊?”
她是那种讨厌啊不,是厌恶异性的性格吗?虽然她刚才用的是极其低吟的声音嘀咕着,可依旧没有逃过我的耳朵。换成一般人大概只会认为是在嘴硬吧?
“跟你没关系吧?”
“话说回来你绕来绕去东拉西扯的到底想说些什么?刚才差点让你混过去。”
“额...”
“别装傻。”
“好吧,突然把你牵扯进来是我不对在先,但你也不能不考虑后果啊!?”她跺着脚,把那团让她吃了不小苦头的沙丘踹出另一个浅浅的坑。
“我怎么了?”我表示我很无辜。
“都因为你把那些个白痴送进医院了,害的我也被连累进去了!”
“这种事在‘欧西安娜’是家常便饭吧,难道说你是第一次来这里?”
“你以为呢?”
啊?啊啊...是这样啊,我突然间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确实我也有责任嘛。
“都因为你的关系,我的红卡延期审查被推迟了,什么意思你明白了吧!?”
我当然明白...
海港都市‘欧西安娜’虽然说是一个中立的城市,但也拥有于一个主权国家所拥有的领土和类似出入境检查这样的基本程序.名义上来者不拒可这并不是什么人都不经过任何审查就出入的。按照‘欧西安娜’港口都市和全球佣兵联席会议的经济互助条约规定,所有在佣兵协会名下有注册的佣兵团及其财产都享有‘欧西安娜’的永久驻留权,可以不接受任何入境检验,也就是说只要是你是合法的佣兵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呆多少时间都没有关系。
但是像格莱恩小姐这种不是在职佣兵的入境者就又不一样了。
现代国家的出入境都基本需要护照,‘欧西安娜’也是如此。
对于外来者,当地政府发行有两种护照,一种是面向广大移民者这类的普通他国公民的蓝色护照,统称为蓝卡。而面向发布委托任务为目的而进入‘欧西安娜’领土的委托人或者说和佣兵有商务往来的旅客则是发布红色护照,自然也称为红卡。
相比起蓝卡红卡的审查期要短的多有效的驻留时间也更长,但是相对的一旦护照持有人发生什么状况那么下一次驻留期的延期复查就会变得相当麻烦,至于会审查到什么时候就看办事处的效率了。
幸运的是法律中还有那么一条规定,如果持有红色护照入境者在有效期到期时已完成了合同的签订,那么该持有人可以继续逗留直至合同完成或者失败为止。
很不幸的是格莱恩小姐最近正好就摊上了那么一件事情,法律上讲她完全是属于受害可是那些海关可不会像警察局的那些薪水小偷那么好应付,而更巧的是她所持有的红卡有效期马上就要到期了。
也就是说如果她的护照有效期到期而有没有人接手她的工作的话,那就只能出境然后等待下一次漫长的审查结束。
“既然是这样那干嘛不把工作让那个什么兄弟会帮你完成就行了?或者挂在佣兵市场也行啊。”
“那是不可能的。”她很坚决地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信不过那些人。”她抬起头发出嗤笑。
信任关系嘛?那真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委托人和佣兵之间因为信任问题导致合同谈崩甚至大打出手之类的事情多了去了,所以才会有现在这样的信誉度系统来给委托人做参考,但即便是这样也不存在100%可信度。
“那些人?你指的是哪些人?那个什么兄弟会还是说我们这些雇佣兵?”
“......”
这个问题她并没有正面回答我,但从那双一闪即逝的眼神中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虽然不怎么高兴就是了。这种涉及到原则性的话题继续讨论下去的话也只会自讨没趣的结果,而建筑工地和住宅区的交汇处也不适合做一些更进一步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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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是打算报复我,是吗?”
对话再次开始的时候已经是5分钟之后了,位置是码头边上佣兵协会下属的一家路边快餐店,地处繁华地带加上距离港口佣兵团的战船专用停泊点的直线距离不超过200米,所以大部分中低收入的佣兵都习惯在这里解决一日三餐。
“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如此。”坐在靠近窗户这边的餐桌对面,格莱恩小姐玩味地看着我的同时那出了一份像是档案袋一样的东西很不情愿地塞到我手上。而此时的她已经脱去了跟踪狂的那身黑色风衣整个人真的就好像哪里的富家大小姐一样。
这是委托书吧?
“你不是不信任任何佣兵吗?嗯...米莉亚.斐德.格莱恩...博士?”
“叫我米莉亚就可以。”
翻开第一页写,那份写有委托人详细信息的资料首先被我拿了出来,照片上的女子和眼前这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职业一览写的是考古学博士,而在国籍这一栏我注意到写的是帝国。
这家伙看上去也就18岁不到居然已经拥有了博士头衔?
“毕竟你也算帮了我,所以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可以试着相信一次。”她笑着说到,这虚伪的程度让我完全不会误以为是对我一见钟情,像是甩开一个麻烦的包袱暗自高兴的那种。
委托的内容看不出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大致就是这位格莱恩小姐,啊不,应该说是格莱恩博士的考古挖掘队在某个岛屿上挖到了一件很有历史研究价值的文物,需要运回帝国研究但是苦于手头没有合适才运输船,所以才来这里找一个能代劳的帮手。
按照运输合同潜规则,任务的酬劳是和被运物品的价值成正比的,收费都在押运货物总值的10%左右,具体怎么参考可以按照当日的市场行情,但文物的情况要特殊一点。
在这个世界上文物大致可以分为两种。
第一种就是字面意义上,具有收藏价值的古代艺术品、壁画或者别的什么藏品。除了热衷古代历史的考古学家和文物收藏家,很少有人吃饱了没事干天天倒腾这种东西,加上没什么油水,所以大部分人都对接收这种工作没有兴趣。
而第二种就完全不一样了。说是文物到也没错,但那是银河同盟舰队留下的高科技产物,货真价实的两个半世纪前的老古董!当然,对这个星球而言就算是古董也是蕴含超先进技术的隗宝。
最近几年随着发掘和抢修技术的提高,几个世纪前银河同盟遗留下来的设备和各种武器残骸被越来越多的发现并能够提取到更多有用的技术信息。除了自身发展不断攀科技树,利用过去宇宙先行者遗物所蕴含的科技来提升本国实力的这种战略思想也开始受到各大国家的重视,保守估计可以帮他们大幅度缩短文明进程的时间。因此各国和一些武装势力都不惜花费重金购买或者抢夺那些被埋几百年还不知道能不能用的破铜烂铁。
据说前不久,共和国成功逆向研究了一枚被埋在土里近百年的导弹残骸。尽管那些老爷爷们科学家连引力子战斗部的技术门槛都没摸到,也还是让共和国在制导武器方面领先了当今世界至少10年。
所以,如果米莉亚小姐把这份工作挂到佣兵市场上,相信不用一天对于如何夺取这批物资的相关合同立马会刷满整个屏幕。这种明显当着面抽脸的做法在这里却完全不受法律和道德的约束。但想想看,又有哪一次交易从文物的发掘到运输再到最后交货,不是多方人员打到头破血流地步而告终的?
那个啥,我才不信她要运的是古董壁画呢!要不然怎么连个简单的运输大队都找不到呢?
哈——!
翻到最后一页就看到上标注金额的那几个数字,报酬是8000Corl(克雷雅币,一种国际上通用贵金属货币)!这是非常让我动心的价码,但不进行任何考虑我还是将文件放回袋子里,原封不动地丢给了等待答复的少女。
“抱歉,我不打算接这个合同。”原因并不包括不想趟这趟浑水。
在被我一口回绝之后这位委托人大小姐没有我想象当中那样震惊或者不安的样子,只是用别样的眼光重新打量了我一下。然后她直接掏出一个不知道刚才放在什么地方的便携式计算器,飞快地按下几个数字按键后问也不问就把那个液晶屏幕朝着我脸按上去。
“这样的话如何!?”
这样?哇喔!
小屏幕上的数字变成了16000,也就是说价码和刚才比起来翻了一番,出手大方地程度让我为之动容。
16000克雷雅币在这个世界相当于什么。相信是个人都能给出掷地有声但标准不同的答案。是一个五口之家三年的日常花销?是两台帝国制最新型号MDS的黑市价格?还是共和国七星级豪华酒店总统套房10日居住权?
连续几个月都没有接到像这样一份来钱的工作让我这个做团长的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而此时正好有一份报酬不菲的合同我实在是没有理由拒绝才对的啊?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恐怕就傻傻地上当了。
“不要。”我再一次很果断的回绝,而这一次这个家伙该有的表情和怒吼就全出来了。
“为...为什么啊!啊,我知道了,你这个家伙居然这样贪得无厌。”她似乎是看见什么怪物一样猛地站起来,然后那眼神就好像是说我真是看错人了。
“就算你再加一倍我也是一样的回答。”我对此表示淡定。
“!!!”
背靠在椅子上我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开口说道。“你的真正目的是利用我来引开什么人的注意,而真正有问题的在别的地方?”
说完她的瞳孔就像意料中的那样紧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样子,那表情也从一开始的鄙视变成了凝视然后她狠狠地盯着我。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高风险的运输合同到也罢了,但你给的初始价钱也太高了点,而且我第一次拒绝的时候你居然什么都没问就直接加价。”
“所以我就开始怀疑了,仔细一看合同上说的那个什么有重要历史研究价值的文物也是假的,我相信文物本身很有研究价值,但绝对不是什么历史价值!而且估计你是想让我帮你引走什么人,至于是什么我也猜得出来。”
“条件越是优越其中必定有诈,风险和收益成正比是干我们这行最基本的道理,那些被钱撑死的白痴往往都没有好的下场。”
“......”
“如果你一开始只给半价的话或许我还会上当,呵呵。”
当着人家小姐的面揭人老底是很没有绅士风度的表现,米莉亚那一脸不甘心外加愤恨的样子糟蹋了她那张挺漂亮的脸蛋,合同的签订与否完全在于我的选择以至于她对我也是无可奈何,假如视线也能够杀人的话我想我应该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下场了。
如果猜的没错话她的红卡明天就应该到期了,时间上的紧迫和诸多变数让她别无选择所以才会露出那么多破绽。会变成这个样子她自己也有责任但心底上还是感觉有些对不住她就是了。
手腕上的通讯器发出了滴滴的警报声,提醒我距离3小时的极限只剩下不到20分钟了。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以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付了服务员消费后起身丢下这位小小的博士小姐后,我向着大门走去,在快要出门时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回过头来。
“对了,差点忘了。”
“干嘛?你不是都看穿了吗?”她没好气地瞪着我,以为我还想嘲笑她吧。
“其实如果你当初没把我错当成的姐姐的话,我或许会考虑帮你忙的啦。”我在嘴角露出微笑的同事狭促地对她挤了一下眼睛,满意地看着她愣在原地。
末了,走了几步路后面就传来了她‘恍然大悟’后的怒吼声。
“谁是你妹妹啊,你这个变态!走着瞧吧!——”
充满了羞耻感和任性的声音让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突然觉得似乎变成猫会更好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