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天空的强大灵压,即便是在数公里之外的村子里,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是那么地盛气凌人,似乎可以把任何凡人的反抗意志都轻易地摧毁,一些意志力薄弱的村民已经艰难地张开嘴喃喃自语,他们不会咏唱光明教会的祷告,只是不断地重复着一些因为过度紧张而含糊不清的语言。
过于耀眼的金光将附近的几个村子都笼罩在了金色的光芒中,那些因为祭祀的原因尚未离去的人群被这比太阳更加耀眼的光芒所惊呆了。随着金光由远及近愈发强烈,终于有人承受不住那强大的威压而匍匐在地。
高原之民并不信奉神明,但当神明真地降临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抗。这真是一件值得讽刺的事情。
佐久夜终于回到了克丽丝等人的面前,将拉芙蕾西亚用神力铸造的短剑交给了蕾拉,然后将她的话传达给了他们,催促着他们赶快离开。
但是,已经被吓得双腿发软的村民们哪里还有逃跑的力量,他们只能不断地重复着空洞的祈祷。
佐久夜看着远处的天空,用了几分钟的时间艰难地下定了决心。
“佐久夜?”
克丽丝看出了她的异常,呼唤着她的名字。
“我没事,你快带大家躲起来。”
在如今的情况下,这样的劝诫没有任何意义,但她也找不到更有意义的话来扭转现在的局面。说完,她向着那不断传来爆裂和冲击的远方冲去。
远处的天空中,那股力量充满着高贵、威严以及盛气凌人的意味,可以轻易地摧毁任何凡人的反抗意志。
超过二米五的魁梧身材包裹着金色的战甲,上面复杂的纹路勾勒出一幅气势恢宏的图画,宛如一尊黄金雕像,他手中的长剑闪耀着刺眼的光芒,神圣的金色神力此时却多出几分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光明神安德雷,司法大神手下最得力的干将,即便死在所有光明神中也有着一流的战斗力,他降临凡间,仅仅是为了将那私自下凡犯下了禁忌的少女捉拿归案。
“拉芙蕾西亚,背叛了光明的你如今只能束手就擒,跟我回去接受审判。”
与他相对的少女身着华丽的裙甲,尽管同样以代表着光明神力的金色为主色调,但上面却布满了暗色的纹路,幽蓝色的不祥之光和金色的神力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全新的运行模式,为美丽的少女增添了几分妖娆。金色的长发在夜空中飘舞,带着几分属于少女的柔弱。
光明神族和黑暗神族如今虽然没有对立到水火不容的程度,但也是互相看不上对方,融合了黑暗神力的拉芙蕾西亚,无疑是犯下了大忌。
她单手握着长矛,在刚才的战斗中,她已经承受住了对方无数次的冲击,并且毫不犹豫地给予回击。在融合了黑暗神力之后,即使是面对道行比自己高出数千年的安德雷,她也丝毫不落下风。这就是她所拥有的力量么?
光明和黑暗两种对立的力量,很少有人能将它们糅合在一起,就算是神明也很难做到这一点,但眼前的少女却做到了。怪不得那些大神们会如此恐惧,若是任由她继续强大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不在一切变得无法挽回之前结束这一切是不行的。
“安德雷,神的身份蒙蔽了你的双眼,看看那村子里的人们吧,他们曾经虔诚地祈祷,却无法换来哪怕一丁点的生存空间,这样的事情在大陆上随处可见,千年以来,神只会榨取普通人的信仰之力,却吝于展现神迹。”
“虔诚的信徒,自然能得到神的庇护,就算是没有信仰的普通人,也能在这片神所创造的中土大地上安居乐业,但他们...”
安德雷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宛如闷雷一样滚滚而来,施加着压力。
“他们忘记了神明的恩泽,忘记了自身的渺小,他们所信仰的,是曾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巨大灾难的恶魔。被蛊惑的可怜人类,赐予他们毁灭,便是对他们最大的仁慈。”
当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最大的目标,依然是眼前的少女。
拉芙蕾西亚欲言又止,事到如今已经失去了对话的可能性,为了那些无辜的人,她无法退让,唯有在此分出胜负。
在刚才的战斗中,双方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但是再打下去,无疑会引来更多的光明神,这为她的心中增添了几分阴霾,只是这都被她隐藏在了一如既往的浅笑之中。
安德雷一声冷哼,就在刚才,他注意到了之前忽略的某个东西。原本在他的神力范围内,连一只苍蝇都无从藏匿,但与拉芙蕾西亚的战斗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的目光扫向了侧下方的冰山,最终停留在了隐藏在坚冰之后的某位黑发少女身上。
“你和人类走得太近了,他们贪婪,自私而愚昧,但是出乎意料的,他们却很在乎你,你用你的神力感染了他们,而他们也将你引向堕落。愚蠢的人类啊,竟敢闯入神之战场!”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黄金剑已经劈下,金色的神力化作月牙形的剑气向着佐久夜的方向飞去。
“不!不要!”
拉芙蕾西亚惊叫着,她的速度在瞬间提升至极限。
巨大的光刃占据了佐久夜视线的全部,她的瞳孔中透射出惊讶、恐惧,还有不知所措。
神力的冲击扩散至于方圆百米的广大区域,大片冰山被整个吹飞掉了。拉芙蕾西亚在最后时刻赶来,用后背挡住了安德雷的全力一击。
鲜血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维持了许久的均衡在一瞬间被打破。
安德雷的目光充满了震惊。
“为什么,身为神的你...”
安德雷,你一定不懂吧。
这样的话话她并没有说出口,而是艰难地倚靠着长矛支撑着身体维持着站姿。背对着敌人,对着眼前的黑发少女伸出手去,似乎是要抚摸她充满恐惧的脸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但是,她的手却无法够着那咫尺之遥的距离。
“佐久夜...为什么要回来...”
就连说出这样的话也很勉强了,她伤得很重,安德雷久攻不下的怨气都集中在这一击之上,毫无准备的自己硬吃了这一招,后果可想而知,没有直接失去意识已经算是奇迹。
然而,呈现在她眼前的少女的双眸之中,那无法抑制的恐惧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某种更加强烈的情绪所取代。
对于拯救了自己生命的对象,本该说出感激的话语,也变成了其他东西。
“佐久夜?”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总是以神的眼光俯瞰着这一切。你能看到人类的痛苦,却看不到他们的顽强,能看到人类的软弱,却看不到他们的勇敢。你总是将人类看作是刚出生的婴儿一般浅显易懂,却不曾感受过人类灵魂最深处的坚强。”
在紫红色的烈焰之中,佐久夜拔出了腰间的夜叉,走过了拉芙蕾西亚的身边。
“能够决定人类生死的,只有人类自己,还有这个世界本身的意志,而不是你们这群所谓的神明!”
即使她的肉体早已不再是人类,但她有着一颗人类之心,她想要以人类的身份去做点什么,这更是为了被那种无形的卑劣感压抑已久的自己出一口恶气。
上帝要摧毁一个人,首先会让她疯狂,也许她现在正悄然间走上这条不归路,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她只想通过暴力手段,来发泄心中的负面情绪。
“卑微的爬虫,竟敢对神明刀剑相向,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安德雷暴怒的呵斥声回想在天际,回应他的是少女手中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