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楚弦歌陷入自责和狂躁中时,令人牙酸的骨节脆响传来,数十位手握剑盾的骷髅兵踏过未灭的火焰,向场上的骑士围堵,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暗红色的磷火。
“给我…死!”楚弦歌暴躁之下,双目赤红,随手召来杜兰迪尔横空扫过,银色剑芒圆舞之处,数十名骷髅兵被整齐的一分为二。
“嗤!嗤!嗤!”与此同时,时机拿捏到极致的箭矢、链锤、投枪从天而降,袭向楚弦歌此刻暴露的破绽。
然而,湖之子身经百战,战斗意识和经验早就与血肉灵魂熔铸为一,简单的侧身后移,便险之又险的避过夹击,随即右臂挥斩,无形气刃迅疾如雷,径直将半空合围的三位拦腰斩断,银灰色的血雨飘散洒落。
但随即,更加嘈乱的杂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无数追兵向前压上。
“你们…找死!”楚弦歌心中暴怒未平,郁结无处宣泄,毫不迟疑的准备挥剑迎敌。
“砰!”忽然,一道隐藏于黑暗中身影从角落中冲出,在骑士错愕的眼神中,径直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白痴!你想死吗?!”低沉而愤怒的斥责,几乎是贴着楚弦歌的耳根在咆哮。
然而骑士却丝毫不顾及脸上的肿痛,一把将其拥入怀中,眸中却闪烁着惊喜:“巴泽特!太好了!你们活着…活着…”
“你…”巴泽特眉宇一敛,正准备再度训斥之际,男人脸上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手背,这位教会的指定封印执行者微微愣神,随后怒气不知为何烟消云散。
“吼!”突如其来的咆哮将巴泽特惊醒,那莫名的熟悉感使得她当即瞳孔微微缩紧,慌忙拉起茫然的楚弦歌狂奔:“别废话,想活命跟我来!”
“库丘林!”骑士见状不要失声惊呼,随后当即被维持卢恩符文隐息阵图的巴泽特死死按住唇齿,压在身下恼怒低声斥责:“都说了别出声!”
“他们…已经被此世之恶污化!强烈的魔力波动,就会引诱这些猎食者到来!你…”巴泽特等到汇集而来的追兵,在搜寻无果后,逐渐散去,这才如释重负地正贴近楚弦歌的耳边解释。
然而少女起身刹那,却猛然发现本就是强弩之末骑士,在此刻因伤势复发,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中。
“还是这么逞强,你这家伙…一定要活下来啊…”巴泽特苦笑的架起昏迷中的楚弦歌,小心翼翼遁入无际的黑暗。
———————————剧情分隔线—————————————
“巴泽特!小心!”黑暗中,猩红长枪在骑士眼前将指定封印执行者洞穿,心脏的热血,肆意喷洒,伴随着惊恐的低呼,楚弦歌猛然从噩梦中惊醒,淋漓的冷汗几乎将身下洁白的床单浸透。
“你还真是多情呢,Master?”耳畔轻笑的调侃,使得楚弦歌回过神来,将惊喜的目光投向床边枕臂凝视的恶质校医。
“卡莲?!你也活着!”骑士心中的郁结被柳暗花明的畅快感冲淡,随后楚弦歌起身的瞬间,丝被滑落,肌肤上镂刻着用以稳固灵体,纯化魔力的暗红色符文,仿佛每一处毛孔都尽情在空气中张开。
虽然伤势有所恢复,但唯一的问题是——**!楚弦歌当即手忙脚乱地拉起丝被,将自己裹成了粽子,面部肌肉僵硬的**:“我昏迷了多久?谁…谁帮我脱的衣服?”
“大约两天了,至于那个人嘛,你说呢?”卡莲搅拌着加入砂糖的茶水,意味深长的轻笑中,不由因为彻夜看护的疲倦而不停打着哈欠。
卢恩符文?楚弦歌微微苦笑,算是曾经的报复吗?等到那位恶质校医不紧不慢的从杂物间取出一件黑色牧师礼服,骑士才得以摆脱之前的窘境。
“库丘林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切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望着幽暗的地下室,楚弦歌皱眉问询,急切的想要得知所有的答案。
“是污化…不仅仅是Lancer,我方的Rider、Caster、Assassin在圣杯分解仪式的最后关头,同时叛变,再加上地方的Berserker、Archer、Saber,我们根本无力迎击。
“而且魔术阵图居然根本不受控制,不但没有分割地脉和大圣杯的联系,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威力,最终致使此世之恶降临。”门外搜寻物资归来的巴泽特随手将一些幸存的日用品丢在角落,沉声解释。
“幸存者有多少?”楚弦歌强自镇定,将双手插入短发中,垂首问询。
“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太多,魔力波动过于强大,我们怀疑它甚至引爆了冬木市的地脉,在这种强度的冲击之下,几乎所有人都陷入昏迷,醒来之后,我也仅仅在教会的附近,偶然遇到了卡莲。”巴泽特微微摇头,刚毅的面容上,流露出淡淡的感伤。
“从者异变的原因呢?”
“我怎么知道!造成这一切的难道不是你们吗?!”巴泽特抓起楚弦歌的衣领,将其顶在了墙角,眼眸中溢满怒火,都是因为这些该死的计划,自己那位亦师亦父的光之子才会沦为供人驱使的野兽!
“理论上,我和韦伯的计划,不会输!至少不过是平局而已!”楚弦歌暴躁的低吼,随后闭目沉声叙述其中关节所在。
“圣杯回收?奠基复原?!你和韦伯打算借助地脉和圣杯的力量,将冬木市乃至世界降灵现象全都清除?!”巴泽特眸中浮现出浓重的震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卡莲也不由起身沉语,俏脸上满是肃然。
“一旦完成,由圣杯仪式召唤至现界的英灵,都将消散,并被遣返到英灵之座,永恒封禁!”楚弦歌郑重点头,随后微微叹息:“当然…也包括我。”
“所以,哪怕我方英灵战败,韦伯仍旧可以选择运行术式,无差别驱逐范围内的所有英灵,这局棋绝对不会输,可即便如此,那些与从者朝夕相处的御主,根本难以接受,连爱丽也会阻拦吧?因此你才选择隐瞒这一切?”卡莲叹息中苦笑不已。
“毫无限制的力量,必然引起秩序的崩溃,作为亡者的英灵们,应该回到他们所处的时代和位置,我不想爱丽她们以后生活在危机四伏的世界,这是我唯一能做的。”骑士缓缓解释其中缘由,巴泽特顿时沉默无声。
“虽然暂且不明白污化的途径是什么,但并非所有的英灵都产生了异变,比如你,还有我之前遇到白发Archer,可惜他说要去找凛和士郎,没有挽留住。”卡莲闭目思索间,忽然想到了曾建在教会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英灵卫宫。
“还有,这在圣杯分解仪式前几天出现的令咒,也很奇怪,似乎根本无法约束从者,甚至反而成为Lancer追杀我的坐标…对了,克里斯和蕾切尔的手上,似乎也有…”巴泽特犹豫片刻,上前不情愿地褪下黑色手套,右处手背之上近乎淡化到透明程度的两道令咒,映入楚弦歌眼帘。
“大致上…我已经猜出了一些关键…”楚弦歌食指在巴泽特手背上轻轻感触之后,结合目前的信息,得出了部分答案:“地脉…令咒…”
“夏娃曾经告诉我,她似乎早就掌控了圣杯,此次的目的,更多是为了操纵其余英灵…”
“英灵汲取世间魔力,通过第三法凝聚灵躯,从御主手中剥夺控制权,并不简单,可如果对魔力的成分进行干涉,同时扭曲联系从者灵核的纽带——令咒,这一切也不无可能。”
“你是说地脉早已被污染,此世之恶早就化整为零,渗透其中,而以纯魔力形成的令咒,不仅起到剥离御主与从者之间联系的作用,而且不断将地脉中隐藏的恶欲注入Servant的灵核?由于量变的积累,最后达到质变的爆发!”巴泽特恍然大悟。
“地脉?令咒?这让我想起一个绝对不可能存在的家伙…”卡莲托起光洁的下巴,歪着螓首思考,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
“你是说…玛奇里•佐尔根?!”楚弦歌不由想起那个曾经几乎掌控整个冬木市地脉,并改造令咒的天才魔术师。
“砰!”正当三人陷入沉思之际,头顶剧烈的爆炸声传来,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险些将他们活埋。
当三道身影先后冲出塌陷的地下室后,一双暗红色的野兽竖瞳死死盯着掉入陷阱中猎物,猩红长枪舞动间,留下空气凄厉的呜咽。
“一定是为了给你治疗时铭刻的卢恩符文,泄露出魔力波动。”卡莲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骷髅兵和自律人偶,眉心紧聚。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誓死一战,有些事情,总得了结!”楚弦歌沉语之间,召出恒常之剑与指定封印执行者巴泽特相视一眼,默契的同时冲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