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达微微的喘息,呼吸是有气无力的,平日豪迈有气魄的身影只能躺在那里奄奄一息,阿达心中有些害怕,他害怕领队会抛弃她,她只是个杂役,并没有什么多大的价值。
她的眼睛半阖着,微微的眨了几眼,而后她又完全闭上了眼,静默的休息了,她感到眼前这黑暗在不断蠕动仿佛有活物在扭动,她很害怕这黑暗,但这黑暗又给她一种安宁感,所以她终究没有睁开眼,也不细心听外面的声音,叽叽咕咕的说的是什么啊,希望不要把我扔掉。我想应该不会的吧。
阿达平日里素有人气,她不拘一格,豪迈大方,说话虽然直率却也分清场合,潦草中带着些细腻,所以人们也相当的喜爱她的活拨与热情,阿达本来的性情倒不是这样,只是这个地方你总得有些人脉才好方便生存。
黑夜到了,一群人待在篝火旁,外围是有人在警戒着,现在那里只有一些讨论声。
那个领队的人是个背上携着弓,腰间别着一把朴实的长剑,面容俊朗,身体健壮的男人,他说话声音沉稳平静,他一开口,周围的人就闭声听着,这个人显然极有威望。
“这次阿达受伤了,她已经不能战斗了以及生存了”
“但我们不应抛弃她,但我们这次狩猎才出来半个月,我们决计不可就此往返,那样损失就太严重了,谁愿意带阿达回家。”
一个壮实的中年人站了出来,他用沉闷的声音回答了领队,然后回到角落默默擦拭他斧子。
然后其他人都默不作响,然后他们在篝火里互相望着,队长的眼睛锐利的注视着他们,这是一种无声的压迫,他要他们做出选择。
最后一个年轻的姑娘站了起来,她就是那个射中张燎的弓箭手,她面貌柔和,有着金黄的头发,下巴有些圆润,鼻子小巧玲珑,眼睛也是,她就像是一个温婉的江南女子,如果不是危险的生活时时刻刻逼迫着这些年轻人,他们的魂早就叫她勾了去,而她也却是有着漂亮女子的自得,为此得意着。
“好吧,就这样,罗娜,远藤,作为对你们善心的报答,等你们回来我会给你们三万通用币的报酬”
“到了明天早上我们就分开,现在都去休息吧”
有些人对这报酬有些动心,心中也有些后悔,但终究还是感到一些不好意思,最后也渐渐不当回事,回到了帐篷休息。
阿达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个担架上,一个用木枝作成的担架。一个壮实的中年人扛着木担架走在前面,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子扛着后面。
“唉,好姑娘你可真不轻啊”, 罗娜见她醒了,就打笑她说。
阿达只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说道,
“真是不好意思……”
“我可不是抱怨你……只是这样一说罢了”罗娜接着说道。
一路上阿达心中愧疚,罗娜不管说什么总是顺着她她的话来说,前方的中年一言不发,但是眼睛十分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罗娜很快也发现阿达有些累了,就结束了话题,
他们又静默了,只是一声不响的走着,阿达很累,感觉浑身没有力气,木担架十分难受,虽然铺着有兽皮但是依然让人不舒服,而且树枝上有些棱角别着她,想让她们帮她一下,但是这寂静的气氛让她难以开口,所以她就忍着。
他们一行人人速度不快,大约要三个月才能离开魔法森林,所幸,他们并没有深入魔法森林,只是前进了一小部分,但也由此可见魔法之森的广阔,当初盟军甚至做好了在败退之后撤入魔法之森打游击战的准备,魔法森林里面有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势力,有人类、妖魔、鬼怪……等等,据说那里甚至居住着可以匹敌八云紫的存在。
夜月濯濯,雾之海的潮声隐约在张燎的脑海里回响,他精神恍惚,浑身紧绷,他已经十分疲惫了,但这美妙的声音在他脑海涌动,仿佛母亲的手在抚摸着他安慰着他。
“呵,就让我在此安眠吧,我已经需要休息了”
潮起涌动,浪起翻腾,声音越来越来急促,他们由母亲温柔的关怀变成急促的战鼓,哗啦啦的的海澎湃着洗涤了他的全身,他又有灵魂了。
“唉,我这是怎么了,我是完蛋了吗?但是让我听到这美妙的声乐又是为了什么呢?”
张燎在这片海中随波飘流,无尽的生物在他眼里上演着生死循环,壮观的鱼群肆虐着大海,如同无尽的骑兵撕裂了敌人的防御。一条长达百米的巨兽张开了口,仿佛如同一个漩涡似的,鱼群一条条一队队的被咽入口中。
但是张燎仿佛又看见,在那个巨兽的肚中,无数条鱼群用尽全力的破坏敌人,巨兽内部的酸液不断溶解着它们,有的甚至已经露出了骨骸,依然不懈的战斗。
最终巨兽消亡了,而鱼群们也消亡了,一切都归于了无,很快就有其他动物去争夺这片残骸。
张燎这个梦仿佛无穷无尽,他看到无数生命弱小的、强大、机敏的……他们为了生命不断的挣扎,尽管面对必然失败的命运,但他们依然奋力拼搏的精神给张燎的震撼却是无以言说,在面对必然失败的命运面前,依然不曾放弃勇而挣扎,这就是近乎一切生物都共有的天性,如此,人才算是是个人,而不是一只绵羊。
“老天啊,你又何苦折磨我呢?让我睡罢,现在你又给了我无穷的勇气与力量,我便只能走下去了罢。”
“走罢,不要回头的走罢,我一直与你同在,在你将死不死之日,便是你获得新生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