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间,克里斯下意识的手臂上扬,曲指抓住破空而来的东西,冰凉的触感,粉红色的外包装,使得男人下意识的抗拒:“什么?”
“草莓冰淇淋,我的珍藏,算是分享,以后要还的。”一身薄薄丝质睡衣的两仪式抱膝坐在栏杆之上,一勺勺品尝着熟悉而陌生的甜蜜味道,似乎某种残存的记忆正在复苏。
一向崇尚清淡的苦修者,迟疑片刻,最终揭开包装,挖起一勺诱人的粉色膏脂,小心翼翼的送入口中品尝,迟钝的味蕾仿佛在这难得的享受面前,欢愉跳动。
“吃了我的东西,是不是该说一下你的故事呢?Master?最近脑子里总被这些属于你的杂乱回忆占据,老是失眠,很麻烦。”两仪式依依不舍的将空壳扔进垃圾箱,摆出舒服的姿势,准备聆听。
克里斯垂首看了一眼掌心所剩无几的草莓冰淇淋,微微苦笑,无奈之下展开陈述:“我父亲是国际救援组织的医生,在为难民救治的过程中,邂逅了我母亲,可是由于婚姻的不合法性,后续的移民工作始终无果,无奈之下,父亲只得停留战区,继续救治的义务。”
“我出生后,他们为了抚养子嗣,在一个小镇上定居,然而七岁那年,这里被极端宗教分子攻占,我父亲虽然是白人,由于身为医生,侥幸没有被清洗,但在搜查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他在古兰经里夹着一枚十字架,因此他被以亵渎真主的名义处决了,不久母亲因为忧伤过度去世,而我则被重新丢进了难民营。”
“可惜,我父亲是个无神论者,并不信教,那枚十字架不过是难民营中一个为了成功移居,而改信基督的穆斯林留下的,这是他申请成功后,给我父亲的礼物。”
“那些承受恩惠的难民,有些明知真相,却在枪口下,选择沉默,因为暴怒之下的极端信仰,根本听不进解释,谁也不敢用自己的生命去尝试,他们仅仅想活着。”
“进入难民营之后,虽然断断续续有人良心未泯,接济过我几次,但救援物资有限,他们终究要保证自己活着。仅仅是为了活着,人性便已经这么自私。”
“当初,我对死亡,并没有太大的恐惧,只是单纯的不想去死而已,为了活下来,我遗忘了父亲教授给我的宽容和慈爱,蜕变成在丛林中可以生存的野兽,欺压更加弱小的同类,一日日的苟延残喘,不知什么时候死去,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活着。”
“后来,一位在难民营中传教的神父,收养了我,一次次的磨砺,逐渐成长为了现在的护教骑士。”
平淡而缓慢的叙述,自始至终没有强烈的感情波动,那男人一直都是挂着镇定的微笑,仿佛不知悲伤和怨憎为何物。
“你并不信仰神,只是希望有统一的思想,去减少纷争和牺牲。”两仪式叹息中,流露出些许明悟。
“父亲拯救生命,可仍旧有所缺失,所以我负责审判灵魂。”骑士轻笑,温柔地擦拭着腰间的刺剑。
“所以这就是你手上沾满异教徒鲜血的原因?异端审判所的所长阁下?”两仪式冷笑着嘲弄:“臭名昭著的刽子手集中营,居然仍旧存在?”
“精神上的隐疾,远比生理上的病症,更加可怕,我只是清除毒瘤,如果没有神来判决公正,那就由人心来施以制裁的铁锤,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克里斯此刻流露出淡淡的肃然。
随后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中,静静凝望着朦胧的月色,心中因为圣杯仪式异动造成的烦闷,逐渐被清凉和安宁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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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宫宅,难以入睡的楚弦歌,起身凝视窗外夜幕下的冬木市,忽然骑士瞳孔紧缩,死死盯着闪逝在阴影中的亮丽银色,随后激动之下,当即推开窗户,腾跃前行,寻迹而去。
长达半个小时的追踪,疾驰的娇小身影最终停驻于僻静的冬木公园偏角,然而转身的刹那,骑士望着那黑巧克力般的肤色,不由怅然若失,前伸的手臂,僵在半空。
“克洛伊?说吧,引我到这,是为了什么?夏娃的命令?”骑士皱眉沉语,召出恒常之剑,暗中戒备。
“有钱没?”少女期待的伸出白皙的小手,以出乎意料的方式开场,骑士僵直了片刻,尚未来得及回应,心有不耐的小土匪,便扑进楚弦歌怀中摸索,随后心满意足的抽出钱包中的上万日元,并将赃物扔给失主,快步来到一处自动售货机前,笑眯眯的投币搬空了整个售货机中的零食。
“喂…”骑士望着长椅上在埋在一堆零食中的小丫头,面色纠结的呼唤了一声,但转瞬克洛伊慌忙将附近的零食扒入怀中,小脸上满是警惕:“我的!不给!”
这护食的毛病!楚弦歌垂首无语,顺间想到了家里的大吃货莉兹莉特 。
“你的…放心…说吧,究竟有什么事情?”骑士有气无力的哀叹,面对这种小丫头,他是在没办法。
“一切皆是虚无,命运不可改变,没有人值得救赎,所以现在及时行乐,高兴就好。”克洛伊口中塞着一把零食,费力的吐出含糊的话语。
“什么意思?”骑士皱眉沉思,有些不解。
“妈妈曾经告诫我们的话,你也应该适当放手,这样活着,不会觉得累吗?”克洛伊歪着小脑袋好奇问询。
骑士不屑冷笑,避而不答,转瞬扯上另一个话题:“能问你一些事情吗?”
克洛伊望了望怀中的财富,犹豫片刻,终于迟疑的点了点小脑袋:“笨蛋妹妹的踪迹,我不知道,问了也没用;妈妈的事情,我是不会说的。”
楚弦歌曲指拭去少女唇边残留的食物碎屑,微微一笑:“好,我想知道,你从何而来?”
克洛伊皱眉思索片刻,艰难追忆自身,不确定的回答:“我只记得自己被妈妈在爱因兹贝伦堡唤醒,出生的地方,是银色的,很漂亮。”
“水银湖?我明白了。”楚弦歌顿时悟出了其中的关节:“那里是冬之圣女残次品的遗弃之地,饱含怨恨和渴望,你是她们的意志化身,所以自律人偶部队的真正统帅,是你!你…”
“停!它们只值这个价!”少女心惊于自己被看穿的秘密,当即抱起零食退于阴影中:“克洛伊是背着妈妈偷偷溜出来的,时间差不多了,那么爸爸再见。”
“真的没有未来,也没有所谓平行月世界?”楚弦歌微微苦笑,静对月色低语。
未远川河畔之上,克洛伊轻巧的跳上钢铁结构架,坐在上面晃动赤裸的双足,贝齿咯吱吱的啃动着怀中的膨化食品。
“喂,明明是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委托我告诉爸爸?”克洛伊歪着脑袋打量对面隐于斗篷中黑剑士。
话音刚落,一双白皙的小手便伸到了黑之王的面前,剑士皱眉:“什么?”
“公平交易,给钱!”克洛伊一本正经的回应,小脸上满是兴奋,眸子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
“没有!”骑士王淡淡回应,情绪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少女顿闻言,顿时如炸了毛的野猫,怒气冲冲的跳起:“臭女人,你没钱叫我帮什么忙?想挨揍吗?!”黑白双刃现于克洛伊掌中。
“你可以试试!”幽暗长剑下挥,骑士王周身煞气盈凝,随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剑刃交击,熟络的陷入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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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郊森林中,通往爱因兹贝伦家族废弃古堡的小径上,栖息此处的走兽飞禽,顿时在一阵剧烈大地震颤中,惊慌逃窜,仿佛被什么凶猛的史前巨兽追赶。
来至空旷地带,巨人屈膝俯身,小心翼翼的将少女放下,凶悍的眸子,闪烁着一种理性孕育的温柔。
“呐,Berserker,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吧?”银发少女轻轻抚摸巨人胸口初步愈合的狰狞伤痕,小脸上的微笑,即便看上一眼,也会让人寒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