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资源匮乏的塔图因高原,人们为了生存不得不将任何可以下咽的东西当做食物。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雪狼了,虽然作为猎食者的它们总是会威胁到人们的生命,但有趣的是,它们也是高原之民重要的口粮,如果有落单的雪狼被猎人们发现,那么它的下场往往十分凄惨。
不过现在摆在众人面前的却是更加奇葩的东西。
克丽丝的哥哥,断了一条胳膊的伊利亚斯手中握着的,是某个带壳的软体动物,他热情地为众人解说着。
说着,他将那长达三十厘米的肉管塞进了嘴里,一口咬断,白色的汁液从断裂的部位喷涌而出,残留的半截并没有失去活力,而是一如既往地抽~动着。
竟然是生吃!
佐久夜难得地感到一股寒意升上了背脊,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几下。
“你冷么?”
坐在她旁边的克丽丝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她奇怪地问道。
就算是在寒风呼啸的屋外,佐久夜的身体依然像热水袋一样温暖,在有暖炉的屋内她反倒是感到寒冷实在说不过去。
“还...还好啦......”
“你们不吃么?”
克丽丝扭头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问道,三人面面相觑,随即不约而同地露出了苦笑。
拉芙蕾西亚带头拿起了作为配菜的野果,剥开皮塞进了嘴里,修伊和蕾拉也学着她的样子,在尴尬的气氛中吃了起来,唯独佐久夜默默地注视着众人,这天中午,她什么也没有吃。
饭后,久别重逢的几人开始说起了这几个月各自的情况。拉芙蕾西亚询问了关于法拉第王子的事情,她似乎对佐久夜的做法颇有微词,但当佐久夜明确地告诉她自己跟这事毫无关系之后,她也不再多说什么。
随后,克丽丝带着众人参观了一圈这个没有什么看点的村落,村民们冰冷的目光很是刺眼,在短暂的户外活动之后,众人回到了克丽丝的破房子里。
“他们只是很少见到外来人,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面对着少女的解释,三人笑着表示并不在意。
之后,三人问起了佐久夜今后的打算,她含蓄地表示自己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她没有告诉三人,自己和克丽丝的约定,三人也没有多问什么,这或许是一种难得的默契。
新年的第一天,也即是祭祀的当天,十几位扛着家伙的壮汉站在村外的破旧广场上,克丽丝瘦弱的身影在人群之中显得那么得微不足道,呼啸的寒风让卸去了大衣的少女瑟瑟发抖,但她却舍不得浪费一丁点的魔力来为自己取暖,只能默默地咬紧牙关。
广场的外围聚集着整个塔图因高原十几个村落的村民,尽管不是所有的人都来到了这里,但那些青壮劳力,大多聚集于此。
因为这是非常重要的仪式。
站在那里的十几号人,都是各自村子里的第一勇士。虽然这古老的仪式并没有规定参加的人数上限,但自己村里的人成色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自知不敌的人会明智地选择退散。所以长久以来,这祭祀的前~戏都基本遵循着一村一人的原则。
当然,克丽丝是个例外,在她的心中,有着不得不参加的理由。
一场混战在一声锣响之后爆发了,壮汉们各自选择了自己的对手,打成了一团,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就像是早期的香港动作片,演员们各打各的,然后摄影师追着主角到处跑。
克丽丝柔弱的身影与周围的一切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当然,她可没有佐久夜隐藏自己的本事,就算她是一个柔弱的少女,就算大家都知道她是死去的领主的孩子,也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一个手持着长匕首,看起来像是猎人打扮的男子对她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而她只能用手中的短剑勉强地展开防御,她所学的那点皮毛魔法除了为她手中的短剑增加一点光亮效果以外并没有什么卵用。
“克丽丝小姐,快点认输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虽然下手毫不留情,嘴上到还比较客气,尽管刀剑无情,他还是不想伤到这位地位尊贵的少女。
克丽丝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只能一边后退一边苦苦支撑。值得庆幸的是,在这场混战中,盯上她的只有一个人,否则她肯定会立刻败下阵来。
一个肌肉男将手中的流星锤耍得虎虎生威,在一层难以辨认的斗气加持下,那原本就威力巨大的重武器更是让人望而生畏,不过活跃在这里的人各有各的事,几个离他近的家伙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被撂倒在地。但就算是一口气拿下了好几个人头的他也没有注意到来自后方的敌人,他被一脚踹倒在地,紧接着便是砂钵大的拳头朝他的脑袋招呼了过来。
克丽丝被逼到了角落里,但就在她快要落败的时候,压制着她的那位猎人兄弟却被身后飞过来的巨大身体撞到在地,一时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她抬起头望向前方,依旧站立在那儿的除了自己,便只剩下了一人。
她认识他。他是她所在的村子里的最强者,也是那天嘲笑过她的人之一。
这个叫做纽曼的男人并不是只会逞口舌之快,他身上淡蓝色的斗气显示出了他扎实的功底。
“大小姐,你再不认输的话我可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
“......”
克丽丝深知自己没有胜算,但她有着决不放弃的坚韧,她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死死地盯住渐渐逼近的男人。
就在这时,一道紫红色的闪电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了这个毫无防备的男人,他一声惨叫,身体便抽~搐着躺了下去。
这落雷的波及范围及广,除了角落中的克丽丝,广场上的每个人都受到了波及,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地上,却是再没有人能爬起来。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么......”
人群之中的拉芙蕾西亚用别有深意的目光看着装出一脸茫然的佐久夜低吟道。
这意义非凡的仪式便以这闹剧般的方式结束了,但祭祀不能就此中断。正是因为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她才和佐久夜做出了这样的约定。
迫切地寻求着新的火种的人们再也不会阻碍她成为祭司了,她从长老的手里接过了三棱锥形状的钥匙,在人们的目送下向着祭坛的方向敢去。人们默默地祈祷着,盼望着。
佐久夜和拉芙蕾西亚三人跟着克丽丝来到了祭坛之外,眼看着她将钥匙插入了石墙之中。
少女突然回过头来。
“佐久夜,谢谢。”
“这没什么。”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道谢,佐久夜还是淡淡地回道。
“到这里就好了,接下来我一个人也能行的...”
佐久夜注意到克丽丝的表情有些微妙,这让她感到疑惑。
“都到这里了,我们陪你进去吧。又或者...这里面有什么禁忌?”
克丽丝摇摇头,然后点点头。
门开了,铺面而来的热浪驱散了高原的寒气,前方是一片夺目的红色,一条狭窄的道路通向了尽头的祭坛,道路的两边是滚烫的熔岩。
克丽丝走到道路的前端,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四人,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拉芙蕾西亚若有所思,修伊和蕾拉则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一时说不出话来,佐久夜非常勉强地露出了微笑,鼓励着前方的她。
终于,克丽丝走上了那条仪式的走道。
一条火蛇从熔岩之中升起,攀上了少女的小腿,火焰点燃了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