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光芒穿过支起的木窗,把草席上的床单染上了淡淡的橘黄色。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将近一周,诺亚也就在这个木头搭起来的长屋里待了整整一周:刚刚穿越还没搞清楚情况就差点被野兽挠死、身负重伤无法行动。
若是论惊险经历和不幸的话,这个大概够诺亚吹一年……不过前提是还能有人听他吹。
能活得下来真是了不起,最一开始发高烧的时候,诺亚真的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掉了,连自己在哪里、谁在照顾自己都不清楚,就是很痛苦很痛苦,意识也非常的模糊——不过还是命硬撑了过来。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能活得下来肯定不只是诺亚自己命硬的缘故,伤到那种程度,没有人护理肯定是不行的。
窗外吹进来一丝微风,
随后,长屋的门被推开了。
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手中端着一个陶碗:“诺亚先生,身体好些了吗?”
“嗯。现在已经能自如地坐卧了。”
“真是太好了……”
女孩露出了纯粹的喜悦神情,她显然是真的在关心着诺亚,而且也不像是有什么所求的样子——很难想象,她之所以会对诺亚如此的关心备至,原本只是因为受人之托而已。
女孩的名字是“艾露”,是这个村子的村长的孙女,是个非常有“少女”的感觉的女孩,长得可爱,性格又温柔,又擅长照顾人……
只不过,就“擅长照顾人”这一点来说,其实是稍微有点点过头了。
艾露端着粥——或者说是米糊一样的东西——用木质的小勺盛起一勺,小心地轻轻吹两下,然后送到诺亚的嘴边——而且还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诺亚只好张嘴。
说实话,这东西只是稍微撒了些盐,实在是没什么味道。食物是这个口感的话,吃饭已经变成了维生的任务一样了。
不过有妹子喂饭还能抱怨什么呢?——本来诺亚是这么想的,然而现在几天过去了,随着身体情况的慢慢好转,喂饭这种事情已经稍微能够触动诺亚的羞耻心了。
明明能动了还让人喂饭,诺亚可丢不起这个人。
“我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吃了。”
“那个……还是我来吧?诺亚先生的身体现在活动起来还是很不方便吧?”
艾露犹豫了一下。
“虽然很感激,但是一直让你来喂饭的话,我也会不好意思的啊。”
看到艾露的表情,诺亚就已经明白这话不说明白是不行的。
“啊,是这样吗?抱歉,是我没考虑到诺亚先生的心情……”
“我才是要感谢你这么多天的照顾,你根本没必要道歉啊。”
“这是我应该的。”艾露又盛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两下:“而且,和诺亚先生聊天我也很开心。”
勺子又自然而然地伸过来了。
“所以说,让我自己吃吧?”
“啊,……是。”
艾露耳朵动了动,慌慌张张地勺子递了过来。
……这女孩就是这样性格的人。
艾露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无论秀气的五官还是温婉的性格,都是完全意义上的美少女。而且,除了这些普通意义上的“可爱”之外,艾露身上还有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可爱的特征……或者说是“体征”:
嗯,没错。这个女孩的头发两侧,长着一对毛绒绒的兽耳。
于此相对应的,艾露身后还有一条蓬松的尾巴,也是白色,尖端带着些许黑毛。
——对此,最开始时诺亚还是很吃惊的,结果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穿越了。
事情要往好处想,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电脑也没有互联网,但是有很多兽耳娘嘛。
。
愉快的晚餐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诺亚先生的胃口恢复了呢,不过奶奶说在身体彻底好起来之前,暂时还只能吃流食。因为流食最容易消化,身体虚弱时不能让肠胃负担太大。”
『不,我要吃肉!再吃这个我就快死了!』——然而这种事情诺亚也只能在脑袋里想想而已。
他还真不好意思在艾露面前这么说。
“那么诺亚先生就先休息吧,要快点恢复起来才能真正地自由活动哦?”
“嗯,好的。”
艾露在诺亚回复之后点了点头,然后带着空的餐具回去了。
还能看到艾露的尾巴在来回轻轻地摆动,超可爱——如果被艾露发现自己在盯着她的尾巴看,大概会被认作是变态吧——然而诺亚表示自己不是变态,只是……根本忍不住。
『——啊,不对,通常意义上来讲,好像这就是变态。』——诺亚突然意识到了自欺欺人的自己的一直在忽略的事实。
总之,幸好艾露没有发现。
……
若是两天前,晚餐过后艾露还会留下来陪着诺亚聊聊天,讲一讲日常见闻之类的,然而最近两天她却似乎是没什么闲暇的样子,偶尔还会走神。然而即便诺亚专门去问发生了什么,她也只是摇摇头而已。
发生了什么呢……?
。
夜半。
是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的,因为木窗被艾露关上了,所以只能透过木墙的缝隙看到外面的火光。
“别在我院子里吵吵嚷嚷的。有什么事他自己过来,我人老了,走不动道。”
那是村长,也就是艾露的祖母库鲁梅恩,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是不怎么高兴。
“死老太婆,你怎么说话呢,我们这是请你过去,别搞得两边都不开心,变成绑你过去!”
——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嗓门很大很粗,我就是被这声音吵醒的。
“你给我绑一个看看?草药和器具都在我这儿,你们要的药我就得在这里研究,哪里都不能去。”
“要么这样,我们这就帮您把草药和器具搬过去如何?”
——这回又换了另外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比之前那个平静一些,甚至于稍微有点阴柔的感觉,总之就是让人不舒服。
“你们敢?你们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当场把这药罐子砸了。”
“啊哈哈,怎么会呢,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当真嘛。其实我们今天来,也只是要提醒您老人家一下,离约定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如果到时候药还是做不出来的话……”
“到时候给你们做出来就行了。没话说了就走吧。”
……
再往后的对话我就没什么精力继续听了。
本来是应该关注的事情,然而身体实在是支撑不下去,脑袋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几乎是不知不觉间就又沉睡了过去。
只是第二天醒来时,回想起来自己半夜里听到的对话,又觉得十分介意。
艾露的祖母库鲁梅恩似乎是村子里唯一的药师,而昨天晚上的那些人,明显是找她来制作药物的——然而就那个态度而言,实在不像是有病在身的病患对待药师的样子。更何况,据艾露所说,这个村子应该不算大才对,这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小地方,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显然不会变成这样。
更何况,库鲁梅恩还是这里的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