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赤色霞光为城市披上一层朦胧的轻纱,透露出苍凉的美感,男人立于窗前,静静凝望余晖下的冬木市,毫无焦距的眸子,弥漫着不知何种情绪。
正当他陷入失神之际,腰间环臂锁紧的触感,打断了他的沉思,那份温柔的拥抱,仿佛瞬间将男人眉宇中凝聚的愁云迷雾化开。
“爱丽…机能停止的后遗症,好些了吗?”楚弦歌垂首呼唤,与银发丽人十指相扣,唇角流露出一抹温馨,但转瞬似乎被那张典雅的容颜勾起了回忆,骑士脸上的笑容,顿时僵滞。
没错,机能停止,作为人工生命的冬之圣女,仍旧存在这一缺陷,影响或者改变某种固定的魔术回路的运行模式,便会陷入自我保护的假死状态。
曾经,饱受这般困扰的伊莉雅,对此最为熟知,因为每当休眠,她都会以机能停止的方式,进行自我维护,而施加于爱丽丝菲尔身上的伤害,作用正是如此,其真实性,甚至瞒过了与两人朝夕相处的骑士。
“嗯…”爱丽丝菲尔将螓首贴近男人的脸颊一侧,在其耳畔轻柔吐息。
“还是没有伊莉雅的消息吗?”问询之后,那长久的停顿,使得楚弦歌已经得出答案:“…对不起。”
“楚,你只是因为…太在乎。”爱丽丝菲尔微笑抚慰,眸中满是对于骑士的怜爱。
“无所谓了,怨恨也好,免得她再度深陷泥潭,很快,这一切就会结束。”楚弦歌微微摇头,苦笑的自嘲。
“如果当初,你真的打算杀了伊莉雅,她绝不会在一击之下存活。”作为知己,银发丽人自然明白楚弦歌当初决绝的深意,虽然有愤怒,然而,也是一种保全,唯有抛弃和憎恨,才能让恶欲化身满足,为了今后更大的愉悦,那孩子必须活着。
楚弦歌默然,没有认同,也没有反驳,轻轻叹息流露出百结思绪。
“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和你共同承担,楚…”爱丽丝菲尔将男人的头颅按在怀中,轻轻抚慰,任由骑士在公主的胸前颤抖、低泣,展现铠甲之下的所有软弱。
良久,楚弦歌宣泄楚心中的苦闷之后,平复情绪,望向死寂的顶楼,转移话题:“塞拉和莉兹莉特还是不肯见我吗?”
“当然不是,她们在前厅招待…阿咧?!客人?!楚,我差点忘了,今天有客人来拜访,是个很意外的惊喜呢。”爱丽丝菲尔懊恼的敲了敲螓首,笑吟吟的拉着迷茫的骑士,走向客厅。
“喂!这样让客人久等,可是很失礼的!父亲,这里的主人,好讨厌!”尚未步入正厅,稚嫩而恼怒的童音回荡在沉闷的空间中。
“抱歉,有些事情耽…”楚弦歌尚未来得及表达完成的歉意,目光便已掠过身前跺着白色鹿皮短靴的,银色麻花辫的娇蛮小丫头,惊喜而意味深长的凝视角落中静静品味红茶的黑色长直发学者。
此时,客人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震撼,不由放下茶杯起身。
“好久不见,老朋友…”
“你也是…好久不见…”
“韦伯…”
“Berserker先生…”
“咦…两个大男人居然…”娇蛮的小丫头小脸上满是嫌恶的避开,打断了韦伯和楚弦歌两人之间的重逢。
“这是…你女儿?很可爱…”楚弦歌与韦伯无奈的一笑,骑士转身伸手向少女的头顶抚摸,想要化解此刻的尴尬,不料却被小萝莉惊慌的拍开示好的指掌。
男人身着考究的黑色复古长袍,上以银色丝线勾勒出日月星辰的图案,金色长发甚至连每一缕发丝都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沉静而肃穆的气势带来淡淡的压迫感,单片眼镜下的金色瞳孔,流露出睿智的光芒,这是一个严谨而理性的人物,恐怕难以撼动他的坚持,或是从他手上讨得几分便宜。
得,所长?又是熟人,骑士没好气瞥了一眼身旁气鼓鼓的小丫头,不由无奈叹息:迦勒底未来的缔造者和继任者,不过,这丫头的脾性,还需多加磨练,否则以后难免死在这张嘴上。
“喂,丫头,既然以贵族名门自居,就要懂得尊敬长辈是种美德。”被压抑许久的楚弦歌,报复性的曲指弹在未来所长大小姐的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一片恶作剧般的红肿。
顿时,玛丽慌忙手捂痛处,眼眸中逐渐蓄满泪水,但倔强之下反而是一种想哭又不甘心的委屈和愤怒。
“大师父?!您怎么来了?有礼物吗?帮我换根魔杖怎么样?”刚刚放学归来的远坂凛,见这位出乎意料的客人,不免有些惊喜,拽着亦师亦父的韦伯,笑嘻嘻的撒娇。
“韦伯导师?让您亲爱的弟子来帮助清除这只纠缠不休的母狐狸!”金色波浪卷发的芬兰名门露薇娅见状,不满的围上前来和死对头远坂凛掐架。
“导师…您好。”推着轮椅,照料间桐樱的卫宫士郎,满脸抽搐的避让开斗得鸡飞狗跳的两人,同时中规中矩向这位可敬的导师点头问候。
韦伯耐心的一一给予回应,虽然有心考较几位杰出弟子的学业,但显然目前不是什么好时机,而间桐樱虚空属性的魔术资质,同样让他见猎心喜,暗叹良材。
“想什么呢?这么多小祸害都在,家里是不能呆了,我们出门找个地方详谈,对了,我没钱,你请客。”楚弦歌熟络的拉着思绪纷杂的韦伯,并招呼继续雷打不动,安静看书的马里斯比利同去。
“那我…”奥尔加玛丽,望着三人远去背影,顿时有些慌乱,准备追上去跟随,却被楚弦歌笑嘻嘻按住小脑袋推回:“大人谈工作,小孩子一边呆着去。”
“喂,凛、露薇娅,照看着点玛丽,记得不许欺负小学生…”门外一声不负责任的嘱托之后,性格上讨厌麻烦的两人,顿时停下上演的全武行,面色不善的注视着小丫头,险些将未来的所长大人吓得一哆嗦,不由自主的向角落退去。
“爸爸别走,我要回家找妈妈!”蜷缩在阴暗中瑟瑟发抖的小鹌鹑,面对两位武力值爆表的大姐头,狞笑着逼近,顿时心中默默哭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