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医院,安静的吓人。
偶尔在走廊中会传来值班护士的脚步声,不过,胆子小的,在这样的氛围里更会被吓到吧。
式躺在病床上,长夜漫漫,却无心睡眠。
真矛盾,如果其中一人没消失,我竟然无法判别自己是谁。
消失的织才让式觉得自己是式,只是,若是有织在的话,现在的她不会感到那么孤独的吧?
自橙子走之后,式胸口的空虚一直都没办法补满。
如果能感受到悲伤,这颗无感动的心会不会有变化?式的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无法把两仪式的记忆当成自己的东西,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我,在,你,心中。”
忽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式的思考,侧卧着的式不由地坐起来,用绷带缠绕着的双眼捕捉声源。
就在那里。蓝色的灵魂聚集在式的房间,式感受到的阴冷气息让她瑟瑟发抖,左手放在胸口阻止那些想要进去的灵魂。
似是察觉到这样的方式不行,散乱的灵魂开始结合,很快就成了一个和式等高的灵魂体。
“由我进去吧?”
说着,灵魂体穿过式的胸口,黏在式的后背,就这么,纠缠式了五个小时。
在式也不知道是第几个的清晨来临,这是一个没有人声的清晨,听得见小鸟的叫声,感受得到空气的清澈,唯独式高兴不起来。
明明一个人这样也很幸福,但为何自己却如此难以忍受?我到底,在等待谁呢?
橙子遵照她的诺言,每天都会过来照看式,等式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把和橙子说话当成了这段空虚日子里的依靠。
式和橙子聊了很多,有织的,也有式的,橙子也在和式的聊天中渐渐明白了当年的事。
“你有带剪刀吗?”式忽然说出一个和之前没有任何关联的话题。
因为式有过自残的前科,所以那种尖锐的东西很难带进来。橙子的回答没有出乎式的意料。
“可是,你要剪刀干什么?难道你要插花?”
“别傻了,我只是单纯想剪头发。”
从式身体可以自由活动开始,式一直对那从脖子到肩膀披散的长发心生厌烦。
“既然这样,请个理发师过来不就好了。难以启齿的话,我帮你请如何?”
“免了,我可不想让别人碰我的头发。”
“那么,那我就用这块刻着卢文字的石头作替代吧!我帮你放在门上好了,虽然很微弱,但也能算得上是护身符了,注意不要让别人拿走了。”
东西放好后,橙子说了一句奇怪的话,“那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明天开始说不定就是别人来了,到时还请多指教喔。”
说完橙子就走了。
时间回到橙子出发之前。
“那么,我就去了,你就没有什么想对式说的吗,月夜?”橙子穿上了她那件橙色大衣,对月夜说。
“等下,橙子,从明天开始我去就好了。”
“什么?难道你觉得自己定的约定太亏,所以想反悔?”橙子皱着眉头,这种像是被炒鱿鱼的感觉让她十分不爽。
“式的情况稳定了吧?”
橙子点点头,“虽然还没办法自己认知到自己就是式这一事实,不过,总归还是接受了自己的存在。”
“那就够了。这几天我让黑桐帮我查了一下退魔家族的资料,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
“什么?”橙子有点好奇了,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再说一会儿也没什么。
“我之前就在疑惑,我明明有帮两仪家消除诅咒,可式和织的情况还是出现了,这种不合理的情况让我一直很苦恼。”
“现在我明白了,那根本就不是诅咒,换句话说,式的情况是有意为之!”说着,月夜的脸上浮现出了愤怒。
“两仪家一直传有一种方法,创造擅长不同事物的不同人格来创造出完美的人类,她们家有诅咒是事实,但还有的人并非因为诅咒产生不同人格,式就属于这样。”
“从式一出生他们就发现了吧,式太完美了,从来没有人的起源会是空无一物,特意创造出式和织,也正是为了让式的意识达到连通根源的境地吧?”
“你是说,两仪家有意放纵式的这种情况出现,所以一直以来都在尽全力培养着两仪式?”
月夜嘲笑道:“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那天晚上就没有一个人出来拦着式?我可是一直都知道,秋隆就站在门后面。”
“原来如此,那你是打算去抑制式的意识,不让她消散?”橙子似乎明白月夜的打算了, 如果这世界上有谁能否定一切的不可能,那个人唯独只能是月夜吧?
“不,式的意识才不会消散在根源里,因为她根本就不是那个两仪合一的存在。”
“两仪家失算了?”
“嗯,失算了,式的肉体人格早就达成了这个伟业。”
“那你还过去干什么,不如,让我继续帮你?”橙子还在争取自己不被炒鱿鱼。
“我想她了,想去看看,不行吗?”
“切,恋爱真是可怕。”橙子不禁回想起自己当年,当时她有这样吗?
今天的夜晚,两仪式难得睡了个好觉。
又是一天清晨,从护士口中听到今天是二十号,式才发现自己已经苏醒了七天,也就是一个礼拜。
“眼睛快要好了吧?”式在想。
她并不认为那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她再也不想看到那样的世界,两年间,活着却接触“死”这一概念的式,体质转变成能够看到万物的死亡。
当她理解到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压坏自己的双眼,所幸的是,因为刚刚苏醒,身体很差,没到一半就被阻止了。换来的就是绑在双眼上的绷带。
式用指尖往眼睛上戳...接着只要像挥舞竹刀般果断,把指尖戳入眼球就...
“不再考虑一下吗,式?”传来式很熟悉的声音,可唯独想不起是谁。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存在在那里的是,什么?
没有脚步声,但却有东西接近,不是是谁,走到式的床边。
“直死之魔眼,最高等魔眼之一,把它压坏实在太浪费了,况且,就算压坏,看得到还是看得到。”月夜说。
“你是...人类吗?”
对于式的疑惑,月夜微笑不已,“不,我不是,如果一定要归类的话,魔法使应该能囊括一点。”
魔法使?很熟悉,真的很熟悉,可就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听过。
“式,不如留着让我教你怎么用这双眼睛如何?”
虽然两仪式很想说不,从口中说出来的却是“好。”
月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