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东京上空
NH317号航班的航程即将结束,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下降阶段。
“各位乘客,这里是机长广播。感谢您乘坐星空联盟成员全日空航空的航班,现在是东京时间21:15。我们的飞机将在20分钟后降落在东京成田国际机场。东京的地面温度为61华氏度,16摄氏度,阴天有雾。飞机即将进入下降状态……”
感受到了飞机姿态的调整,吴铭也稍稍地变动了一下坐姿,注视着舷窗外的风景,在脑海中对此次“旅行”的安排进行最后的确认:
“确认身份……吴铭,16岁,某不可描述的国家公民。第一次以真名执行任务啊,不过年龄是假的,需要特别留意。确认任务……以留学生的身份到……私立茨城樱棱高等学校就读,嗯……高一年级。任务目标……”
吴铭受雇于跨国企业Roger,已经在那个帝国主义般的组织中服务了4年。这次前往11区留学,据说是为了某项绝密的任务做准备。但是为了什么,没人告诉他。吴铭只知道,似乎打完这仗,他就自由了。
准确地说,在这个任务结束后,吴铭与Roger的合约就会到期,他就自由了。虽然说,无妹无房,父母双亡的吴铭先生也不知道自由后该做些什么,但自由听起来总是令人向往的。
20岁的吴铭,一直生活在Roger的阴影下。Roger送他进入学校,学会了基本的常识。Roger提供的报酬,维持了他的生存。更重要的是,Roger教会了他如何战斗,在黑暗的世界中生存。虽然这都不是吴铭希望的,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反正,完成这个任务,他就自由了。
感觉立了什么不得了的Flag……
十五分钟后,飞机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进近阶段。
“塔台,全日空317,目视跑道。”
“全日空317,左转航向310度,允许目视进近。”
“允许目视进近,全日空317收到。”
“放起落架。”
“起落架放下。”
“全日空317,跑道34L,可以降落。”
“降落检查单完成,收到降落许可。”
“进入下滑路线。”
机师有条不紊地推进着降落的进程。客舱内,随着飞机高度的下降,舷窗外属于东京的灯火逐渐拉近,即使有雾气,看到灯火通明的建筑群。
“国际大都市么……”任务地点不是中非遮天蔽日的雨林,也不是中东一望无际的沙漠,而是这样繁华的都市。吴铭心中对即将开始的任务有了些许的期待。
原来你很期待啊。这个Flag作者大人收下了。
驾驶舱内警报瞬间突然响起,打破了正常的降落流程。
“TERRAIN!TERRAIN!(注意地形障碍)PULL UP! PULL UP!(拉起飞机)”
“立即复飞!”机长条件反射般用尽全力拉起操纵杆。巨大的喷气客机抬起机头,尝试与重力做最后的挣扎,但似乎太晚了……
“Mayday!Mayday!”
“下降率太大啦!”
几乎是在机长全力拉杆的同时,吴铭就感觉到了飞机姿态出现了问题,他只来得及将手搭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低下头,做出防护的姿势,就听到了飞机撞击地面的巨响。
飞机几乎是平摔在了地面上,流线型的机身瞬间被撕裂,折断成为三截。残破的机体与地面擦出了巨大的火花,在惯性的拉扯下向前冲去。机舱内,纸片在空中飞舞,行李架无法承受颠簸产生的力量崩落了下来,行李如同陨石一样砸下,乘客的尖叫声弥散在机舱……
吴铭的双手紧紧抓住前排的座椅,与翻滚的机体斗争着,尽力地保护自己的头部,咬紧牙根,心中在默默计数,等待着混乱的终结,亦或是死亡。
“这没有意义的人生要结束了吗?”
中间的一截机体继续向前冲去,并开始侧滚,冲击力折断了机翼。机上的蒙皮大块大块地崩落,客舱地面在大梁的作用下勉强维持在飞机主体上。这一刻,人的命运已无关乎个人意志,变成了概率之神手下的游戏。
油箱最终被引燃,残破的机身被大火吞噬。爆炸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将吴铭推离座位,投向未知的黑暗。
吴铭失去了意识,躺在远离飞机的草坪上。消防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全文完。
开玩笑的啦。
全日空317号航班坠毁于东京成田机场,机上乘客与机组成员共计246名,165名乘客遇难。
遇难者名单上,没有吴铭的名字。
十五天后。
东京都,综合病院厚生中央病院。
吴铭很幸运,经历了毁灭性的空难,他只是受了一些外伤。得益于良好的体质,他很快恢复健康。今天是出院的日子。
“吴铭同学,你确定接下来仍要前往茨城县继续学业吗?”穿着黑色女式西装的女性用母语问着窗边的吴铭,她是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被派来帮助那些空难中受伤的国民。
窗外的樱花已经过了最繁盛的那几天,微风刮过,花瓣以每秒五厘米的速度坠向地面。不知道为什么,吴铭就想起了那天坠毁的飞机,似乎也是这样,摔落在地面。
吴铭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大姐姐。阳光透过窗户映在她的脸庞上,精致的面容散发着成熟与知性的气质,简单扎着的马尾,更突出了一份干练。这段时间,一直是陈雅澜在照顾吴铭,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啊,是的,陈姐姐。”
陈雅澜用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好的,我们会为你准备相关的事宜。”犹豫了一番,又说:“为什么不回国呢?”
回国的问题,吴铭不是没想过。但父母已不在世,既然有一个留学的机会,看看别处的世界也是不错的选择。
“对我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所以,谢谢陈姐姐了。”
陈雅澜想起了当初调阅吴铭的档案时看到的。吴铭,汉东省京州市人,父母双亡。考取茨城高校奖学金,借助父母遗产,来到11区留学。对他来说,似乎回不回国,都是一样的生活。
“似乎是这样。证明文件都在这里了,虽然开学时间已经过了,但有了这些应该没有问题。有情况随时联系使馆啊。”说着,递给吴铭一个文件袋。
吴铭接过文件袋,把他装进一个双肩包中,陈雅澜送的,这是目前他唯一的行李。
看着吴铭缓缓地背上背包,陈雅澜说“我送送你吧,毕竟刚恢复。”
“欸,好的!”
“走吧!”
于是,失去了所有有关于Roger的记忆的吴铭开始了自己的留学生活,从人生的另一个零点迈出了脚步。
没有过去沉重的包袱的,从零开始的留学生活。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