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爆手雷的威力打断了三个楼层之间的连接,却无法对始作俑者产生任何影响。
在一小滩电池废液和塑料残片面前,稍稍停止了步伐。
言灵·镜瞳所带来的极强分析能力即刻锁定了这块微不可查的痕迹,随着她的缓缓转头、虚幻的视界中仿佛时光倒流。
电池废液回到电池中、再随着零件组装进入小巧的手电筒;地上的衣物和肢体残片组成了三个男人的身体,其中两人倒退着脚步回到上层,而另一名则躺倒在第四层的入口前,又迅速站直,回到消防门后。
每一处细小的刮痕、碎石、乃至杂物的位移都提供了大量的实境数据,在堪比毫米级别度量尺的目测后化作计算量的一部分,使得存于脑海中的图像愈发清晰。
时间轴正转。
面容模糊的男人一脚破开消防门,四下扫视,却很快地被毫无反抗之力地打倒在地,手枪落在一旁。
而手电筒则被外力从枪筒上拆了下来,扔在一边。
——还有一个入侵者。
洞悉一切的双眼追随着更多痕迹,望向第6层的入口。
那里被少量碎石封堵,想要破开却并非难事。
考虑了几秒,零决定继续前进。
这在她看来也许能够温和些执行。
来到地下停车场,用一颗同样的手雷将配电室炸成废墟。
显然备用的柴油发电机是无法连接一堆焦糊的管线的,这么做也算是为那名蹩脚的入侵者争取些时间。
——没错,在她看来那无疑是蹩脚的入侵者。
尽管很有魄力地直接干扰了这片区域的电力控制,但抢走手枪的行为无疑说明来者连最基本的武装也不具有。
更何况连这座大厦真正隐藏的东西也不清楚。
在不算那么明朗的表面上,这里的健身房其实是蛇岐八家用于培训战斗人员的基地,往上的办公层有时会作为家族保密资料的暂时转存之地。类似的证据固然存在于办公层的档案室里,有价值的却深藏在地下层。
在建筑结构上显示只有地基的深度,被别有洞天地开辟了一个实验室。
细微的爆破声过后,一条黑暗幽深的通道出现在她的面前。
如果只是为了隐蔽考虑而设置的实验室,必然不会直接连通上层;但以赫尔佐格的自负,肯定在驻守大厦的人员中安插了猛鬼众的成员。
血统稳定与否的鉴别从来都是由他亲信的人手进行,所以根本无需担心那些‘鬼’的身份暴露。
再说被称为‘鬼’的被抛弃者也未必是真正的‘鬼’。
通道内部是朴实的水泥壁,直上直下的简单结构狭小到只能容许一人通过;嵌入水泥的楼梯一路向下,通向黑暗的地底。
直到下到底层,才出现了两盏黯淡的冷光灯,照亮来者面前的阻挡。
与四周材料格格不入的小门采用了神似岩流研究所的防护类型,并且和这间实验室的电力设施直接连接,一同独立于大厦的系统之外,丝毫不用担心电力被切断。
在这等狭窄到难以动用大规模武器或人力的环境,几乎无法被正面突破。
由于早已在预案中写入了这种情况,零并不慌张地四下打量着,言灵·镜瞳开始在脑海中组建那名素未谋面的男人形象。
地上浅浅的灰尘鞋印是40码的,再根据鞋码和脚印之间的距离能推测出他的体重和身高;之前收集的楼梯上的零碎手印痕迹,说明他的惯用手是左手、并且左手的臂长比右手长出1cm~1.5cm。
角落里扔着几个干瘪的烟蒂,显然他对香烟的嗜好到了无法离手的地步,哪怕进入如此隐秘的实验室之前都忍不住先抽根烟。
来到密码盘前。
这不要紧。
白皙的五指触摸在冰冷的机械上,仿佛无数金色碎片咬合的光芒愈发明亮。
早在血统尚未完全觉醒、年龄只有三岁的时候,她便能通过言灵在几秒内分析出一台收音机里所有元件的功用,并在之后掌握其原理,动手进行修复。
如今的她在那之上获得了全面的觉醒和进化,无数次的厮杀更使得潜藏的庞大力量成为了如臂使指的一部分……
模糊的男人身影似乎正站在她所处的位置,身高体型一如之前的分析;他叼着烟雾缭绕的香烟,美美地吸了一口,带着手套的左手同样按在机械拨盘上。
转动。
转动。
这是超越了分析总结,已经近乎直觉预测的效果。然而准确性却与曾经每一次严密的推导不相上下。
小门打开,机簧运转的声音类似欢快的迎接。
微微舒了口气,由于不清楚是否存在‘输入密码错误则引发警报’的机制,所以她在刚刚的几秒内已经将言灵运转到了极致。
门后天花板上安装着摄像头,但那并未朝向外面。
零没有试图通过线路反入侵监视系统,而是小心翼翼地从腰间的小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方盒。手掌大小的它外壳异常坚固,几近能承受小口径枪械的射击。
按下暗扣,打开盒盖。
柔软的减震合成物内装着一根细小的试管。
将一小片粘性很高的塑胶炸弹贴在玻璃试管外壁上,零蹲下身来,以像是孩童玩球般笨拙的动作,轻柔地把它放在地面上滚动。
实验室内部。
监控室内的人员检测到了开启的密码门,正例行盯着门前的监控屏幕,却没有第一时间看见那个总是吊儿郎当的家伙晃着步子走进来。
单手放在警报按钮上准备按下,另一只手操作键盘使得画面放大。
警惕性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高涨,神经也渐渐紧绷到界限,直到一根悠悠滚动的黑色物体出现在仿佛时间凝滞的画面内。
……什么嘛?!
第一反应是被那家伙耍了的他愤怒地锤了一拳操作台边沿,空余的手无意识再次划到放大画面的按钮上,使得黑色物体的细节清晰呈现在眼前。
那是一根透明的试管,管上有块指甲盖大小的地方被‘污渍’所覆盖。
黑色的液体粘稠地在管内缓慢流动,像极了恶心的油汤在变质后混杂各种污染的模样,管外疑似污渍的那片黑色更让人怀疑这根试管是否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这家伙——
没等进一步发表愤慨,粘稠的黑色却变了。
金红色的光芒在恶心的暗沉中渐渐亮起,像是风中残烛般摇曳,延伸出类似神经的网络。直至亮光周期性地游走一圈,才恢复之前的死寂。
……新式的玩具?
“嘀。”
密码门关闭。
他所认为的恶作剧者并没有进来。
两秒的愣神后,暗沉转明亮的试管突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