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一个年纪,在那时他是最扯不开脸皮的。
而此时,年仅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当然就是最为年轻气盛的年纪,面对此刻的窘境,她又怎么可能抹开面子呢?
“总之,你快起来吧!”小姑娘扯不开面子,不知为何变得怒气冲冲的说道。
楚凡此刻也不知道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撞究竟是否撞伤了身体,只是现在却只感到左脚痛得难以想象,让他的额头都开始渗出冷汗。
在这种情况下,楚凡警觉的意识到,自己多半是需要帮助了。
抬头看向一身白衣的少女,楚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话语中带着一丝恳求,脸色惨白道:“本来连就已经体力透支,快走不动路了,经你刚才那一出我感觉左脚很有可能已经扭伤…你能够帮助我回家吗?”
小姑娘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怪我吗?”
不过话虽这么说,小姑娘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
她上前几步道:“我先帮你看看。”说话间,白衣少女便已经掀开了楚凡说可能已经扭伤了的左脚部位,准备看看究竟是个怎么扭伤法。
毫无疑问,白衣少女心底还是很善良的,骄横的外表下,她的那颗心依旧单纯。
然而就是这样的少女,当她看到楚凡受伤部位的一瞬间时,她的脸色却变了。瞬间变得和楚凡脸色一般的惨白,头上也瞬间渗出了冷汗。
“这是…”
她有些惊恐的看着楚凡受伤的部位,那里,脚腕已经红肿了一大片…似乎有可能是骨折的样子。
骨折?
想到这里,少女的手心也开始渗出了汗水,整个人都浑身一颤。在这个瞬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是闯祸了。
“不行,这个事情决不能让母亲知道。”下意识的,少女如此想到。
而紧接着,继续看着楚凡红肿小腿部的少女又有了些许反胃的感觉。长这么大,她其实还是第一次见到过这么瘆人的场景,不由自主的,她的心中涌起了害怕的心情。
“不是我的错,这不是我的错…”
少女缓缓站了起来,嘴中不断地重复着这样一句话,看着楚凡的眼神也变得恐惧了起来。
楚凡此时还在苦苦忍受着疼痛的折磨,思考着今晚究竟该如何回家这些事情。当他听见自己的身后,之前那个白衣少女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后,他不由自主的回头一看,勉强笑了笑以对。
于是一身白衣儒士打扮的小姑娘脸更加煞白了,对着楚凡摇了摇头,然后她缓缓退后了一步。
见状,楚凡的脸色一僵。
这、这是什么意思?
正当楚凡心中充满迟疑的时候,让他呆滞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刚才还在跟他交谈的小姑娘此刻忽然向后一退再退,然后猛地转身开始跑动了起来,其动作看起来十分的惊慌,只是不一会儿,这道人影便彻底的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剩下的,只余下寒冷的夜风了。
楚凡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片空地,好似还没反应过来一般,眼神还充斥着一丝不可置信。
一句话也都说不出来。
俗话确实说得好:人要倒霉,喝水都能呛死。
但是虽然倒霉是倒霉了,这点楚凡无话可说,可当楚凡看着那一阵轻风卷起的眼前落叶,还有想想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瞬间他的头脑便开始发热,怒气也顿时直升。虽然夜晚鬼鬼祟祟确实是自己的锅,这一点楚凡并不否认,然而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楚凡自身已经受了伤,这事情对方应该也有责任吧?结果就这么跑了??
等待着,等待着,依旧没有任何人回来。
并不是开玩笑,对方确确实实现在是离开了,而且还是走的很彻底。
一声低低的长叹,楚凡的脸色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他心中积蓄的怒气不降反升。
脚部的伤让楚凡若是没人帮助,那么注定今晚他是不可能翻墙回家。而一旦家里人要是发现了他的失踪,那事情可就真的大条了……而且就算不提此事后果,光是只谈楚凡继续待在这里而且还不能自由行动这一件事,一旦楚凡现在被哪个心怀不轨的人看见,此刻还无力反抗的楚凡势必无力回天,那么这就不单单只是家中麻烦的情况了,就连之后下半生的人生安全都没有了保障。
想到这里,面色冰冷的楚凡几乎是怒不可遏。
喘着粗气,一手握拳,楚凡精致的眼眸中微微泛起了血丝,慢慢的,他的眼帘开始低垂。因由身体的极度疲劳还有今生第一次如此大怒的结合,楚凡将要昏迷。
他有些懊恼,也有些措手不及的悔恨,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的话他就让李莲等自己一块儿回去了。
说到底,其实还是思虑事情不周全的后果。
楚凡的视线越发浑浊,他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即将昏迷的大脑了。只是不知是否是错觉,就在眼前即将一切都快化作昏暗的时候,他忽然隐隐可见远方的正前方,一道白色的身影似乎在快步靠近。
那是与之前的白衣少女所带来的感觉截然不同,一道温暖的影子。
“是谁…”
嘴中呢喃着,就这样,楚凡的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
不知何时,楚凡感到脚部似乎一阵剧烈疼痛,他猛然张开了双眼,却发现眼前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天花板。默默地偏了偏头,楚凡确定了此地果然不是自己那生活了十二年的小屋。
难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吗?
楚凡心里一片冰凉的想到,想起了之前自己好像是因为怒急攻心再加上身体的虚弱,不知不觉昏迷过去了。而现在他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了过来,想必一定是被人捡走了吧。
那么既然如此,此地又是何处呢?
默默思考中,楚凡开始观察着四周的情景。
毫无疑问,这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破旧小屋子而已。楚凡在自家府邸也曾见过,这里一般是下人们居住的地方。周围的家居都没什么稀奇的,也不值什么钱,看起来不是泛黄就是很廉价。
但不知为何,楚凡却有一种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被小心呵护着的感觉。
楚凡继续观察,突然发现旁边有一个破旧但却擦得很干净的衣橱,里面隐隐可以看得见几件衣服的样式。这是个新发现,楚凡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然后才发觉,那似乎是女性的衣服。
“女性…难道真的要坏?”楚凡心底一片冰凉,想想后果,不知该如何处理。
沉默中,楚凡感觉到寂静黑暗的卧室里似乎就连一根针落下都可听见。
现在楚凡透过窗前的黑暗,察觉到自己应该离昏迷之时还尚未过去太多时候才对。虽然人一般疲惫之时都会睡得跟死猪似的,然而楚凡却不一样,因为他这辈子不知为何居然有认床的习惯,所以估计应该是没睡多久就难受的醒来了。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
不过楚凡估计,这跟之前在李莲背上已经睡了一觉估计也有一些关系。
脑里的线索逐渐串联成了一个完整的思路,慢慢的,楚凡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和判断。经常读书经常用脑,再加上他那超乎一般人的超强记忆力,这使得此刻楚凡可以强迫自己镇定,开始分析着自己或周围的情况。
初步确定了暂时还没有什么危险后,楚凡心中顿时有了些计较。
或许,可以趁现在逃跑试试看?
说一不二,既然想到那就赶快做,这是雷厉风行的楚凡一直向往的行事风格。
楚凡猛地掀开被子,准备就此快速窜出屋子,以防多生变故。然而就在楚凡此刻用力的瞬间,他的左脚却有一股莫大的疼痛感传来,使得他倒吸了口冷气。
“好痛!”
之前一直没有感觉,还以为好了,怎么现在还是这么痛!而且脚上感觉还特别重,这是什么鬼??
楚凡呲牙咧嘴的想到,苍白的脸庞开始不断的渗出冷汗。
而且更祸不单行的是,就在此时,楚凡居然听见门外隐有脚步声正在慢步而来。
吱呀——
“咦,你醒了啊。”
在破旧的门发出一声呻.吟后,一个人推门而入,看着撑起身子的楚凡,有些奇异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会睡到明天才能起来。”
“你是?”
楚凡咬牙忍痛,有些迟疑道。
“诸葛道婉。”
对方一身白衣文士打扮,不咸不淡的说道,声音和气质都略显成熟。和昨晚的少女应该不是一个人,看起来好像比昨晚那个略大一点,也更加稳重大气一点。
楚凡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用他那敏锐的感官判断着。虽然黑暗之中他有些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起码这点小情报他还是能靠自己一个人分析出来的。
而且诸葛……
这个名字难道是?
闻言,撑着身子的楚凡‘恍然大悟’道:“真是久仰大名。”
对方听见楚凡如此说,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当她看到楚凡的表情时,她就知道,楚凡并不认识自己。
诸葛道婉淡淡的说道:“明明不认识我也敢这么说。”
“虽然不认识阁下,但是诸葛家的名声我还是早有耳闻的。”楚凡凭借毅力,强行做出一副笑吟吟的样子道。
就在两人谈话间,楚凡便想要下地,这时他才终于发现自己左脚会那么重的原因了——原来是被绷带包扎住的缘故。
“这是你帮我包扎的吗?”
楚凡看着眼前的诸葛道婉,眼神有些异样的问道。
“当然,毕竟你总不可能自己在梦里包扎的吧。”一如既往淡淡的回复着,诸葛道婉站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她的脸上究竟是何样的表情。
那么你在包扎的时候,是否已经知晓了我的性别?
这句话楚凡很想问一问,但是还是强忍着没有说出口。毕竟此刻天色着实很暗,万一对方还没有发现自己的性别,那么毫无疑问,对自己接下来的安全都是有所保障的。
然而正当楚凡如此想的时候,他却注意到了站在黑暗之中,诸葛道婉的眼睛。
只见诸葛道婉静静地与楚凡对视着,就在之前楚凡欲言又止的一瞬间,她的眼睛微微一闪,好似瞬间看透了楚凡心中所想的一切一般,淡淡的说道:
“你的性别我已经知道了,但是放心吧,我对你没有觊觎之心,最多也就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只是毕竟我生长至今,还是第一次和一个男性接触如此近的距离,难免还是有些奇异之心,你不要太介意就是了。”
闻言楚凡浑身一震,与诸葛道婉静静地对视着,好似心真的被读透了一般,心惊不已。
片刻,面色复杂的楚凡才看着诸葛道婉,轻轻说道:“那么就多谢了。”
然后紧接着,楚凡想到,既然对方愿意为自己保密身份,而且还给自己包扎了,那这是否意味着对方正在对自己释放善意?
那么自己是否可以让对方在继续帮助自己一下子呢?
然而好似连楚凡这一步的想法都已充分看透一般,诸葛道婉用她那双明亮的双眼静静地看着楚凡,淡淡道:“有什么麻烦就说吧,我会帮助你的。虽然你并不知道,但是之前那个让你受伤的人是我小妹…估计是知道自己闯祸了而不敢面对吧,她现在已经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睡觉了。但是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小妹让你受伤的,作为她的姐姐我有义务来帮助你一下。”
“所以说?”楚凡重复道。
“所以说,请求我的帮助吧。”
站在黑暗中,拥有一双宝石般双眼的诸葛道婉如此说道。
不知是否是错觉,楚凡隐约好像从对方的这句话中,听到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意味。
呵。
楚凡微微一笑,心中不自觉的想到,“真是恶趣味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