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久违的异样感觉遍布全身,这让佐久夜无法像平时那样展开攻击。
她被同调了。
因为拥有着同样的能力,所以才能感受到那常人无法理解的异常。但是,对自己拥有的能力怀有着深深的恐惧和敬畏的她从未深入地发掘它的潜力,也正因为此,她对于它知之甚少。
但有一点她明白,那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能力,普通人根本无力与之抗衡,所以她在第一时间让蕾拉离开,才演变成了如今一对一的局面。
但是,正如蛟曾经对拉芙蕾西亚说过的那样,偶然相同的能力,正好让她看到了实力的差距。
深怀恶意的对方对于同调的控制力甚至远在那时的沙耶香之上,她根本无法用强硬的方式切断这种精神层面的联系,只能任由他窥伺自己的内心。
那个邪恶的,不辨男女的声音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在那个十六年没有被人唤起的名字出现的瞬间,她只感到胸口遭受了一记重锤。
那是她前世的名字,也是今生从未被提起过的名字,他知道了这一点,就也就意味着他看穿了她心中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些她希望埋藏在心中,永远不被人知晓的东西。
前世的一幕幕不断地在她脑海中涌现,同龄人鄙夷的眼神,老师们愤怒的斥责声,还有父母失望的叹息,那个时候的她孤僻而弱小,尽管现在也是如此,但那时候程度更甚,几乎可以称作一无是处。最后,她唯一的一次展开反击,然后就这样轻易地失去了生命。
人类便是如此弱小的生命体,无论是肉身还是心灵,她只能将那些最为脆弱的地方深深地埋藏在心底,伪装出强大的模样,但如今,在那无形的手术刀面前,一切秘密都无从遁形。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呼吸也变得困难。一种延续了16年的谎言被人戳破的感觉涌上心头,而她就像是被戳破了谎言的孩子那样自卑、自责、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体不听使唤,别说攻击,就连握紧手中的武器都做不到,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她败了,尽管拥有同样的能力,但她却败得很彻底,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一样。
那个佝偻病人一般矮小而滑稽的身影,此时却像一座大山一样缓缓地向她逼近,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打破这种被动的局面。
尽管她明白,就连这样的想法对方也是一清二楚。她的思维混乱,根本无法像平时一样正常地思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地逼近自己。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量,或许是上天的眷顾吧,就在他距离她不过两米的时候,她终于拔出了腰间的夜叉,然后出人意料地一刀捅进自己的大腿中。
这一刀她用尽了全力,甚至连骨头都被捅了个对穿,血红色的刀刃从大腿的另一端穿出,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惊呼。
一声惨叫从他的口中传出,他的双手条件反射似的捂住了自己的右腿,尽管那里并没有任何伤口,但是因为处于同调状态的原因,佐久夜的伤痛100%地传达到了他的身上。
同调中断了,佐久夜拔出夜叉,强忍着疼痛用完好无损的左腿施加着力量站了起来。
然而,她的身影在他的身前一闪而过,手中的妖刀已经回到了鞘中。
他的行动停止了,几秒钟后身体沿着斜向的切面滑落了下来,在那之后鲜血才从被斩断的伤口处喷涌而出。
佐久夜回过头去,最后看了一眼断成两截的他。
他的神情充满了痛苦,由于还没有死透的关系,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但以这样的伤势,无论怎样挣扎结果都不会改变什么。
原来你还会感到痛苦么,佐久夜一声轻叹。
自己有杀人了,但跟上次一样,她的心中并没有更多的罪恶感,这或许是因为直到现在她的内心依然充满着恐惧,没有更多的精力去思考其他东西的原因。
但有一点却是她深信不疑的。
在他对自己使用同调的时候,她的思维也深入了他的内心,她明白他的痛苦,就算他本人或许已经不认为那是一种痛苦。
凶鸟,这个充满了悲剧的人,在他的同调能力觉醒的时候,就被法拉第王子收养了起来,成为了那个男人的工具。
他的一生经历过超过100次的深度同调,为那位王子窃取了大量的机密情报。最初他能够出色地完成这项任务,但随着同调次数的增加,他逐渐地失去了自我,成为了恶意的集合体,他不再听从王子的命令,而是一刻不停地利用任何机会,本能地,随机地对周围的人散布恶意。
恐惧、脆弱、担忧、痛恨、嗜血、嫉妒、愤怒、悲伤、自负、自卑、忧郁、烦躁、自闭....
这些都是他的武器,被这恶意感染的人,会爆发出无法反转的杀人冲动。
“我说的都是对的,你说的都是错的!”
“代表正义惩罚你!”
这便是被恶意感染的人心中深信不疑的真理。
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如同吃饭睡觉一般的本能,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这种恶意的侵蚀,以至于出现了之前被修伊所看见的那一幕。
他被最初感染的人痛殴,直到被修伊救下,然而年轻的剑士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服下这种药物的普通人,会在药效消失之前获得免疫同调的能力,而服下药物的同调能力者,会在时间内失去相应的能力,正是由于这种药物的作用,蛟才能平安地将凶鸟运送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