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高空中飞向了圣光大教堂,冲破云层,那漆黑的身影在接近教堂的时候逐渐缩小,虽然在降落的时候激起一片尘土,但此刻却是没有伤害到任何建筑,落于圣光大教堂之前,那穿着一身黑色的大氅,白色的皮毛披肩则衬托出一丝不凡。
如果是一个成年人的话,这样的穿着无疑是贵族,但现在,站在圣光大教堂之前的却是一个金发的孩子,一头金色的碎发遮盖着那充斥杀意的红眸,即使化身为人形,但塔拉斯克此刻还是没有办法在细节上下功夫,比如他此
刻的眼眸依旧是倒竖着的充满威严的龙眸。
“你是谁!”
自然,塔拉斯克的动作是相当大的,在他降落没多久就有大批的圣职者包围了他,不过他也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
“卡兹……”他发出了稚嫩的声音,但其中伴随着的龙吟却席卷了整个教堂,“出来,我是来送信的。”
明明是一个孩子,但他给在场所有人的压迫感不亚于任何一个上位恶魔,然后,这金发的男孩只是静静等待着,等待着一名老者缓缓从教堂中走出。
“塔拉斯克,你来这里做什么?”卡兹只是微眯着眼睛,他看着那并非凡人的男孩,而那男孩也是毫不客气的直视着他,甚至眼眸之中也透着相当程度的厌恶。
如果以巨龙的年龄来推算,塔拉斯克充其量也就是个孩子,所以遮掩不住自己的情绪也是必然。
“送信。”最后,他只是如此说道,然后从怀中掏出了那密封的两份信件,他毫不客气的直接丢在了地上,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开了漆黑的双翼,“我答应妈妈的事情已经做到了,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这里。”
也没有给其他人什么面子,他只是甩下这句话直接高速飞上了高空,这种不顾他人感官的行为也就只有他这样憎恶分明又不在乎教会看法的孩子才做得出了。
“大主教,那个家伙是谁?”而终于,有年轻人沉不住气朝着卡兹询问着,而一直沉默不语的安德鲁更是冷哼一声。
“一位曾经的故人。”最后,卡兹只是如此说着,然后捡起那被塔拉斯克丢在地上的信件,随即缓缓朝着教堂中走去,不过此刻,他的背影却是稍显寂寥。
“安德鲁主教,你认识那个孩子么?”而激进派的人也询问着他们领袖的意见,不过此刻他却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他只是深深的望了一眼那被夜色所盖满的天空,然后缓缓转身离去。
挑大晚上来绝对是塔拉斯克故意的,就是这样一个孩子气的做法却惊的整个大教堂鸡飞狗跳,这绝对是他故意的,但此刻安德鲁也不想再说些什么了。
“大晚上的,该守夜守夜,该睡觉睡觉!”
黑龙塔拉斯克,这孩子的态度同样也代表着玛尔达对教会的态度吧,能有现在的结果,这都是你不断退让的结果,即使你再怎么补偿都无法改变之前所犯下的过错……
“莱特、莱茵哈特……”念叨着两个词汇,安德鲁只是不屑的冷哼,他那浑浊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恼怒,但那不是针对他人,仅仅是针对他自己。
如果那个时候我在的话,如果那个时候我不是在外没有及时归来的话!
…………
那个时候,距今数十年前,在魔女已经出现在了狮心殿的时候,四皇子亚伦曾经来寻求过教会的帮助,不过因为没有确实的证据,他的言语显得苍白无力。
“这是帝国的内部斗争,教会不该介入。”放下了手中的信件,卡兹只是如此说道,他面色严肃,虽然有着相当的惋惜,但拒绝的态度是显而易见的,“亚伦,你找错人了。”
“等一下!大主教!难道驱逐恶魔不是圣职者的任务么?”看着露出了惊愕神色的四皇子,玛尔达只是在一边据理力争,“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应该不是迅速驱逐疑似出现在狮心殿的恶魔才对啊!”
“你有证据么?”但当时,卡兹仅仅是一句话就将她堵了回去,“教会擅自插手只会让帝国与教会的关系变得更加麻烦。”
因为本身,圣光教会的立场就相当的微妙,不知道当时的皇帝是怎么想的,居然在帝国境内推广了圣光教会的信仰,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教会与帝国之间不是没有发生过冲突,甚至在历史上发生过夺权的事件,所以现在算起
来关系相当微妙,帝国没有阻止教会推广信仰,因为圣光的确是好东西,但同时也加上了重重限制。
卡兹的担忧是正确的,如果站在教会立场上的话,贸然介入皇室内部斗争的确是相当麻烦的事情,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吧……”看着自己曾经尊敬的长者面上的惋惜,亚伦只是闭上了那湛蓝色的眼睛。
“我明白了。”他只是低着头,而后在深深呼吸之后微笑着站起身,“那么,是我打扰了。”
他如此说着,然后没有丝毫留恋的大步流星朝着教堂的大门走去,而他的妻子则是乖巧的跟在他的身后,从头到尾都是一言不发,而玛尔达也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大主教卡兹。
身为核心成员,她自然知道卡兹拒绝伸出援手的原因,因为其中毫无利益可言,趟这趟浑水毫无意义,但是……
“我很想问,教会的存在是为了什么?”玛尔达只是咬着牙说道,那是她头一次对圣光教会……对圣光大教堂失去了信心甚至是产生了一丝恍惚的错觉,教会原来也存在着这样的一面啊……
为什么连探查都拒绝就要拒绝帮助他?
“玛尔达,我有任务要交给你……”
这一次,是害怕自己乱来所以将自己远调,她自小在教会中长大,而这些正是面前的这位大主教教给她的。
“明白了……”咬着牙,她只是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那个时候,明明有能力将一切扼杀在摇篮之中,但为什么,那个时候到底是为什么?
“呐,亚伦,你带着塔拉斯克吧,再不济这孩子也能帮忙的。”
然后,他拒绝了,在那之后的几年便发生了三皇女的叛乱事件,之后便是宫廷之中的一轮接一轮的清洗,直到最后……
“我做错了么……”看着房间之中那高挂的十字架,卡兹只是捂着自己的胸口缓缓的坐在了木制的座椅上,不过之后,他的面色上显出一抹坚定。
或许做错了吧,但现在不是回头的时候……
不,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无法回头了,现在能指引他前进的就是那来自圣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