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世做了一个梦……
梦里,远世被困在黑暗里,身体则在这片深海一样的黑暗中下沉,无法呼吸,无法视物,甚至无法做到转动眼球这种简单的事,就好像,自己变成了一个标本,一个拥有意识的傀儡。
远世曾经在某本书上了解过,如果一个人处在黑暗,安静,又单调的空间里时,人类的精神往往会处在崩溃边缘,就如同一个人沉浸在深海中,那种与世隔绝的孤独和疏离感,会活活把人逼疯,同样,宇宙也会带给你同样的感觉,所以一般为了照顾宇航员和潜水作业的人,他们都会以两人或两人以上一组,当然,远世现在的状况,明显是有人想逼疯他!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就算知道了,也会对现在的自己造成阴影,倒不如眼不见心不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从刚开始的惊慌到平静,仅仅花费了远世不到几秒钟的时间,虽然冥冥之中觉得现在的自己很怪异,但他已经没时间多想了,这种如同真空一样的环境分分钟可以将自己逼疯,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冥想,心无杂念,把这一切当做一场梦。
在不知不觉间,远世的思维方式已经在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时候发生了变化,但具体是什么,却又说不出哪里怪异,就像某部分记忆被生生挖去了,自己的所有想法,都像是事先计划好的一样,而这种情况,他仿佛经历了无数次……
身体依然在下沉,但无法呼吸的远世却还活着,这其中,说明了很多问题。
四肢僵硬,大脑给出的指令根本无法传达到身体做出任何细微的动作,包括眨眼或牵动肌肉……一想到自己可能已经成了一个活死人,远世登时就不干了,只不过现在的他,就是鬼点子再多也无济于事,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一切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
也不知过了多久,已经快把自己催眠成水母的远世在一声愤怒的咆哮声中,瞬间脱离了催眠的状态,双眼下意识地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在最靠近角落的地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他跪在那里,双手更是一遍又一遍地砸着地面。
“邪冬马!!!”
那声音太过愤怒和悲伤,几乎让远世都能感受到那人曾经经历过的悲伤绝望和愤怒哀凄,心里在不知不觉间,就压了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那种毫无希望奇迹的感觉让远世在内心深处无声哭泣。
他深刻了解这份沉重的感情,也知道邪冬马这三个字的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那是自己走上绝路的最后一声质问。
大脑突然刺痛,一大段信息冲破重重封印涌进远世的大脑,猝不及防下,远世的大脑瞬间当机,等他回过神来时,差点儿想咬断自己的舌头,但很可惜,他现在就连咬舌自尽的权利都剥夺了,他也只能默默承受下这份痛苦。
涌进脑海里的,是一个人的记忆,但却被粉碎成了无数份,而每一份记忆,都包裹着一层黑色的气息。
没等远世选择一份记忆观看一下时,那些粉碎的记忆却在他的识海中化作了星星点点的荧光融合到自己的识海中,诺大的识海里,只剩下化为笔记的记忆。
大脑瞬间清明,再次睁眼,远世却看到了两个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两个人……
邪冬马和……冬妈?
相同的样貌,不同的发色,不同于第一次见到邪冬马那霸气侧漏的红黑色铠甲,此刻的邪冬马,身上穿的是再普通不过的和服,气质更偏向于长辈,而冬妈,也是同样的装扮,不过身高略低,还有些孩子气……
等等,这尼玛是冬妈和邪冬马?!
依然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远世只好放弃冲上前的想法,但他的目光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冬妈和邪冬马,毕竟,从冬妈口中,邪冬马就是冬马家的敌人,甚至是死敌。
只不过,为什么?现在她们却如此和谐的呆在一起,邪冬马更是在无意间照顾着冬妈!
像是在观看一场3D电影,远世看到了冬妈口中一直提到的冬马家以及所谓的序列冬马……又看到了冬妈经历了一次次试炼变成了现在冬马家的家主,当然,也看到了邪冬马在冬妈成为冬马家家主时的大杀四方。
………………
场景再次变换,却是远世站在一处破败的街道上,沙尘迷了他的眼,但他依然看清了现在的状况。
右手变的漆黑一片,掌心还握着一把熟悉又陌生的水果刀,左手搭在右手手腕上,像是在阻止右手的行动,暴起的青筋已经说明了这一切的无济于事。尘埃散尽,最后看到的,是冬妈最后的一丝微笑,以及——邪冬马的一声叹息和那声直冲苍穹的哀嚎……
………………
“呼……呼……呼……”从噩梦中惊醒,远世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已经将他的后背浸湿,窒息的感觉让他的心脏跳得飞快。
双手印在心口,强忍着那种心脏要跳出喉咙的悸动,远世偏头看向坐在床头如同雕像一般的冬妈。
也不知冬妈是什么时候从沉睡中苏醒,刚想要开口问一下这是否还是梦境的时候,脑海中,冬妈的声音突兀响起,想要开口问出的那些话硬生生被冬妈接下来的话给噎了回去。
远世“……”不要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掉节操的话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