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在拥挤的列车上,握着吊环闭目养神居然都能当作休息,想及此处的齐莫在感慨之余不禁浮上了一抹悲哀的情绪。
然而就在这时兴许是转弯时的减速吧,列车内忽然一阵剧烈的摇晃,一只手也因此贴到了齐莫的屁股上,不过好在很快便又移开,而齐莫本身也将这当成了无意之举,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没过了多久,那只手却又摸了上来,而且与先前触碰的地方不同,这次换成了大腿的外侧。
是变态吗?
齐莫皱了皱眉头,如果说一、两次只是不小心的话,当那只手第三次的摸到自己身上时,他已经断定了这绝非偶然,而是对方刻意为之的行为。
即使是从自身的角度来看,齐莫也不认为自己长得帅气,至少和那些能够引发迷妹们尖叫的韩国小鲜肉比起来,绝对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整体气质也与猥琐沾不上边,说难听点就是位于标准值之间,只要丢进了人群里面马上就认不出来的一类。
像这样普通的自己居然会在列车上被上下其手,这件事就连齐莫本人也感到匪夷所思。
先是屁股,再来是大腿的两侧,然后开始向上移动到了腰间,而也是在这时候,齐莫抓准时机,猛然出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喂,妳从刚才开始就在干什么?」齐莫低沉着语气,一日下来积累的疲劳还有被骚扰的不悦在这一刻表露无遗。
「你、你看得到我吗?」冷不防的被齐莫抓住,先前贴在他后方的少女先是露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错愕,但随脸便沉了下来,镇定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还有这位先生,你弄痛我了。」
盯着身前那只被自己抓住的手臂主人,对方年轻的远超乎齐莫预料,金色的长头发、姣好的面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脱下的毛衣被随兴的绑在了腰间,下面是红黑色的格子短裙以及黑色的过膝长袜,更重要的是在衬衫的胸口前绣着的校徽彻底曝露出了她学生的身分。
如果换作是其他人,说不准这时已经开始怀疑起会不会是弄错了犯人,但是齐莫的停顿仅只是目睹对方的模样而感到诧异,待情绪平复之后,深锁的眉头并未舒展,至少他不打算就此放过这名少女,而是以沉重的语气开口。
「不明白?我从刚才就在计算,从前一站到现在妳总共摸了我五次,其中有四次都往我的下半身招呼,虽然妳可能只是出于好玩,但这已经构成骚扰行为了。」
「骚扰?」
辣妹打扮的少女恐怕是没想到会从齐莫口中听到这个词汇,她先是讶异的瞪大了眼睛,不过很快取而代之浮现出的是毫不掩饰的愤怒情绪。
用力甩开齐莫的手,这一瞬间少女爆发出的力量竟是连齐莫也都抓不住,而她的脸上也露出了相当情绪化的表情。
前一秒还在否认的少女从喉间挤出一声冷哼,无惧与齐莫足有一颗头之多的身高差距,伸指用力戳在他的胸膛上,竟是散发出一股大义凛然的气场。
「听好了,你可以瞧不起我的职业,但不准污蔑我的人格!」
齐莫愣了愣,颇有几分迟疑的问道:「妳这样算自首吗?」
「哼。」少女两手握拳并拢,做了个示意让齐莫铐上的动作:「这次我认栽,看你是要送我去警局还是要干些什么的都随你便吧,先说好我不援的,这是原则问题。」
看少女一脸认真的模样,齐莫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疼,这年头的孩子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啊……
「听好了,我没打算报警,当然也不会对妳做一些有的没有的事情,今天我已经在公司忙碌一天了,现在只想好好的休息。」齐莫伸手揉了揉额头,他并非是正义感旺盛的年轻人,真要说的话他反倒比较像是害怕麻烦的小市民。
试着想象看看,如果要报警的话势必自己得跟着去警局作笔录,如此一来等返家的时候都七晚八晚了,而明天又是正常的上班日,比起给少女一个教训,齐莫还宁可早些回家,洗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打开计算机看个小说或打盘游戏什么的,并在十二点之前准时上床,以迎接第二天的工作。
某种程度上这真的是平凡乏味到过分的生活方式,但大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光是面对工作上的业绩压力就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了,根本无暇再顾及其他。
「总之妳离我远一点吧,我不想惹麻烦。」
摆了摆手,齐莫示意让少女离开,但是等了半倘,却发现少女依然停留在身前,而且还眉头深锁着,表情无比凝重。
不过因为精神上的疲惫,齐莫并没有向少女打听的意思,而是翻了翻白眼。
好吧,既然妳不愿意走,那么我主动绕开就是了。
想及此,齐莫随即转身朝着旁边迈出脚步,只是就在下一瞬间他整个人便发觉了不对劲之处。
放眼所及,车厢内除了自己还有先前偷钱包的少女之外竟是空无一人。
座位是空的,原先挤满了人的车厢也变得无比的空旷。
齐莫也是直到此时才发现刚才并未意识到的违和感───明明他与少女闹出了这么大的骚动,却没有任何人从中插话,甚至是侧目做出其他反应,诸如多管闲事的替少女说话,又或着是站出来指责齐莫不应该这么简单的放过少女,应该给她一个教训……等等之类的。
齐莫伸手揉了揉眼睛,但是凭空消失的人们并没有因此而出现,列车的车厢依然是空荡荡的。
难道是因为咖啡喝得多了,自己咖啡因中毒导致产生了乘客消失的视觉障碍吗?
在这个瞬间,齐莫内心不禁感到了一阵自我怀疑,但随即他便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就算退一步假设真的是咖啡因中毒,它的症状也是以神经过敏,易怒、肌肉抽搐,失眠和心悸为主,并不包括产生幻觉这一点在内。
暗地里掐了下手臂,清晰的疼痛明确的告诉了齐莫这并不是梦境,而一旦确认到眼前所见并非幻觉又或着梦里情景,齐莫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他不想拿「方才靠站时全部乘客都刚好下车了」这样的理由来蒙骗自己,因为他很清楚的记得列车从刚才就一直在行驶状态,并未中途停靠。
更何况从与少女产生争执到现在,起码也过了超过五分钟的时间,加上北部的车站间距较短,这时候列车早该到站了才对。
齐莫反射性的回过头,好在那名当了扒手的少女并没有像其他乘客一样消失,于此同时齐莫也不禁为居然会因此而感到高兴的自己感到少许的无奈。
「啊啊,原来是这个样子,难怪大叔你看得到我。」深锁的眉头松开,少女将两手一摊,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也不顾及自己短的裙子,大喇喇的一屁股坐到了博爱座上:「哈啊,大叔你可还真是不幸呢~」
「这是怎么一回事?」齐莫被少女没头没尾的话语弄得摸不着头绪,下意识的将眉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吶,大叔你知道『Call of Cthulhu』吗?」翘着二郎腿,也不顾自己那黑色的丁字内裤已经走光,少女比成了个数字的七,并以食指对准着自己的太阳穴,只睁着一只眼,脸上挂着轻浮的笑容。
Call of Cthulhu,直翻的意思便是克苏鲁的呼唤。
「不好意思,我没听到过这个东西。」齐莫能理解英文单字的意思,不过却不明白这些单字组合起来后所代表的意涵。
「不懂吗?好吧,这也挺正常的。」少女倾斜着脑袋,撇嘴道:「要我说明起来其实大概一时半会儿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毕竟人家不擅长言词嘛,不过从大叔你的反应来看,大概对现况也有个简单的概念了吧。」
「你是指车厢里面的其他乘客通通都消失不见,还有早就该靠站的列车到目前还在正常行驶这两件事吗?」齐莫抱着双臂,抬头看了下车门上方设置的电子面板,只见上头本来该显示的站名此时已经变成了根本没见过的地名。
他不会自欺欺人的把这一切当成诈骗集团的手法或整人剧组的安排情境,因为这根本不合成本。
「关于这些神秘事件……姑且先这么称呼着吧,总之妳都知道些什么?」齐莫将视线投向了坐姿不雅的少女
从少女出奇冷静的样子,以及方才那饱含深意的询问来看,齐莫认为对方手上应该是掌握着什么情报才对。
「虽然是让人家解说,不过我知道的东西其实也不多呢。」
少女嘟着嘴,目光瞄向车顶,像是在思索着该从何讲起才好,而齐莫也发觉到她似乎喜欢使用夸张的肢体行为来表现自身情绪。
「唔,还是从Call of Cthulh说起好了,Call of Cthulh的原型是一本小说,后来被延伸做成了桌上纸盘游戏,而在游戏过程中玩家需要扮演一名调查员,然后在一定程度的自由内,想办法完成GM给予的指令,一般大多是逃离某个地方或想办法活下来,至于比较夸张点的大概就是让玩家去阻止某些邪教的阴谋吧。」
少女彷佛背书似的,平铺直叙的向齐莫介绍了Call of Cthulh的大致架构,同时于说明的过程中,她还不时低头滑动手上智能型手机的屏幕,明显是在偷看网络上的信息。
「换句说话,我现在是变成调查员了吗?」按照着少女的说法去推测,齐莫纵然觉得事情充满了荒唐感,但还是努力平复着情绪,强自镇定的问道:「而且接下来还必须被迫完成一些其他人给予的任务。」
「就是这么一回事,事实上会发现列车上的其他人消失,就是因为我们已经进入了副本之中,至于要想返回现实的唯一办法,那就是完成副本世界中的任务。」少女反手朝着椅垫一撑,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笔直站在齐莫前方,伸出了手:「整体来说就是这么一回事,就想要回到现实这一点,大叔你和我应该是站在共同战线的吧,总之这之后一段时间还请大叔你多多指教啦。」
盯着笑嘻嘻的少女,齐莫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与她握了手,
「对了,我还有个疑问。」
「嗯?」
「从妳的表现来看,似乎对这种情况并不陌生?」不管怎么看,少女的表现都来得太过镇定了,甚至还能向自己主动解说此时的情况,因此齐莫试探性的猜测:「妳是经验者?也就是说完成了任务以后,还是可能再遇到突然被拉进副本的情形吗?」
「叮咚~大叔你进入状况的速度很快嘛,就是你猜的这样子没错唷。」少女斜着身,将两只手的食指比向齐莫,因为戏谑的笑容而露出洁白的牙齿:「调查员属于终身制,只要被卷进来就没办法抽身了。」
「……没有退休的选项吗?」
「有喔,但我建议大叔你最好不要选,因为按照前辈告诉我的消息,调查员不再进入副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死亡。」少女翻起白眼,并将舌头吐出做了个鬼脸:「也就是俗称的被退休啦~」
「真是可怕的制度。」齐莫忍不住的发表了感想。
「可不是吗。」少女在旁附和了一句:「顺带一提,虽然说是经验者,但加上现在我也不过是第二次执行任务而已,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还拜托大叔你自己处理啰,毕竟我可不像前辈那么可靠呢。」
算上刚才,少女话中已经反复提到了前辈两次,这不由得勾起了齐莫的好奇:「妳说的前辈又是谁?」
「前辈是我第一次执行任务时同行的调查员,不管是身手还是智慧都是我过去看识的人里面最厉害的一个,路上也给了我这个菜鸟不少的帮助,只是最后她死在了副本里面,还是很凄惨的那种死法。」
原本话语轻佻,不着边际的少女在这时难得的板起了脸,用着郑重的语气告诫。
「大叔,如果你想要活下去的话,除非说确定无法回避,否则绝对不要试着想和副本里面出现的怪物战斗,在我第一次任务里面就遇到了一个脚长得像山羊蹄,身上还有着触手,时不时散发着恶臭的巨大肉块,那只怪物即使遭到了枪击也毫发无伤,当时有一个调查员逃得太慢,结果被牠的触手抓住,直接给生吞了。」
当少女说起这段回忆时,身体微微地颤抖着,彷佛还惊魂未定。
齐莫老实的点了头:「我不会那么冲动的,正常看到那种怪物,我通常也是会尽量远离牠。」
即使并未亲自所见,但是光听少女的描述,不难想象出那只怪物的模样究竟是何等的猎奇。
「能这么想最好,总之在副本内的原则就是不要想着用战斗的方式解决问题,因为敌人永远比你想象得更强大。」
当少女叮嘱完毕,行驶列车的速度也逐渐减缓了下来,看起来像是即将到达这趟目的地。
「对了,我还没问过大叔你的名字呢,既然接下来要当一段时间的队友,不知道名字好像不太好。」方才紧绷起来的情绪稍加松懈,少女再次恢复到先前不着调的样子,将食指轻触脸颊,只睁着一只眼睛露出了轻浮的笑容:「我是佐季,正值青春年华的高中二年级,大叔你呢?」
「齐莫,普通的小职员,还有我今年才二十七。」
===调查员介绍===
调查员姓名:佐季
职业:女高中生
力量(STR):40
体质(CON):40
意志(POW):50
敏捷(DEX):75
外貌(APP):80
体型(SIZ):35
智力(INT):65
教育程度(EDU):60
擅长技能:躲藏、潜行、投掷
天赋能力「存在感削减」:对他人的认知进行误导,让自身难以被发觉的技能。当身处人群和存在大量障碍物的环境中时,技能会有较好的效果,反之如果是在空旷的环境,或身边不存在他人的情况下,该技能将无法发挥作用。
能透过肢体接触,将技能效果共享给特定目标,不过效果将视分享目标的体型有所减弱。
持有克苏鲁神话技能
调查员姓名:齐莫
力量(STR):65
体质(CON):50
意志(POW):90
敏捷(DEX):50
外貌(APP):40
体型(SIZ):65
智力(INT):60
教育程度(EDU):80
理智(SAN):90/90
持有特殊状态「心神疲惫」:
因为强烈的精神疲劳,导致对于其他事物处于漠不关心的状态。反应较正常状态下迟缓,相对的调查员将不容易因为目睹意外状况造成精神冲击。该状态会在调查员身心获得充分休息后消失。
(敏捷-5、使用探索类技能时难度+5,进行SAN值检定时获得+5调整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