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长枪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不断涨大的肉色怪物,白井黑子来不及多想,连续在半空中消失闪现,落在御坂美琴的身侧。
“嘎啊————”
婴儿怪物——或者说,蠕动着涨大成了一座肉山的怪物,被御坂美琴投掷的黑铁长枪贯穿出的巨大伤口里长出了无数的肉须,互相缠绕、蠕动着。在短短的几秒钟内,怪物身上再也看不出曾经存在过足有半米宽的窟窿。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御坂美琴躁动不安地低声自语,她伸出右手,因为御坂15842的最后爆发而在御坂美琴四周所剩无几的铁砂缓缓聚拢,在御坂美琴的右手中连接粘合。
白井黑子低头咬着下唇,低垂的眼帘下,闪烁着谁也看不懂的光芒。
拥有超过百米高度,比御坂15842最后的爆发所制造的巨大人形还要高上一头的怪物终于放缓了涨大的速度。
土黄色的肉山已经看不出任何类似人形的外观,四肢已经被疯狂增长的肥肉——如果那真的是肉的话,它的四肢已经完全缩进了肉山之中。
怪异的透明触手已经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随时可以从那层厚厚的肥肉中伸出的肉色触手,覆盖在类人的肌肤颜色下像是潜伏着巨大的蠕虫般不断扭曲蠕动,即使是看上一眼也会让人本能地产生厌恶的情绪。
即使能消灭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怪物,直面这一切的御坂美琴感觉她也会做上整整一星期的噩梦。
肉山顶端的赤红眼珠滚动着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就像是瓶瓶罐罐中的液体被晃动般的动静。红色眼珠中幽深空洞的瞳孔反射着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二人的身影。
“......”
御坂美琴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由金属砂塑形而成的长枪,怪物像是由肉块和脂肪在皮肤下层层堆砌成的脸上看不出能被称为“表情”的东西,比宿舍窗户还要大的赤红眼珠更是不可能有什么“眼神”可言,但——
“......好痛......”
“什么?”
御坂美琴下意识开口。
白井黑子全身一僵,又若无其事地抬头看向御坂美琴,疑惑道:“姐姐大人?”
“不,不是叫你......黑子,你听见什么了吗?”
“......好痛苦......”
梦呓般的声音像是直接在御坂美琴的耳边响起,御坂美琴紧张地抓紧了金属长枪,发梢的电弧变得更加明亮了几分。
“痛......苦?”
“姐姐大人你在说什么?”
白井黑子注意到了御坂美琴的异常,关切道:“什么痛苦?姐姐大人受伤了吗?”
“......没。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御坂美琴偏开脸,皱拢的眉头又松开,没有让白井黑子发现她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个怪物......难道是有意识的吗?”
偏过头的御坂美琴,正脸完全映入了怪物的红色眼珠内。幽暗的瞳孔猛然紧缩。
“嘎————!”
肉山怪物猛然抬头吼叫!
“......痛苦......御坂......想要......必须......但是!”
勉强能辨识的思绪急剧波动,御坂美琴无法理解的无数情报和思念像洪水般从耳边轰鸣,混杂在一起的想法和记忆被暴力地糅合成一团,强硬地塞进御坂美琴的大脑。
“啊啊啊————!!”
御坂美琴忍不住捂着头惨叫出声!
“姐姐大人!?”
白井黑子措手不及,才刚伸出手,尚未触及御坂美琴之际,一阵电光猛然自御坂美琴的全身爆发。
“姐姐......”
像是无数声音被混合在一起,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的声响。
“姐姐......”
像是无尽的黑暗深渊中,逐一亮起的绿色光亮,隐藏在阴影中的脸看不清容貌和表情。御坂美琴想要接近她们,黯淡的光亮里,她们的面容已经若隐若现。她们同时张开了口,低声呼喊——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你还好吗?”
白井黑子焦急地摇晃着御坂美琴的身体,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递到御坂美琴的胸口。
“......”
等下,胸口?
御坂美琴低下头。
揉揉。
揉揉。
“白——井——黑——子——!”
面对放错了位置还不老实的双手,御坂美琴只感觉自己两只眼皮都在猛跳。
“等、等下,姐姐大人,现在先对付那个怪物比较要紧吧?”
白井黑子果断举手作出投降状,“黑子我只是看你突然摔倒,才下意识扶——”
“你这个姿势完全扶错了吧!”
御坂美琴愤然拍开白井黑子再次向她伸出的罪恶之手,翻身站了起来。
“呵......”
正在这时,一道十分轻微的声音在御坂美琴与白井黑子的身后不远处响起。白井黑子的身影几乎是在同时突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她们身后十数米外。
“黑子?”
御坂美琴摇了摇头,只是她刚刚才突然陷入了昏迷了,尽管只是一瞬间,但精神上的冲击让御坂美琴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那个奇怪地声音。
没有回答御坂美琴的问题,白井黑子双手在裙下掠过一圈,最后一支剩余的圆头钢钉便夹在白井黑子的指间,她锐利的视线扫过四周。
“什么人?”
白井黑子低沉着声音喝问,以御坂美琴变得有些迟钝的反应,也意识到了白井黑子发现了什么。
“......”
四周一片寂静无声。
白井黑子不敢放松警惕,被食蜂操祈完全控制期间,她在这里看到的人战斗力就没有低于御坂美琴的。
“藏头露尾的有意思吗?”
白井黑子继续沉声喝问,与此同时一阵奇怪地感觉涌上白井黑子的心头 ,她下意识转过头。
略微高出打斗中下沉的地面,此时白井黑子的视角刚刚好能注意到,在连成一片的数栋别墅建筑废墟群内更深处,碎裂掀起的地面和散落的土块之间,还有一小片像是花园的区域维持着基本的干净整洁,激烈的战斗十分巧合地没有波及到这些还挂着水珠的绿色植物。
尽管看不到人,但白井黑子心里有种明悟。
“邀请......?不,还是说陷阱吗......”
“呵......”
奇怪的声音再次出现,白井黑子竖起了耳朵。但御坂美琴的话先一步响起,“黑子,那边的怪物有点不对劲——”
轻微到几乎无法辨别的低沉声音不紧不慢,直到御坂美琴喊完话的同时,而白井黑子还没有回过神的同时响起:“想知道她——还有你仰慕的那个小姑娘出现在这里的真相吗?”
“我不......!”
“别忙着拒绝。”
男声稍稍提高了音调,中年人的低沉嗓音透露着不合年龄的苍老,不容置疑地打断白井黑子的回答。
“你......害怕跟不上你的‘姐姐大人’吧?”
声音又变得慢条斯理,像是对劝服白井黑子已经是胜券在握。
“就不想知道,你的‘姐姐大人’要面对的危险是什么吗?”
——他说危险?
白井黑子心头一动。
但仅仅是这样的言论,还不足以打动白井黑子。所以白井黑子犹豫了片刻,把声音放到最低,相信这个‘神秘人’能传递信息给她,自然也有办法得到她的回答。
“我凭什么去相信一只藏头露尾老鼠?”
话毕,白井黑子紧紧闭上了嘴,不再发一言。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没有一个能打动自己的理由,那么她绝不会去干以身犯险、给姐姐大人添麻烦的蠢事。
神秘的声音没有让她等太久,先是十分令人讨厌的两声呵呵轻笑,随后低沉地说道——
“你知道......‘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