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我就很奇怪——为什么育你也要帮忙准备文化祭啊?”
阿良良木仔细想了一下,育也不是班委也没有被安排工作——
“啊...只是我想帮个忙了。”
育在他面前耸耸肩,放下了手头的资料。
“要是觉得累的话就可以先离开,毕竟也不是你的义务。”
阿良良木注意到了,从刚才他提问开始就浑身不自在的川崎——估计是川崎想腾出点时间陪大志,然后拜托育来帮点忙。
当然也不是看不惯川崎的做法,只是提醒一下育别太累。
无论做什么都很努力的她,帮别人忙也非常认真,真是不知道跟谁学的,在奇怪的地方很容易较真。
“注意场合啊,阿良良木同学。”
“啊...了解。”
毕竟五个人在一个空间的话,他和育这种窃窃私语也很容易被羽川看到吧。不如说川崎都注意到了,羽川也没理由会看不到。
在如此认真的羽川释放出的气场下,其他人都非常配合地清理着。
相对于五个人活动显得有些狭小的空间里面也能有条不紊地高效清扫——羽川功不可没。
直到全部都整理好,这间废旧的办公室能够充当文化祭准备的临时聚集点之后,大家才回到教室,继续下午的课程。
××××××
“历,喂...”
“啊?”
他被坐在旁边的育叫醒了。
很自然的朝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视界的中央是脸上挂着有些困扰表情的育。
“已经放学了,今天一起回家吧。”
被育一提醒,阿良良木看了一下腕表——还好也才放学没几分钟,没有出现让妹妹等太久的情况。
伸了一个懒腰之后,他一边打着哈欠整理着书包,一边说道:
“啊...明明经常放学一起回家的,但居然有种久违的感觉...五一长假就这么可怕吗...”
“嘛,不要想那么多,快点回家吧。”
看到他已经拿好书包之后,育走到了阿良良木空着的那只手在的一侧,纤细的手臂挽住,身体因此离得很近。
“哦...”
这种亲昵的行为在这个年龄的兄妹之间应该是不成体统的,但是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并没有任何抵触。
“育,最近数学学得怎么样?”
他的问题不是指对于高中课程的数学。
“微分那块遇到点问题,不过找羽川同学问过了。”
“那个人还真可怕啊...”
羽川到底知道的东西有多少啊。
一个高一学生真的有那么多时间去学习这么多东西吗?
育在微分这块遇到的问题一定是大学的内容,羽川都能解答...
“不过你还真的是喜欢数学啊。”
“数学可是很让人感动的,当然喜欢。”
“我了解。”
阿良良木点点头。
这是真心话。
“嗯!嗯!”
育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这不就是让人感动吗?
“不过,男性的数理一般应该比女性强, 据说人脑的结构是如此,身为女性的我有些不甘心啊。”
“是吗?”
“统计结果是这样。”
“满像性别歧视造成的结果?”
而且所谓的统计结论, 根本就不足为信。扔骰子连续一百次扔出六点, 也不表示下一次就会是六点。
听到他这么说,育表示未必尽然。
“扔出一百次六点的骰子, 是只会出现六的骰子, 那已经不是偶然或单纯偏差所能解释的真实偏差。男女的统计也是如此...莫非你是女权主义者?”
“倒也说不上女权主义者,只是觉得大家都没什么差别。”
不管是他体内的原因,还是现在已经变成怪异的原因——对于他来说,人们也变成了无甚差别的概念了。
要说有什么差别,也就只有‘人类眼中对不同品种的狗’这种程度。
“...”
但是他的话让育想起了不太好的一段时光。
那是她还是老仓育的那段时光。
“我,听见女权扩张或女性解放的论调都会感到胸口一股郁闷。”
“?”
阿良良木从刚刚育的沉默中多少读出来一点事情,但是没想到育会说出这种话。
“你不觉得吗?她们根本就是满嘴胡说八道。现今社会的确是以男人为中心,应该争取的并非性别上的平等,而是对于能力的机会平等。”
育会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由那段只能接受社会福利支持生活的时光里体会到的吧。
“我认为她们不过是对于自己绝对做不到的事情,寻求一个可以达到的简单理由吧。”
“真还真是...残酷的话。”
他吃了一惊。
当然也不是因为被新颖的观点冲击到,而只是觉得这样的话不应该从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口中听到而已。
这就是所谓的经验主义造成的判断失误吧。
——总认为只有年龄大的人才会领会到一些道理。
但事实是,哪怕年龄再大,没有经历,一样不会知道道理。
“育,你还是没有原谅你母亲吗?”
育会说出‘不过是对于自己绝对做不到的事情,寻求一个可以达到的简单理由’这句话,阿良良木很担心育。
“母亲的事,我已经理解了。并不存在不原谅的情况。”
“这样就好了。”
他很担心育还在恨着母亲。
亲人之间很容易产生好感——与之相对的,产生恨意的时候也是非常恐怖的。
“这个话题还是结束吧。”
“我无所谓,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追问的。”
“聊点关于你的事情吧。”
“我?我没什么可说的啊...而且自己说自己的事情很容易让人觉得很自满吧,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最近那个总是穿着不合时宜的夏威夷衬衫的大叔,好像消失了?”
“嘛...我也不想接触他,所以他不在的话,我也会开心啦。”
对于育知道忍野咩咩这件事,他一点都不意外。
“是吗...我还以为你和他还有接触,想着让你作为中介人让我见见他。”
“那个人最好别接触哦,或者说那一类人都别接触。”
“我母亲的事,也有他的帮忙吧——我只是想亲自向他道谢而已。”
“...”
端详了一下育的神色,阿良良木对于她这种非要亲自道谢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权衡了一下育接触忍野的危险之后,他开口道:
“要是我见到他的话,我会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