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披战甲的李素伸手抚摸着那盈盈的月光，神色复杂的环顾周围的情景。
良久过后，他才轻轻的喃喃道，似在感怀，又似在悲叹。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他已经死了，死在西域，倒在那场旷日已久的战役，弹尽粮绝，死守孤城。
为了家国，仅仅三百余人面对万军之势却没有人投降，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又爬了起来扑上去，暗红的色调流淌于焦土，还活着的人仰天怒吼，是为自己奏响的悲歌，是为自己震撼的战鼓，提着刀刃再度冲向敌人，厮杀直到黎明。
不，他最终还是没能挺到黎明。
因为……这里怎么看都是地府吧。
白乎乎的气团，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这就是幽灵吗？
但，作为一个有礼貌有智慧的人，他能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没有动手去摸。
毕竟，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万一摸了会爆炸怎么办？
两世为人教了李素很多东西，其中一件很重要的就是，遇到没见过的怪东西，千万别乱 摸。就像是大唐制造的火药，有的已经包装成小球，一踢就炸，偏偏这种阴损的东西还是他自己发明的，印象深刻。所以，遇到这种看起来很无害的陌生事物，李素是极为谨慎的。
“你也是想吃我半灵的人吗？”
“什么？误会了。”
闻言的李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少女说的是什么，赶忙道歉：“在下只是一时好奇，所以才盯着看了一会，失礼了。”
摇了摇头，魂魄妖梦示意对方不用在意。接着她又牛头不对马嘴的随口问了一句：“有那么像棉花糖吗？”
确实有点像。
将这句话藏在心底，李素不动神色的看着对方的眼眸，摆出和善的笑脸：“阁下，请问这里是何处？”
“白玉楼，冥界的白玉楼。”似乎发觉这样的解释对方可能无法理解，妖梦又补上了半句：“亡灵的聚集地。”
话音落，早已猜测到答案的李素只好苦笑。
果然，我已经死了。
看着苍茫的天空，他怔住了许久，如今的内心很复杂，惨杂着不舍，后悔，惋惜，还有一丝解脱。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后却只能化为一道长长的叹息。
“唉！往事如烟。”
李素的眼角不自觉流出了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也许再也见不到了啊，那些蠢萌蠢萌的朋友，那个不讲道理的老爹，还有那如画的佳人为自己厮守。
明明他只是想平平稳稳的活到老死，却被李世民那老流氓抓出来打战，家里仓库还剩几十箱银饼啊！
“投胎的话沿着路走，就能到三途川河畔了，到时候会有摆渡人接引。”
“多谢。”
拱了拱手，李素对着妖忌微微鞠躬，前去投胎了。
……..
上苍之上，天际之环。
“他这就傻了吧唧的去投胎了？”
“呃……没错。”
“……”
沉默那许久，飘渺的声音再度问道。
“阎罗王那边是怎么让他过的。”
“因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阎罗王以为是自己漏记生死簿，赶紧送他去投胎了。”
“......记得扣薪水。”
“是。”
原本还能好好活很久的李素先生，成为了第一名阵亡的穿越者。
ps:我对那本书的更新速度有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