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妍个伤员早早和杰克关上帐篷的灯休息,而安徒生也打了个招呼就跑对面帐篷里打着呼噜,对于他而言,没有网络的晚上一点趣味都没有。
赵寒并未入帐,而是在篝火前盘膝而坐,褐色的眼瞳映着火光,整个人就保持那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寒风袭来,挟带着醉人的芳香让入侵赵寒的嗅觉,那慵懒而威严的声音钻入赵寒的耳朵。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吾友。”吉尔米娅换了一身白色的睡衣倚在帐门,她品尝着睡前的美酒,举手投足间少了平时的傲气,而多了妩媚的风情。
“睡什么睡,我已经五百年不睡了。”赵寒叹了口气,继续运功调息。“吉尔米娅,我可没有你的资本,天生三分之二神之血统的你,拥有着开启王之宝库的权能。你注定是王,是天生的王。而我个寻常百姓,要达到今日的境界,只有日修夜练。”
一席话道出修仙之路的坚持,与无可奈何的现实。
修仙的事,吉尔米娅不懂。所以,她无法接受赵寒的言行,嘴角泛起坏笑:“本王可不觉得平民能达到这样的力量,先前的决斗,你明显还有余力。真的很想在英灵座和你打一场啊,彼此不再约束地打一场。”
然而,对于吉尔米娅的愿望,赵寒是不会替她实现的。
“当你的固执让你成为文明最后的幸存者,化为厉鬼徘徊在生活的土地不肯离去。绝望与孤独,愤怒与恐惧,每日承受着死亡时的痛苦,我想很多人都放弃了,都会回应冥府的召唤吧。”赵寒拾起树枝扔进火中,火光映照下的脸十分平静。他仿佛想起了过去,感慨道:“我没有,七十亿人中最后只有我坚持下来。从厉鬼壮大,身在黑暗向往光明,拥抱光明,却感到空虚。方知天行有常。”
吉尔米娅明显来了兴趣,或者说她本来就对赵寒的过去感到好奇,果然爱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就算是乌鲁克之王也不能例外。
“吾友,你说你修道千年,可我看到的只是枯燥无聊。这种日子有什么意义?人的一生是来享受的。”
赵寒不认为对方能了解自己,让最古之王了解平民本就是没有必要的。他跟吉尔米娅说这些,也只是偶尔的倾诉。毕竟,此事已了,他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再遇到个说话的了。
噼啪!
篝火里的木柴断裂,火熊熊燃烧,仿佛当年的赵寒就是火中的木柴。
“我疯狂了一百年,我的魂力不断壮大,当时的我很愤怒,既然光明要让我彻底消失,我偏要抗争到底。那执念支撑着我走过了日日夜夜,终于,烈日亦不能让我消失。而当我清醒的时候,我早已经可以离开生活的城市,拜托了地缚灵的命运。我开始游历,然而再也见不到一个亡魂,直到我游历到莫斯科,目睹了一个灵魂放弃坚持回归冥府时,我才明白。这场疯狂后,很多亡魂都放弃了。”赵寒抬头仰望星空,脸色有些凝重,而吉尔米娅则静静地听着赵寒述说过去。“又过了百年,我遭到天雷的攻击,我挺过来了,并且了解到了雷的力量。认为还会有同伴的执念支撑着我走遍地球每个角落,从高空到深海,悲哀的发现,这个地球只有我一个亡魂。我算不算是人类文明最后的继承者呢?我想不是,因为我无法一个人完成人类的工业体系,纵使我从最基础的科学开始学起,但灵魂状态的我能做的了什么?那宝库里的黄金失去了意义,庞大的油田又有什么价值。毁灭人类的核武与生化兵器纵然重新启动又如何?让地球的生态圈彻底毁灭,让那些走兽飞禽,鱼虾草木给人类陪葬吗?”
吉尔米娅抓住了赵寒的手,将他拖入了帐中。
帐内的景色与外表截然不同,里面看起来就是个漂亮的房子。好闻的香气在帐内弥漫,给人安神的效果。值钱的古董,精美的艺术品错落有致地摆放,新鲜的水果与美酒摆放在柔软舒适的床头,随时供主人食用。而赵寒还来不及将一切映入眼底就被吉尔米娅扔到了床上,他感受着床与枕头的柔软,五百年来不曾感受的温柔。而吉尔米娅则躺在他旁边,酒红色的眼瞳透着疲惫。
“好好休息吧,吾友,对了,不准做出亵渎本王的事,否则,阉了你。”吉尔米娅语气很冷,可嘴角的笑总觉得这是一种引诱,她吹熄了灯火,帐内陷入了黑暗。
赵寒有着强大的夜视能力,他看着背过去的少女,看着那露出的腰部,看着那完美的曲线,心脏剧烈的跳动。然而,那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摇了摇头,也背过身去,说着自认为宽慰英雄王的话:“放心吧,吉尔米娅,我可不是禽兽。”
没有回答,有的只有吉尔米娅的呼噜声。
赵寒不知道吉尔米娅是不是在装睡,但他还是笑得很开心,小声道:“吉尔米娅,谢谢。”
他闭上了眼睛,周围的一切都呈现在脑海,纵使是入睡,也可以保有足够的警惕。